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獅王教多恩:學點人情世故吧，小子

  第87章 獅王教多恩:學點人情世故吧，小子

  在他不遠處，羅格·多恩也同樣獨自站著。

  帝國之拳的原體站得筆直，像一座被錨定在地面上的要塞。

  他的雙臂垂在身側，手指沒有神經質地敲擊大腿。

  他不需要通過這些小動作來消耗多餘的精力。

  他就那麼站著，安靜得像一塊需要被搬運的巨石。

  兩人之間的距離大約五步，恰好能容得下第三個人。

  但沒有人願意站進去。

  「多恩兄弟。」

  萊昂終於開口，聲音不高不低，像在陳述一個已經證實的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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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在會議上說的那些話，太直接了。」

  多恩轉過頭。

  那張被歲月和風霜刻滿痕跡的石頭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波動。

  「直接是達成共識的最優解。

  迂迴只會浪費時間。

  浪費時間意味著延緩大遠征的推進速度，而每耽擱一天，就有數以億計的人類在帝國的疆域之外承受異形的屠戮、和無序的絕望。

  我不認為時間應該浪費在這種冗餘的禮節上。」

  他說這話時，語氣平靜得像在匯報一條補給線的通過率。

  萊昂沉默了兩秒，然後發出一聲幾乎聽不見的嘆息。

  他早就料到了這個回答。

  多恩的邏輯永遠是最直接的，他說服人的方式就是用事實和效率堵住所有反駁的餘地。

  「你的邏輯沒有錯。」

  萊昂說，語氣依然平穩。

  「但這不是所有的兄弟都能接受。

  有些人需要更溫和的方式來接近。」

  多恩皺眉。

  這一個幅度很小的動作，但對帝國之拳的原體來說，這已經相當於強烈的情緒表達了。

  「溫和。這又是一個造成效率損耗的概念。

  我表達的是關心一「6

  「你表達的不是關心。」

  萊昂打斷了他，聲音裡帶著一絲罕見的調侃。

  「你表達的是經過你分析後的優化建議。

  這兩者之間差了十個福格瑞姆。」

  多恩顯然沒有理解這個比喻。

  他張了張嘴，想繼續論證，但最終還是閉上了。

  他看向前方散去的兄弟們。

  福格瑞姆正在和荷魯斯交談，一隻手在半空中比劃著名優雅的戰術弧線，旁邊站著費魯斯。

  伏爾甘正和魯斯並肩走著，兩人的腳步形成兩種截然不同的節奏。

  然後多恩說：「那你來教我應該怎麼做。」

  萊昂愣了一下。

  他沒想到多恩會說出這種話。

  帝國之拳的原體不是那種肯輕易低頭的人，但剛才那句話里沒有嘲諷和挑戰，只有一個純粹的訴求。

  「不需要特別做什麼。」

  萊昂說，語調難得地柔和了一絲。

  「只需要在看他們的時候問一句戰況如何」就好。

  剩下的，他們會自己說的。」

  多恩又沉默了。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用一種在萊昂聽來近乎懷疑的語氣問道：「————就這？」

