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魯斯:你是不是給多恩下巫術了，對考爾的招攬

  第88章 魯斯:你是不是給多恩下巫術了，對考爾的招攬

  多恩沒有走上前。

  他站在原地，隔著大約五步的距離，自光筆直地落在艾利克斯身上。

  目光不帶有敵意，但也不帶有任何客套的溫度。

  與其說是審視，不如說是在驗證一份報告的準確性。

  艾利克斯感受到了那道目光。

  

  他轉過頭，迎上多恩的視線。

  兩人之間隔著幾步的距離，中間沒有任何雜音，只有空氣和凝視。

  「多恩兄弟。」

  艾利克斯先開了口，語氣平淡。

  「艾利克斯。」

  多恩的聲音是那種不會在音調上做任何讓步的類型。

  它始終保持在一個相對平穩的頻率上，像一架恆速運轉的機器。

  他走上前一步，沒有握手，直接提出了自己的疑問。

  「你的領地自治權問題，在今天的會議上被多次提及。

  但我始終沒看得到一個萌確的答案。

  奧特拉瑪的基里曼兄弟需要向帝國納稅，帝國之拳駐紮在泰拉本身就是義務的體現，火蜥蜴和暗黑天使完全服從軍務部的調度。

  而你的光冕走廊，既不在軍務部的補給鏈條上，也不向泰拉直接提供常規戰報。

  所以，我想知道，你的領地自治的邊界究竟在哪裡？」

  他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

  「另外，你遲到了。

  在帝國最高級別的戰爭議會上，遲到意味著對時間的浪費。

  而時間，是遠征中最不可再生的資源。」

  這番話說得擲地有聲，每一個字都像用卡尺量過。

  周圍的空氣都凝固了幾分。

  伏爾甘皺起了眉頭，正想開口打圓場，卻被艾利克斯一個細微的手勢攔住了。

  艾利克斯看著多恩，沒有迴避，也沒有惱怒。

  他歪了歪頭，像在咀嚼對方話語裡的每一個詞，然後才開口，語氣不急不緩。

  「多恩兄弟。

  你的問題很合理，所以我給你一個不敷衍的回答。」

  他向前邁了半步。

  「自治不等於治外。

  光冕走廊的物資每季度都有詳細的轉運記錄，這些記錄在泰拉內政部有備案，你可以隨時調閱。

  我的軍團參與了大遠征四十餘場戰役，每一場都有戰報存檔。

  至於時間。

  今天遲到，是因為帝皇交給了我一項需要優先處理的任務，具體內容不便在這裡展開。

  如果你需要一個更直接的理由，那就是帝皇讓我做的。」

  他頓了頓，直視著多恩的眼睛。

  「還有別的問題嗎，多恩兄弟？」

  多恩的石頭臉上看不出任何變化。

  他那雙灰色的眼睛在艾利克斯的臉上停留了片刻，像在評估一個需要核實真偽的情報源。

  然後，他沉默了片刻。

  「————行吧。

  帝皇的任務最重要。」

  這句話從多恩嘴裡說出來，不亞於一份正式的和解聲明。

  在場幾位深知多恩脾氣的原體都在心裡記下了這一幕。

  這是第一次，有人正面回答了多恩的質問，而且沒有被他那石頭般的語氣嗆到。

  萊昂站在不遠處，安靜地注視著這一幕。

  他注意到艾利克斯回答中的那兩個字：「秘密」。

  「秘密。」

  多恩重複了一遍這個詞，他的臉上浮現出一種在旁人看來極為罕見的情緒波動。

  像是某種被冒犯的好奇。

  「帝皇交給你一個人？」

  「這個嘛————」

  艾利克斯微微一笑，沒有正面回答。

  「我也很想知道，為什麼是我。」

  多恩沉默了片刻，然後點了點頭。

  「既然你帶著父親的任務，暗黑天使不會為難你。」

  他說完，便轉身朝另一個方向走去。

  走了兩步，又頓住，補充了一句。

  「下次準時。」

  艾利克斯與多恩的對話結束得很乾脆。

  其他原體遠遠地看著這一幕，有的人嘴角帶笑，有的人目光複雜，有的人若有所思。

  魯斯在旁邊看完全程，發出一聲響亮的抽氣聲。

