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報復反彈下重鉛,一季收官穩落袋
三月下旬,連綿半月的倒春寒終於有了消退的跡象。
城南證券二樓的大戶室里,暖風機的溫度被調低了些許。
大屏幕上,連續陰跌許久的大盤,毫無預兆地迎來了一場報復性的反彈。代表權重與題材的兩根線條齊頭並進,滿屏的紅色數字瘋狂跳動,將被套散戶們壓抑已久的情緒瞬間點燃。
林海靠在老闆椅上,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舊防曬服。他端起掉漆的保溫杯,吹開水面上浮起的茉莉花茶葉,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深邃的目光在自選股列表中來回掃視。
最終,他的視線鎖定在創業板消費龍頭「國光股份」的分時線上。
這隻股票在底部經歷了漫長的縮量橫盤,籌碼結構洗得乾乾淨淨。就在剛剛,分時線陡然放量,一根堅實的大陽線直接貫穿了多條均線壓制。下方的買盤掛單猶如潮水般湧入,典型的右側放量啟動信號。
「水底的泥層被攪渾了,大板鯽進窩了。」林海低聲嘟囔了一句。
他拉開右手邊的抽屜,摸出那台盤得包漿的計算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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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計算器落在桌面上。
「滴、滴、滴。」
清脆的按鍵聲在大戶室里迴蕩。
雖然當前帳戶的理論總止損額度接近六萬元,但林海深知初春水寒,大盤剛有起色,絕不能盲目滿額下竿。他要在絕對安全的邊際內,控制回撤比例。
他在鍵盤上熟練地敲擊,核算出本次適用的單次止損額度。
「當前單次止損額度,鎖定為兩萬四千四百二十三元。」
林海翻開黑皮本,拿起筆,在嶄新的一頁寫下交易計劃。
「國光股份當前盤口價,二十塊整。計劃止損位設在買入價下方百分之四。」
他的手指再次敲擊鍵盤反推倉位。
「兩萬四千四百二十三,除以,百分之四。」
機械的電子女聲報出最終數字:「等於,六十一萬零五百七十五。」
取個整。林海握住滑鼠,打開交易界面。利用冰山委託功能,將六十一萬的重倉資金拆分成數十個小單,悄無聲息地砸進國光股份下方的買盤裡。
趙大戶坐在旁邊的真皮沙發上,手裡轉著兩隻核桃。前幾天連切兩線的陰影還在,他看著國光股份直線拉升的分時圖,神色分外糾結。
「林哥,這反彈靠譜嗎?別又是個誘多的爛坑。」趙大戶咽了口唾沫,眼底透著動搖,「我這回少撒點碎米,買個五萬塊錢聽個響得了。」
林海端起保溫杯喝了口茶。
「老趙,水情變了,該下重鉛就得下重鉛。」林海瞥了他一眼,語氣平穩,「大盤報復性反彈,你掛個五萬塊錢的餌,連小魚的牙縫都塞不滿。」
趙大戶乾笑兩聲,終究沒敢重倉,只老老實實買了一點點底倉。
次日,早晨九點半。
一則關於促進新型消費的重磅政策在盤前落地。
國光股份作為創業板龍頭,受資金瘋狂追捧,集合競價直接被龐大的買單頂死在百分之二十的漲停板上。買一位置上,赫然壓著三十萬手的封單,堅如磐石。
一字漲停!
趙大戶從沙發上彈了起來,手裡的核桃吧嗒一下掉在地毯上。
「臥槽!林哥!二十厘米的大板!」趙大戶看著自己帳戶里那點可憐的底倉,大腿都快拍青了,「我真傻!我真該死啊!我怎麼就管不住這懷疑紀律的腦子!」
林海面色平靜,連眼皮都沒抬一下,穩坐釣魚台。
第三天,開盤鐘聲敲響。
國光股份攜著昨日的餘威,大幅高開百分之六。隨後在大量跟風盤的湧入下,分時線陡然向上衝刺。
百分之八!百分之十!
