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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圍剿(今天追讀很重要,爹爹們)

  邊境西線地勢起伏不平,一道山坳接著一道山坳,林中的霧氣也比別處更重。

  蘇遠舟領著路遠沿山脊走了半日,路遠邊走邊觀察地勢,腳下偶爾還會踩到幾塊殘缺碎骨,小粉跟在兩人後面,鼻頭貼近地面嗅個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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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遠舟回頭看了小粉一眼,猶豫著問道:「仙長,這位……豬兄弟,可有什麼需要老朽準備的?」

  路遠嘴角微微一抽,「不用管它。」

  蘇遠舟應了一聲,遲疑片刻,還是鄭重朝小粉拱了拱手,這才轉身指向前方山口。

  「仙長請看,此地名為白鹿口,兩邊山勢相夾,內里地形近似半島,是一處天然的設伏之地。」

  老人停了停,又道:「只可惜那群妖獸行蹤飄忽,幾年間襲過的村寨散在邊境各處,從來沒有按規律走過同一條路。」

  路遠點了下頭,「那國師準備如何將它們引過來?」

  「這兩個月,老朽已命人在白鹿口內那片廢村重新升起炊煙,又暗中放出消息,說有上百戶流民回遷。」蘇遠舟解釋道。

  「村里那些所謂流民,其實都是各地大牢關押的死囚。」

  「老朽答應過他們,此次若能活下來,便可得到特赦,若是不幸死在妖獸口中,他們的家眷也能領到一筆不菲的體恤金。」

  路遠問道:「為何不用武者易容以後混進去?」

  蘇遠舟嘆了口氣,「這法子並非沒有試過,只是武者氣血遠比常人旺盛,安排得多了,村中氣血沖天,妖獸一眼便能看出不對。」

  「若安排得少,又只能白白送命,倒不如讓這些死囚犯來,也算給他們一條活路。」

  路遠又朝山口看了一眼,「國師考慮得很周全。」

  「這兩年沒少琢磨。」蘇遠舟苦笑一聲,「都是拿人命一點點換來的教訓。」

  他說完沉默片刻,才繼續講起真正的誘餌,「到了那日,老朽與另外兩位宗師也會扮作村民,分別藏在屋前屋後。」

  「那隻頭領心思很細,單憑流民和牲畜未必能把它引出來,恰好它一直想獵殺我等,因此還需我們三個露一露氣血,讓它聞見貨真價實、有價值的活物,又覺得周圍沒有危險,它才肯親自現身。」

  路遠眉梢微動,「國師這是要拿自己作餌。」

  「老骨頭一具,還使得起。」蘇遠舟笑了笑,很快又正色道。

  「只是頭領一旦露面,我們三人未必能堅持太久,屆時還得仰仗仙長,若這次再讓它逃走,有了教訓以後,恐怕再也不會中伏。」


  「仙長只需將它拖住片刻,等鐵甲軍趕來,便是它的死期,至於其餘獸群,暫由我們三人阻擋,仙長專心對付那隻頭領即可。」

  路遠將白鹿口的進退地形看過一遍,又默默推演了一番,隨後點頭應下。

  ......