  「完了。

  我這輩子都沒想到，有人能讓多恩說出「行吧」兩個字。」

  他把手搭在艾利克斯肩上，用一種充滿真誠驚訝的語氣說，「你給他下了巫術？」

  「我的能力不包括操控石頭，魯斯兄弟。」

  艾利克斯拍開他的手。

  「那你怎麼做到的？」

  「我回答了他的問題。

  誠實是最好的策略。」

  「你這話跟福格瑞姆說「完美是一種習慣」一樣假。」

  魯斯大笑著搖了搖頭，但那雙狼眼裡分明多了一絲認可。

  伏爾甘走上前來。

  他什麼也沒說，只是用力拍了拍艾利克斯的背。

  那力道大得讓艾利克斯向前跟蹌了半步。

  「兄弟，你通過了。」

  伏爾甘咧嘴笑道，「能讓多恩閉嘴，這不是誰都能做到的。

  當初我第一次見多恩的時候，他花了二十多分鐘給我指出火蜥蜴整編方案里的十七個漏洞。

  他說了九十七個字的總結，二百零八個字的論證。

  我在旁邊聽了半個小時，只記住了「漏洞」兩個字。」

  艾利克斯揉了揉被拍疼的後背。

  「————我回頭得讓人加固一下我的肋骨。」

  告別眾人後，艾利克斯獨自走向帝國皇宮的深處。

  他穿過高大的廊柱廳，穿過掛著歷代帝國英雄畫像的長廊，最終停在一扇厚重的木門前。

  門沒有鎖，只是虛掩著。

  他推門而入，看到一個佝僂的身影正伏在堆滿文件的桌案前。

  馬卡多抬起眼睛，那雙布滿了歲月痕跡的眼睛，在看到來人的瞬間亮了一瞬，但那光芒轉瞬即逝，快得像錯覺。

  「艾利克斯原體。

  稀客。」

  馬卡多放下手中的羽毛筆，雙手交疊放在桌面上。

  「今天怎麼有閒心到我這老頭子這兒來？在會議廳里和兄弟們吵完了？」

  「也不算吵。

  多恩單方面輸出，我負責防守。」

  艾利克斯拉開對面的椅子，坐下。

  「馬相，你知道帝皇在哪兒麼？」

  馬卡多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叩了兩下。

  「吾主現在正在忙一些————重要的事。

  原體殿下，不妨稍等片刻，處理完這批文件後我會為您通傳過」，「泰拉地下十二公里，喜馬拉雅山脈深處，黃金王座的施工現場。」

  艾利克斯打斷了他。

  馬卡多的手指停住了。

  他那雙蒼老而銳利的眼睛盯著艾利克斯，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開口。

  「你果然知道一些————你不應該知道的事。」

  「我知道的比你以為的更多，馬相。」

  艾利克斯站起身，向門口走去。

  「我去找他了。

  不必擔心。

  我不會迷路，也不會碰壞東西。」

  他腳步沒有停頓，徑直走向了皇宮深處那條通往地下的電梯井。

  守在地下通道入口的，是禁軍拉。

  拉站在那道厚重的精金大門前，如同一座金色的雕塑。

  他的目光越過艾利克斯的肩膀，看到他身後空無一人的走廊，確認這位原體是獨自前來的。

  這讓他的警惕性降低了一度，但他的手掌依然沒有離開長戟的握柄。

  「原體閣下。」

  拉的聲音從頭盔下傳出，處理過的聲音平穩而機械。

  「帝皇有令。

  任何人不得進入。」

  「我知道。」

  艾利克斯停下腳步，站在距離拉三步的地方，沒有試圖硬闖。

  「所以我不進去。」

  「那是最好的選擇。」

  拉說。

  然後，走廊里陷入了靜默。

  十三秒後，拉頭盔內的通訊頻道突然響起一個聲音。

  那是帝皇的聲音，沒有廢話。

  「讓他進來。

  從今天起，不必攔他。」

  拉沒有追問和質疑。

  他只是向旁邊讓了半步，手中的長戟傾斜。

  「您可以通行了，原體閣下。」

  艾利克斯走過他身邊時，腳步頓了一下。

  「謝了，拉。」

  拉沒有回應。

  但那面甲之下，他的眉毛動了一下。

  電梯下沉了整整十三分鐘。

