第125章 燃壽訣(求月票 求訂閱)
第125章 燃壽訣(求月票 求訂閱)
話音未落,夜色里驟地裂開一道劍光。
劍落星芒,破空一聲厲嘯,自西邊夜幕出現,速度之快,只見一線慘白的光,轉瞬即逝,一劍西來,勢如天外飛墜的一顆寒星。
路遠幾乎是憑著本能,反手拔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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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鐺」的一聲巨響,火星四濺刀劍相交那一息,一股沛然大力順著刀身傳來,震得他往後滑出半步,才堪堪穩住身形。
路遠神色一凝,抬眼望向劍光來處,那握刀的雙手,在旁人微不可查之下顫抖數息。
夜色深處,一道身影緩步踱出。
一張波瀾不驚的面龐,身材魁梧,氣勢不凡,手裡那柄飛劍自行繞回他身側,劍身上一層寒光流轉不定,兩人目光在暗裡一觸,路遠心頭震驚不已。
二階法器,這是他出道至今,第一次在法器交鋒之上未能占據上風。
而且鍊氣大圓滿!
不對,不止!
方才那一劍之中,分明還有一股精純剛猛、近乎實質的氣血,沛然如淵。
仙武有別,此人竟在兩條路之上都走到了絕頂,路遠活了六十年,還是頭一回見著這樣的人物。
不遠處,癱在地上的鎮山豹一眼瞧見那身影,臉上血色「唰」地褪盡,連爬帶滾往王栓柱身後縮,話都抖散了架,「他、他來了,就是他,就是這煞星!」
那玄袍人的目光在路遠臉上停了一瞬,想不到這寨子裡居然還有如此人物,倒有幾分出乎他的意料,不過也僅止於此罷了。
寨子裡的動靜也起來了,火把一支接一支亮起,嘍囉們攥著刀棍涌到院裡,遠遠圍成了一圈。
路遠把刀橫在身前,率先開口問道:「這位道友,深更半夜尋上門來,一言不發就是一劍,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你是哪家的人。」那人沒接他的話,反問道:「浩渺宗?」
「道友抬舉了。」路遠搖了搖頭,「在下不過一介散修,在這山里討口飯吃罷了。」
玄袍人眉梢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一介散修,手裡卻有一柄二階法器,而且此等法力,呵。
不過他沒再多問,目光從路遠身上移開,越過他,落向院後那座黑的山崖,「既是散修,與你無干,你自行離去便是。」
說罷,抬腳便往那山崖走去。
那方向,是小粉閉關的洞府。
路遠突然想起,剛才逃命而來的鎮山豹那句「他像是在找什麼東西,似乎就藏在靈脈底下」,轉瞬錯步橫移,攔在了那人身前。
玄袍人的腳步頓住,那雙沉沉的眼抬起來,落在他身上,「你這是何意。」
路遠雙手一拱,抱拳問道:「敢問道友,去那頭作甚?」
「與你無關。」
「道友要去的,可是這山的脈眼?」路遠頓了頓,把姿態放得低了些,「不瞞道友,在下有頭靈寵,此刻正在那洞府里閉關沉睡,道友若肯寬限些時日,等它出了關,這山隨道友翻,在下絕不攔著。」
玄袍人聽此,偏頭朝那山崖凝神感了一感。
片刻後,他的眉頭擰了起來,那洞府深處,果然伏著一頭妖獸的氣息。
一頭妖獸,恰在這個節骨眼上,伏在脈眼上進階;再一聯想此人一身法器與法力也是來歷不凡,瞬間心中頓感不妙。
「等不了。」
話音落地,劍已出手。
那柄飛劍去而復返,劍光暴漲,化作漫天碎芒朝路遠奔去。
路遠一愣,這什麼人,一言不合就開打啊,隨後足下一點神行符,身形錯開半丈,反手兩道金刃符甩出,金光破空去截那劍光。
卓鴻屈指一引,飛劍在半空劃了個詭譎的弧,金刃盡數撲了空,在空中炸了個煙花那劍轉頭又咬著路遠後方追來。
路遠反手按地,一股青郁的生機順著指尖沒入石縫,幾道青藤「嘩啦」破土,絞向那人腳下。