股價沖高之際,盤口上的拋壓開始成倍增加,上方的綠色賣單猶如一座冰山,多空雙方在分時線上展開了慘烈的撕咬。
「魚出水了,準備抄網。」林海輕聲說道。
他握住滑鼠,光標移到「市價全部賣出」的按鈕上。
沒有絲毫猶豫。
「咔噠。」
滑鼠左鍵按下。
六十一萬本金買入的籌碼,在沖高至百分之十的瞬間,全數傾瀉而出。
成交回報立刻跳了出來。短短三天時間,林海一舉斬獲十六萬元的巨額利潤,大獲全勝!
趙大戶跟著按了賣出,看著自己賺的一萬多塊錢,再看看林海那十六萬的利潤,懊悔得直揪頭髮。
「林哥,我服了。」趙大戶滿臉苦澀,深感自己不該懷疑紀律,「以後您說往哪拋竿,我就往哪拋,絕不再自作聰明!」
周末,陽光明媚。
城南汽車城的一家4S店裡,展廳寬敞明亮。
林海帶著蘇清來到一輛流線型的白色小轎車前。這是蘇清之前相中許久的代步車,落地價二十萬出頭。
蘇清今天穿著一件淺米色的風衣,拉開車門,興致勃勃地坐進駕駛座。
她雙手握著真皮方向盤,感受著座椅的包裹感,眼角眉梢都透著掩飾不住的喜悅。
林海拉開副駕駛的門坐了進去。狹小的車廂內,兩人之間的距離瞬間拉近。
「這內飾質感真不錯,方向盤也輕巧。」蘇清轉過頭,滿臉憧憬,「要是每天開著它上下班,連擠公交的煩躁都沒了。」
林海靠在座椅上,側過身子,伸出手幫她調整了一下後視鏡的角度。粗糙的指腹不經意間擦過她的側臉。
蘇清的身子微微一僵,面頰泛起一抹微紅。
「今天水庫里剛撈了條大青魚,窩料錢賺得盆滿缽滿。」林海看著她,語氣溫和,透著中年男人特有的踏實感,「今年底提現,這輛車就能開上咱們家的停車位了。」
蘇清聞言,眼底泛起一層水潤的光澤。她嬌嗔地白了林海一眼,手指輕輕在他手背上掐了一把。
「算盤精,就知道拿年底提現吊我胃口。」蘇清咬了咬下唇,聲音軟糯,「不過……我等你把車鑰匙交到我手上的那天。」
車廂內,蘇清身上淡淡的香水味與林海身上隱隱的煙火氣交織在一起,曖昧的拉扯感在空氣中無聲蔓延。
周日下午,大戶室里安靜分外。
林海獨自坐在電腦前,拉開抽屜,拿出黑皮本和那台包漿的計算器。
「滴、滴、滴。」
他開始核算整個一季度的總成績。
白沙乳業虧損,古香食品盈利,同濟藥業爆雷,千家連鎖大賺,好味客微利,天味食品和瓊漿酒業連切兩線,最後在國光股份上大獲全勝。
林海在紙上列出數據。
「一季度交易共計八筆。四贏四輸,勝率百分之五十。」
雖然勝率只有一半,但在嚴格的盈虧比控制下,虧損被死死限制在止損線內,而利潤則在右側行情中充分奔跑。
扣除各項交易磨損與隱形成本後,帳戶整體穩穩小賺十三萬元。
股票帳戶總資產穩健攀升,突破了一百一十六萬大關。
林海合上黑皮本,將其端端正正地放回抽屜。
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窗外,淅淅瀝瀝的春雨再次飄落,洗刷著城市的街道。
林海端起掉漆的保溫杯,喝了一口溫熱的茉莉花茶。他的目光平穩而深邃,宛如一口歷經歲月沉澱的古井,靜靜注視著這場洗去殘冬寒意的春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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