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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江凌川(稍微改了下73-76,對不起)

  後山石室外忽然傳來一聲巨響,厚重的石門連著四周山壁一齊震動,塵沙簌簌落下。

  門上的禁制是江家早年請陣法師親手布置的。

  品階雖只有二階下品,也不是尋常鍊氣修士能夠撼動的,眼下整道門禁都在顫,顯然有人正用二階符籙強行破封。

  江凌川的眼皮微抖,卻沒有睜開,他不敢在此時分心,那縷神識氣引離丹田只剩最後一寸,越到這一步,越容不得半點差錯。

  第二聲轟擊緊跟著落下,這一次震得更深,紛雜的腳步也停在了門外,來的遠不止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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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凌川。」

  叫他的是個陌生聲音,隔著石門不緊不慢地道:「江家上下從今夜起由何家管,你出來。」

  江凌川早知道何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真正聽見這句話,心裡仍舊沉了一下,終究還是慢了一步。

  又一張二階符籙貼上門禁,符光驟然亮起,石門上隨即傳來一聲脆響,殘存的靈光迅速黯淡下去,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最先踏進石室的是何家三爺。

  他是何家家主的胞弟,有鍊氣九層修為,腰間還掛著一柄二階下品飛刀,在他身後,四名鍊氣後期修士魚貫而入,很快堵住了門口。

  何家三爺一眼便看見了盤坐在石室中央的江凌川,眼底不由閃過一絲驚色。

  若是再晚來片刻,說不準還真讓此人跨過了這一關,此子單論天賦,恐怕比當年的江家老祖江煊還要勝上一籌,可惜了。

  「凌川公子,得罪了。」

  他話說得客氣,可手上卻沒有半點遲疑。

  左腕一翻,又從儲物袋裡取出一張二階下品雷火符貼在掌心,靈氣灌入,刺目的雷火隨著那一掌直奔江凌川胸口。

  劍鳴幾乎在同一刻響起,江凌川猛然睜眼,飛劍先於身體出鞘,橫在了他身前。

  雷火撞上劍身,震得整間石室塵煙四起。

  江凌川也在這一撞之下噴出一口血,丹田內那縷尚未落定的神識當場潰散,反震回來的力量攪亂了周身靈氣與氣血,丹田隨之碎裂。

  ......

  「既然執意找死,我賜你一死。」

  塵煙中一道死寂般的聲音緩緩飄出,江凌川也隨之顯露出身形。

  何家三爺怔了一下,他沒想到江凌川沖關失敗之後還能站起來,更沒想到此人身上的鋒芒不減反增,比從前還要凌厲。

  江凌川低頭看向手裡的劍。


  這柄飛劍跟了他許多年,過去每次御使,總有一層說不清的隔閡,方才丹田碎裂的那一瞬,尚未散盡的神識卻終於與劍相通,讓他第一次踏進了真正的人劍合一之境。

  他抬手擦去嘴角的血,沖何三爺笑了笑:「何三爺,很榮幸,你是第一個。」

  劍指引動,飛劍的全部威能在這一刻盡數綻開,五色十光映亮石室,數道清光繞著江凌川掠過,割得空氣嗤嗤作響,尖銳的劍嘯頃刻灌滿了所有人的耳朵。

  第一道青光直奔何家三爺頸側,何家三爺臉色驟變,左手翻腕便甩出一張二階中品雷火符,符光與劍光在半空轟然相撞,卻只令那道青光停了半息。

  下一刻,劍光已經擦過他的脖頸,鮮血迸出的同時,半邊頭顱滾落在石室的青磚上,他眼裡的驚疑甚至還沒來得及散去。

  第二道劍光隨即轉向他身後,正中一名鍊氣後期修士的胸口,又從後心透出,那人張嘴想喊,卻一口氣也沒能接上,身體翻落在牆根,再沒了動靜。

  剩餘幾道清光各自散開,一人被從肩頭斬至腰間,一人倉促掐起的術法還未成形,身體便已經栽倒,最後一人嚇得腿軟,轉身撲向門外,劍光卻從他眉心一穿而過,將他直挺挺釘倒在門口。

  石室里驟然安靜下來。

  江凌川撐著劍站在幾具屍身之間。

  劍上的清光已經散去大半,碎裂的丹田仍在不斷漏出靈氣,他每喘一口氣,胸口都跟著抽痛一下,低頭看向掌心,那裡還留著一道方才咽下去又翻湧上來的血跡。

  他緩了緩,扶劍走出石室,步子很慢,每一步都牽得渾身作痛,可後山還有江家弟子被困著,他時日不多了,他必須替那些人殺出一條路。

  ......

  到了院門口,江凌川抬眼看了看天,陰雲依舊沉沉地壓在山上,他向來不喜歡這樣的天氣,可惜天從不會遂人的願。

  北風迎面吹來,掠過他那身沾血的青衫,江凌川劍指再引,飛劍嗡然懸到身前一丈處,隨著他沿後山小路一步步往下走去。

  何家的修士正在沿途屠戮江家弟子。

  又將死者身上的錢財物件收攏起來,領頭的是何家家主的次子何安平,鍊氣八層修為,身後還跟著數名鍊氣後期與一眾鍊氣中期修士。

  何安平看見江凌川從石室方向走來,臉上的神情又驚又疑,任誰都看得出江凌川氣息正在潰散,整個人如風裡的殘燭一般搖搖欲墜。

  可他仍不敢獨自上前,立即招呼眾人一同出手。

  一時間,術法與符光鋪滿了狹窄山路,何安平也用左手翻出一張二階中品破剎符,催動以後直取江凌川。


  江凌川腳下未停,只抬手一揮,飛劍上的清光便一分為二,將迎面而來的術法與符光從中剖開,餘威貼著他身體兩側掠過,轟得後方樹木折斷倒地。

  另一道劍光已經從紛亂的靈光之間穿出,直取何安平身後一名鍊氣後期修士,擦過那人頸側以後,只見鮮血噴涌,人也隨之倒了下去。

  飛劍在山路間來回折轉,劍光一道接著一道,半盞茶還沒過去,何家一方又倒下兩名鍊氣後期修士,鍊氣中期修士也死了數人。

  剩下的人臉色全都變了,他們怎麼也想不明白,一個丹田已碎、氣息將散的人,為何還能把飛劍使到這般地步。

  若非那衰敗的氣息做不得假,他們幾乎要以為江凌川已經築基成功。

  何安平面色難看,左手悄悄從儲物袋裡摸出一張二階上品符籙。

  這是何家僅有的三張上品符籙之一,也是他手裡唯一的一張,說來諷刺,此符還是何家從前與江家交易得來的。

  他咬牙灌入靈氣,符光在掌心凝得發亮,隨即越過眾人,徑直轟向江凌川胸口。

  飛劍嗡鳴著橫到江凌川身前,劍上清光再度亮起,迎著符光正面斬去,兩股力量在山路中央轟然相撞,連腳下的石板都被震出數道裂縫。

  江凌川倒滑五步,腳跟撞上路旁一棵老柏才勉強站穩。

  嘴角隨之溢出鮮血,他強撐著沒有倒下,懸在身前的飛劍卻發出一聲輕微脆響,劍身上悄然裂開了數道細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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