卓鴻卻視而不見,不躲不閃,足下氣血一震,那幾道青藤還沒沾到他的靴子,便齊齊枯成了焦黃。
與此同時,院裡那排火把「噗噗」幾聲滅了大半,只剩門廊下一盞孤零零地晃,照得滿院忽明忽暗。
近旁一道夯土牆被碎芒犁過,「簌簌」地往下掉土,牆皮上多了幾道一指深的白痕,圍在外圈的嘍囉驚叫著向外跑去。
路遠見此不禁感慨,對方這一身橫練的氣血果然夠剛猛,尋常法術近他的身,竟是自潰。
「栓柱!愣著作甚,搭把手,別忘了我死了你也活不了!」隨即路遠一邊格擋,一邊吼了一嗓子。
王栓柱聽聞,頓時臉色漲的跟個豬頭似得,這戰鬥,別看他跟路遠只差了一個境界,但戰力卻完全是天差地別,他進去,那不是純送菜嗎。
可是無奈,身不由己,躊躇片刻後,還是紅著臉嚎了一聲撲上去。
另一邊,癱坐的鎮山豹死死盯著那玄袍人,盯著這個一夜之間踏平了他滿寨弟兄的煞星,喉嚨里咯咯作響,怕得兩條腿直打顫,可那股血氣還是沖了上來,他咬咬牙,撿起地上一桿斷槍,也紅著眼撲了過去。
三個人圍著卓鴻纏鬥,兩個寨主的刀槍到了那人身上,竟連衣角都難沾著,幾拳下去,便被震得連連倒退。
倒是路遠,各種上品符籙不斷搭配交錯,靈盾擋、金刃削、神行錯步,竟在那密不透風的劍光里尋出了幾分周旋的餘地。
卓鴻餘光掃過他,驚訝半分,上品符師,同時內心深處不妙之感更深了一些,這等手段即使不是浩渺宗弟子,至少也是哪家金丹宗門的內門弟子,莫非是發現了此地的異常?
趁著卓鴻一劍劈向王栓柱的當口,路遠右手一道定身符虛空拍出,左手一道青藤暗中貼著地皮竄出,猝不及防地纏住了那人一隻腳踝。
就這一滯的工夫,他欺身上前,橫刀貼著那人肋下狠狠撩了一記。
卓鴻沒料到這一手陰的,足下一個趔趄,慌忙側身,刀鋒還是在他袍子上劃開一道長長的口子,露出底下一線滲血的皮肉,不過他也反手一拳,朝路遠轟然而去。
隨後他低頭看了一眼那道口子,眼神陰沉了幾分。
路遠身形倒飛,一口鮮血吐出,他忘了,此人不但是鍊氣圓滿的劍修,而且還是武道天人,可以說攻防,遠近無弱點,反而他萬萬不可近身此人。
這下麻煩大了,路遠內心暗道。
一旁的王栓柱挨了一劍,被掀在一旁,半撐著身子,望著那道在劍光里翻挪的身影,張著嘴半天沒合上,這兩位前輩,到底是什麼來頭?
興許是那道口子,讓卓鴻認真了。
他收起眼中最後一絲輕視,周身氣血轟然拔起,那柄飛劍嗡鳴一聲,劍光由白轉得森亮,憑空盛了數倍,一劍斬落,竟不只是劍,劍勢里還裹著一股沛然的拳意,硬生生在院裡劈出一道丈許長的裂溝。
與此同時,沒人發現那道裂溝,恰巧斬斷洞府外一道聚靈紋眼,產生了些許的悄悄變化,瞬間,戰局陡然翻轉,局勢驟變王栓柱和鎮山豹哪扛得住這個,劍氣餘波只一掃,兩人便慘叫著被掀飛出去,重重砸在牆根,掙了兩下,半天爬不起來。
路遠獨自擋著那暴漲的劍勢,符籙一道接一道地碎,被逼得節節後退。
他瞥見王栓柱捂著胸口往這邊爬,喉頭一動,嘆了口氣,「栓柱,帶上你的人,走吧,那顆鎖魂丹是假的,我壓根沒給你下過毒,走吧。」
王栓柱猛地抬頭,神情一臉錯愕看向路遠。
這時,卓鴻攻勢如潮,路遠獨木難支,被那劍勢壓得喘不過氣,渾身上下添了好幾道血口。
他一邊死撐,一邊瞥著身後那扇闔死的石門,半年了,偏偏趕在這個時候,那頭豬還睡得跟死了一樣。
路遠適時開口道:「道友,做人留一線,他日好相見,我知道你肯定是在尋某個寶物,我絕無貪圖之戀,只求道友讓我那靈寵血脈進階。」
可惜那玄袍修士當作充耳未聞,這時,路遠突然想起儲物袋裡那捲玉簡上的口訣和介紹,一呼一息,焚壽為薪,以命戰天。
要不試一試?反正他有十倍壽元。
念頭一起,他咬牙掐訣。
瞬間,一股說不出的灼熱自丹田燒起,順著四肢百骸竄開,氣血像被人憑空往上猛拔了一截,周身法力隨之暴漲,連那幾道血口都不覺著疼了。
路遠只覺渾身滾燙,眼前卻異樣地透亮,路遠清楚,此時時間就是生命,並非開玩笑。