  兩日後,夜色籠罩白鹿口。

  廢村上空有炊煙緩緩飄散,村口拴著百十來頭牲畜,民屋中零星亮著幾盞豆油燈,從外面看去,真像有一群百姓剛剛搬回此地。

  最東邊那間灶屋裡,窗紙上映出一道佝僂身影。

  灶台前坐著個袍角沾滿髒污的「老漢」,蘇遠舟把兩邊袖子擼到肘彎,拿鐵勺一圈圈刮著鍋沿,雜糧粥的米香混著柴煙飄出窗外。

  西頭一間土屋門檻上坐著個打盹的「老嫗」。

  腰後壓著一截短鐵鐧,後院另有一名「漢子」弓背劈柴,斧刃落在木樁上,發出一聲聲悶響,一身氣息則收斂得乾乾淨淨。

  路遠藏在山口外高坡的一塊巨石後,後背緊貼石面,呼吸已經調得與山風一致,就連身上衣袍都沒有被夜風掀動。

  小粉伏在他腳邊,兩隻耳朵高高豎起,鼻頭始終朝著西南方向,山風則裹著炊煙與牲畜氣味,不斷往林子深處飄去。

  一個多時辰後,遠處樹梢忽然晃了幾下。

  路遠眯起眼,來了。

  十幾頭一階初期妖狼率先鑽出林子,鼻頭幾乎貼著地面,循著氣味急急湧向山口。

  緊跟在後面的還有四頭體形明顯大上一圈的妖狼,深褐色皮毛下肩背高過馬匹,它們到了林緣便停下,先警惕地左右張望。

  灶屋窗紙後,蘇遠舟手中鐵勺刮鍋的節奏沒有絲毫變化,目光卻已經越過窗縫掃向林子,想等的頭領並未出現。

  那四頭一階中期妖狼散開以後,也沒有立刻撲入村中,顯然同樣十分警覺,只放出兩頭小狼前去試探。

  兩頭妖狼分別從主道兩側潛入廢村,沿著牆根低頭嗅聞,鼻尖不時蹭過牲畜留在泥地上的蹄印。

  村東一間土屋裡,一名死囚漢子被嚇得叫出聲來,握在手中的柴刀也抖個不停,妖狼的目光當即鎖了過去。

  灰影猛然撲入屋內,廝打聲與慘叫同時響起,很快,柴刀與那道嗓音便一併斷在喉嚨里。

  另一頭妖狼則鑽進西側民屋,從床底叼出一名躲藏的死囚少年,一路拖出了門。

  慘叫聲接連傳來,血腥氣混進煙火氣里,從低矮屋瓦下慢慢漫開,蘇遠舟鐵勺刮鍋的節奏卻沒有半點變化,甚至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兩頭負責試探的妖狼很快退到主道,鼻頭都沾著鮮血,它們朝林子短促吼了兩聲,像是在告訴同伴,此處沒有埋伏。

  那四頭一階中期妖狼這才慢慢走進村中。

  蘇遠舟在心裡默數彼此距離,再近五丈,便是出拳的最好時機,武者最大的優勢,本就是貼身一刻爆發出的力量。

  他放輕手中鐵勺,左手悄然摸向灶台底下那柄鐵尺。

  四丈,三丈。

  領頭妖狼一腳踏破灶屋外的矮牆。

  蘇遠舟也在這一刻從灶台後暴起,鐵尺帶著破岳一式悍然落下,墨色氣勁沿尺鋒壓出,半空中仿佛炸開一聲悶雷。

  走在最前的壯碩妖狼被一尺砸偏整個腦袋,顱骨隨即裂開,餘波又震中它身後兩頭小狼,將它們一併掀飛出去。

  西側門前的「老嫗」同時睜眼,短鐵鐧從腰後橫掃而出,鈍口重重拍中最近那頭妖狼的肋下,將它掃得橫飛三步,撞斷了一道舊籬笆。

  後院劈柴的「漢子」也甩手擲出斧頭,斧刃越過半座院子,正正釘入第三頭妖狼的眼眶,留在外面的半截斧柄仍在劇烈顫動。

  倖存的死囚也早有安排。

  幾個年歲稍長的漢子提著柴刀鋤頭,一邊阻擋那些鑽入民屋的小狼,一邊護著其餘人往後院土窖撤退。

  高坡上,路遠仍眯眼望著林子,妖狼頭領始終沒有現身。

  過了一陣,密林深處忽然亮起一抹暗紅色光芒,轉瞬又徹底熄滅,緊接著,原本搖晃的樹梢也全都安靜下來。

  路遠用手指輕輕敲了敲膝頭,那隻頭領顯然還在觀察這裡。

  隨著廢村中三道宗師氣息接連爆發,在它看來,大概是三個有價值的獵物已經踏進陷阱,卻不知道村裡的人同樣在等它親自現身。

  廢村東南方向,「老嫗」再次揮鐧,砸在那頭妖狼的肋骨上,妖狼前蹄一屈,喉間滾出一聲悶哼。

  它的皮肉卻比老人預想中更為堅韌。

  受傷以後反手一爪斜挑而上,「老嫗」收鐧慢了一線,左肩頓時被利爪撕開,半邊袖子眨眼便讓鮮血浸透。

  她踉蹌退出兩步,將鐵鐧抵在地上勉強撐住身體,那頭妖狼見勢再次撲起,前爪高舉,轉眼已是爪影壓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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