  當門再次打開時，艾利克斯面前展現出一座足以容納十三個星際戰士連隊的巨大穹頂大廳。

  穹頂高達百米，全部由熔鑄的泰拉精金加固，表面銘刻著密密麻麻的防靈能符文。

  這些符文像活物般緩慢流轉，散發著微弱的金色光芒。

  牆壁的厚度足以隔絕任何靈能探測，包括四神的窺視。

  這裡的每一塊磚石都在無聲地宣示：這裡是帝國的最高機密，知道的人必須守口如瓶。

  大廳中央，一座尚未完工的巨大王座懸浮在半空中。

  黃金王座。

  那些在泰拉畫冊上被描繪成完美藝術品的結構，在現實中卻充滿著工程學的複雜與猙獰。

  數萬根電纜像巨樹的根系從王座底部垂下，鑽入地面的能量接口，粗如艦船龍骨的能量導管連接著地底更深處。

  網道大門的裂隙錨點。

  巨型鑽機在不遠處轟鳴著撕裂岩層，將液態黃金、白矮星合金、異形古科技的零件源源不斷地運入。

  所有侍奉於此的技術神甫那些被稱為「統一者」的都在無聲地忙碌著，用機械臂和靈能增幅線圈拼接管線，在王座基座上刻下新的能量迴路。

  他們來自火星機械教，是被專門篩選出的開明派，放棄了火星傳統的教條與崇拜，專職於網道工程。

  來這裡之前，他們每個人都簽署了一份「自願接受記憶審查與協議就地處決」的文件。

  在這座機械與靈能交織的奇蹟中央，帝皇正獨自站在王座正前方的半空中。

  他的周身環繞著淡金色的靈能風暴，光芒把他整個人包裹在一團模糊的光暈中。

  他徒手解析著黃金王座的跨維度原理，無數由純粹靈能構成的浮空數據符文在他周身旋轉、分解、重組。

  他的手指在半空中划過，每一次動作都在現實與亞空間的層面同時留下印記。

  艾利克斯沒有出聲打擾。

  他靠著牆壁，安靜地看著這一切。

  過了大約五分鐘，帝皇周身的靈能光芒緩緩收斂。

  他降落到地面，轉向艾利克斯的方向。

  在帝皇的眼神示意下，旁邊一位身著紅色長袍的機械教神甫快步上前，向艾利克斯走去。

  他的機械義肢在行走時發出細微的液壓嘶鳴聲，保養得非常好。

  這說明他對自己身體的維護，有著不亞於鑄造將軍的偏執。

  他在艾利克斯面前停下，深深地鞠了一躬。

  「尊敬的艾利克斯原體。」

  他的聲音明顯經過了發聲單元的數位化處理，但依然帶著一種有機聲帶才能有的微妙敬意。

  「歐姆彌賽亞召喚您。」

  他的機械手指相互交握，姿態恭敬而不卑微。

  「你叫什麼？」

  艾利克斯問。

  他沒有用那種居高臨下的語氣，但一個原體站在一個技術神甫面前，這本身就意味著一種天然的權力差序。

  他想儘量把這種差異縮小一些。

  畢竟，在這個連呼吸都要簽保密協議的地方，不是誰都有資格出現。

  技術神甫的機械身軀頓了一下。

  他有些驚訝—這位原體居然主動詢問他的名字，而不是直接下達命令。

  在火星上，別說原體，就連一個鑄造將軍，都不會問一個技術神甫的名字。

  「我叫貝利薩留斯·考爾。」

  他說，「原體閣下。」

  聽到那個名字的瞬間，艾利克斯眼中閃過一絲情緒—一閃而過的驚訝、興奮和某種難以言說的熟悉感。

  但隨即恢復了平靜。

  考爾。

  貝利薩留斯·考爾。

  未來羅伯特·基里曼的大賢者。

  原鑄星際戰士之父。

  那個在黑暗時代中沉睡了萬年、醒來後以一己之力重塑了阿斯塔特軍團的人。

  艾利克斯點了點頭。

  「你很不錯。

  考爾。

  你想過來烏姆巴爾為我效力嗎？」

  他沒有鋪墊和試探，直接拋出了橄欖枝。

  考爾的發聲單元發出一陣短暫的嗡鳴。

  他內部的思考迴路在進行高速運算與倫理評估。

  他看著眼前這位原體，然後措辭格外小心，每一個字節都帶著經過精密計算的虔誠。

  「謝謝原體好意。

  我————我需要請示歐姆彌賽亞。」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