橫刀在手裡陡然一沉,他將這股暴漲的氣血連著青木功的生機一併渡進刀身,刀光裹起一層青芒。
不退反進,迎著卓鴻那一劍直直撞了上去,「鏗」的一聲,青芒與劍光在院裡絞作一團,炸開一蓬刺目的火星,竟將卓鴻生生逼退了半步。
路遠見此,繼續趁勢進攻。
只見一時之間,卓鴻竟然節節敗退,路遠內心一喜,此術法果然強橫。
卓鴻眉頭微皺,對方這股法力不正常,竟隱隱超出他一線,想來是什麼秘法一類,可惜,這類秘法如果不能在短時間內碾壓對手,往往會不攻自破。
路遠的刀芒與卓鴻的劍再次碰撞,不過這次卓鴻劍尖稍偏,錯步卸力,並不與其正面交鋒,他雖不懼,卻也沒必要與其在這個時候硬碰硬。
就在一次交手時,突然身後那扇闔死的石門,毫無徵兆地透出了一縷異色。
緊接著,遠處的夜空也亮了起來,東邊狼牙寨的方向,北邊黑風寨的方向,兩道微光自那兩座死寂的山頭沖天而起,划過夜幕,竟齊齊朝著這座洞府所在的山頭匯了過來。
三道光,在洞府上空纏成一團,明滅不定。
牆根底下,本已掙扎著要走的王栓柱和鎮山豹,被這滿天異象驚得僵在原地,回過頭,呆呆望著那座流光溢彩的洞府,魂都快嚇沒了,這到底是出了什麼事?
天地間的靈氣,霎時亂了。
那扇石門後,沉睡了半年的氣息毫無預兆地暴漲起來,一浪高過一浪,悶雷似的在門裡滾動,路遠又驚又疑,這般天地異象,這又是什麼?
他下意識扭頭看向卓鴻,話脫口而出,「————這是什麼?」
卓鴻並未回答。
那一向沉穩的臉上,此刻滿是震動,他死死盯著那團匯聚的光華,喉嚨里一個字一個字地往外滾,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三生花————」
卓鴻正欲上前一探究竟時,路遠哪能如他願,再次從背後發起進攻。
卓鴻猛地回頭,神色陰冷,直接以力硬撼。
只見飛劍化作一道森白長虹,裹著那股近乎實質的氣血拳意,朝路遠當頭碾來。
路遠招架阻擋,結果那一劍把路遠連人帶刀直接掀翻出去,撞翻了半垛柴草。
正當路遠還沒反應過來時,卓鴻並未給他喘息的機會,飛劍當頭壓落,路遠橫刀去架,劍勢卻順著刀脊一沉,再次將他連刀帶人釘進土裡。
他堪堪抽身,那人已欺到近前,一拳轟在靈盾上,護盾炸成滿天碎光,余勁穿進胸口,路遠悶哼著倒飛,腳跟在石板上犁出兩道深痕。
劍光追著他來,沒給他半點機會,靈盾立起便碎,符紙成片地燒成灰。
路遠被那劍勢卷著,撞穿一道木柵,又磕在井台沿上,一路退到洞府前的石階,青衫教劍氣割得稀爛,渾身是血。
路遠強撐起身,可卓鴻的那劍已先一步當胸貫而來,路遠勉強招架,連刀帶臂被那一劍震得飛起,重重摔在石階下,噴出一大口血。
他手撐著地,想再爬起來,胳膊卻抖得連刀也拎不動了。
那燃壽決也無法改變什麼。
卓鴻冷眼看了一眼,隨後大步朝洞府走去,反手一劍揮開攔在門前的亂石,就在他踏近石門的那一刻,只見門內那股暴漲的氣息陡然又是一變。
一縷森然的、屬於二階妖獸的氣息,混在那匯聚的靈光里,自門縫中絲絲縷縷地溢了出來。
卓鴻滿面陰沉,提劍而起,路遠趴在石階下,眼睜睜看著卓鴻走到那石門前,看著那柄猶自滴血的飛劍緩緩抬起,劍尖直指門內那團光。
他有心阻止,可惜已無力回天,只見卓鴻手腕一沉。
滿院的塵、斷旗、火把那點殘煙,都被這驟然壓下的劍勢卷著,朝劍尖那一點倒涌過去,天地仿佛靜了一息,月色被那一線劍光割得雪亮。
石門裡的異色卻在這一息里瘋長,門上王栓柱當年布的護山殘陣,被門內湧起的力頂得一道道紋路驟然亮起,又「噼啪」一道道崩裂,石屑簌簌往下掉。
五色劍光飛奔而去。
與此同時,門內那道氣息,卻也驟然升華,向外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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