  「就這。」

  多恩的眉頭慢慢鬆開，那張石頭臉上看不出任何變化，但萊昂知道他聽進去了。

  至於他能不能做到，那是另一回事。

  暗影守望的艦隊像一片深紫色的烏雲，安靜地懸停在泰拉軌道港的主泊位上。

  「午夜之光」號的艦體在恆星的光芒下折射出冷冽的光澤，和周圍那些刻滿了戰損痕跡、滿是驕傲的帝國戰艦形成鮮明對比。

  它的甲板乾淨得像剛出船塢，連散熱柵格上的灰塵都被擦拭得一塵不染。

  艙門打開，液壓支柱發出平穩的嘶鳴聲。

  艾利克斯·索恩走下舷梯。

  他沒有穿戴他那套標誌性的暗影戰甲，而是穿著一件剪裁利落的深紫色長袍，腰間隨意地別著一柄裝飾性的儀式匕首。

  他的步伐不快不慢，像在自家花園裡散步，不緊不慢地穿過星港的長廊，走向議事廳的方向。

  他那四米高的身軀在廊燈下投下一個巨大的、幾乎要吞噬半條走廊的陰影。

  每一個經過他身邊的侍從和文書官，都不自覺地低下頭、加快腳步，仿佛被那道影子無聲地推了一把。

  當他的身影出現在議事廳外時，原本鬆散的氛圍立刻繃緊了。

  伏爾甘是第一個注意到他的人。

  夜曲星的原體臉上立刻浮現出溫和的笑容，邁開大步迎了上去。

  他的步伐帶著火蜥蜴特有的沉穩，每一步都踩得紮實，像在熔岩平原上行走。

  「艾利克斯兄弟！」

  伏爾甘的聲音在廊道里嗡嗡迴響。

  他張開雙臂，給了艾利克斯一個能壓垮普通阿斯塔特的熱烈擁抱。

  「你總算來了。

  會議剛結束，你錯過了不少熱鬧。」

  「錯過熱鬧？」

  艾利克斯在伏爾甘鬆開他後，拍了拍兄弟的肩膀。

  「我要是在場，估計就變成更大的熱鬧了。

  你和魯斯打起來了嗎？」

  「那倒沒有。」

  伏爾甘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

  「不過多恩和福格瑞姆差點打起來。」

  「正常。

  我今天出門前占了一卦，卦象顯示今日宜缺席」。」

  艾利克斯面不改色地說。

  伏爾甘不是完全理解那個笑話，但他還是跟著笑了起來。

  因為氣氛到了，笑就對了。

  魯斯也湊了過來。

  他大大咧咧地從側面撞了一下艾利克斯的肩膀，力道不重，但足以讓普通凡人翻一個跟頭。

  「喲！咱們的暗影君王大人終於捨得從你那小王國里出來了？

  我還以為你打算在光冕走廊待到戰爭結束再來收尾呢！」

  艾利克斯側過頭，看著魯斯那張滿是胡茬的笑臉，也露出了一個笑容。

  「怎麼，想我了？還是想念我倉庫里的可樂了？」

  「我想你倉庫里那些好玩意兒倒是真的！」

  魯斯大笑起來，拍了拍自己的胸甲。

  「說到那個，上次你送來的那一批我喝完了，下次記得多帶點。

  我用芬里斯的冰蜜酒跟你換，雖然你說那玩意兒像發動機冷卻液，但我告訴你，到冬天你就知道它的好了。」

  「我那兒沒有冬天。」

  「那就給你造一個冬天出來！」

  魯斯聳了聳肩，理直氣壯。

  基里曼站在幾步之外，目光無聲地落在艾利克斯身上。

  他之前閱讀過大量關於光冕走廊的戰報和行政報告，那些數據的精密程度和資源調配的效率，讓他在馬庫拉格也不得不心生敬意。

  他甚至私下懷疑過，那些數據是不是經過了某種「美化處理」。

  直到他親眼看見了艾利克斯。

  四米的身高，站在原體中也算得上魁梧。

  但基里曼注意到的不是他的體型，而是他的站姿。

  艾利克斯的站姿很鬆弛。

  重心偏向左腳，肩膀自然下垂，雙手沒有習慣性地握成拳或搭在武器上。

  這不是一個時刻準備戰鬥的戰士的姿態，而是一個習慣於被保護、卻也完全有能力保護自己的人的姿態。

  他的眼神不是那種戰火淬鍊出來的鋒利，而是另一種更內斂的東西。

  「報告和數據畢竟只是牆面上的字跡，不足以描摹活生生的人。」

  基里曼在心裡這樣想著。

  他當然不知道艾利克斯在夜曲星上做過什麼。

  那件事被伏爾甘嚴格封鎖了消息，別說泰拉的情報網絡，連軍團的內部都只有極少數人知曉。

  伏爾甘命令所有來自夜曲星的戰士保持沉默，誰要是敢把「原體艾利克斯單手改變行星軌道」的事傳出去，就從軍團除名。

  伏爾甘不覺得這是什麼值得炫耀的事情。

  他甚至覺得，這不該被太多人知道。

  兄弟的力量越大，注視他的目光就越多。

  而那些目光，並非全都是善意的。

  基里曼走上前去，伸出手，動作簡潔而有力。

  「艾利克斯兄弟。久仰。」

  艾利克斯握住他的手，掌心的溫度比普通人類略高，那是原體軀體的共同特徵。

  基里曼在握手的瞬間快速評估了對方的握力。

  力度適中，不讓對方感到被冒犯，也不讓自己顯得軟弱，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

  「基里曼兄弟。」

  艾利克斯點了點頭，目光坦然。

  「你的《帝國管理綱要》我看過。

  第三章關於星區自治與中央統籌的平衡策略，寫得很有啟發性。」

  基里曼的眼角跳動了一下。

  那是他在馬庫拉格花了十年時間撰寫的著作，雖然在極限戰士內部被奉為寶典，但在泰拉的官僚體系中，從未有人主動提起過它。

  任何一個阿斯塔特，讀他的書，還記住具體章節，並且當面提及。

  這本身就是一種態度。

  「你讀過？」

  基里曼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掩飾得很好的驚訝。

  「讀過。

  不僅讀過，還在光冕走廊的部分世界試行了。」

  艾利克斯鬆開手。

  「效果不錯。

  不過有些細節還需要根據當地實際情況調整，下次有機會我們可以交流一下。」

  基里曼沉默了一瞬，然後點了點頭。

  那不是客套話，他在評估之後得出了這個結論。

  這個人說「交流」的時候，是真的想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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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