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連切兩線大戶心崩,紅袖添香深夜復盤
三月中旬,春雨綿綿,整座城市仿佛泡在了一口巨大的冷水缸里。
城南證券二樓的大戶室里,暖風機呼呼作響。
林海靠在老闆椅上,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舊防曬服。他端起掉漆的保溫杯,吹開水面上浮起的茉莉花茶葉,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屏幕上,自選股列表里的一隻股票——「瓊漿酒業」,正靜靜地躺在那裡。
這隻白酒股在底部縮量橫盤了足足兩個月,今天早盤分時線溫和放量,隱隱有突破均線的勢頭。
「水底平整,泥層夠厚,冒魚星了。」林海低聲嘟囔了一句。
他拉開右手邊的抽屜,摸出那台盤得包漿的計算器。
「啪。」
計算器落在桌面上。
「滴、滴、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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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脆的按鍵聲在大戶室里迴蕩。
「當前帳戶總資產,一百零一萬八千九百六十二元。本次計劃輕倉打窩,試探水溫。」林海盯著屏幕,手指在鍵盤上熟練地敲擊。
「瓊漿酒業當前盤口價,三十塊整。計劃買入三百手,耗資九十萬元。止損位設在二十九塊五毛,單股承受虧損五毛錢。」
他的手指再次敲擊鍵盤。
「三百手,乘,一百股,乘,零點五元。」
「等於,一萬五千元。」
機械的電子女聲報出最終的數字。遠低於他當前近六萬的止損上限。
林海握住滑鼠,打開交易界面。利用冰山委託功能,將九十萬的資金拆分成幾十個小單,悄無聲息地掛在下方的買盤裡。
趙大戶坐在旁邊的真皮沙發上,手裡轉著兩隻核桃,猶豫了半天,最終還是跟著買了一百手。
下午一點半。
一則關於白酒行業加征消費稅的傳聞在各大財經媒體瘋狂刷屏。
瓊漿酒業的分時線驟然下挫,如同瀑布般飛流直下。買盤上的掛單被成千上萬手的拋單瞬間砸穿。
二十九塊八!二十九塊六!二十九塊五!
林海面色平靜,深邃的眼底沒有任何波瀾。他雙手平放在桌面上,目光死死鎖在瓊漿酒業的分時線上。
「水裡下了毒,提竿。」林海輕聲說道。
他握住滑鼠,光標移到「全部賣出」的按鈕上。
沒有絲毫猶豫。
「咔噠。」
滑鼠左鍵按下。
三百手瓊漿酒業的籌碼,在二十九塊五毛的位置,瞬間傾瀉而出。
成交回報立刻跳了出來。帳面實際虧損,一萬五千元。
林海拉開抽屜,拿出黑皮本,平靜地在最新的一頁寫下數據:「三月第二筆,瓊漿酒業。遭遇行業利空,觸及止損線。虧損一萬五千元。本月連輸兩筆。」
趙大戶看著帳戶里跟著虧掉的五千塊錢,手裡的核桃掉在地毯上。他臉色發白,五官擠在一起,心態徹底崩了。
「林哥,這打窩戰法最近怎麼老是餵王八啊!」趙大戶從沙發上彈起來,聲音透著極度的焦躁,「天味食品割了,瓊漿酒業又割了!連切兩副線,咱們是不是方法失效了?」
林海擰開保溫杯,用指節敲了敲桌面。
「老趙,連切兩副線,說明這片水域底下全是暗礁和毒水。」林海瞥了他一眼,語氣平穩得毫無起伏,「水情不好,保住魚竿才是正經事。」
趙大戶不甘心地掏出手機,點開一個炒股論壇,舉到林海面前。
「林哥,您看這個股吧大V『臥龍先生』說的。人家說好公司就得死扛,時間換空間,只要基本面沒壞,死扛到底絕對翻倍!」趙大戶咽了一口唾沫,眼底閃過一絲貪婪與動搖,「咱們這麼頻繁止損,純屬把帶血的籌碼拱手送人啊!」
「死扛?」林海笑了笑,目光深邃,「水底下缺氧,你非要潛下去跟王八比憋氣?等水抽乾了,連底褲都剩不下。」
桌上的手機屏幕瘋狂閃爍起來。
城南證券吹水群里,老王正跳得歡實。
老王:【哈哈哈哈!林跑跑今天又割肉了吧!瓊漿酒業這種核心資產也割,純屬散戶韭菜思維!】
老王:【死扛到底就是勝利!只要不賣,就只是浮虧!林跑跑這種割肉割在最底部的操作,遲早把本金割光!】
韭菜小王:【王哥說得對!千金難買牛回頭,我今天滿倉抄底了!】
趙大戶看著群里的消息,神色陰晴不定,顯然把老王的話聽進去了幾分。
林海直接把手機扣在桌面上,完全沒有理會。
深夜,新房的臥室里。
昏黃的壁燈灑下柔和的光暈。窗外的春雨依舊淅淅瀝瀝地下著。
林海坐在床沿,看著窗外的夜色,神色平靜如水。
蘇清穿著一套粉色的真絲睡衣,一邊擦著濕漉漉的頭髮,一邊從浴室走出來。她敏銳地察覺到林海今晚話不多。
她走到林海身邊,挨著他坐下,肩膀輕輕撞了他一下。
「怎麼了?今天水庫里沒魚,空軍了?」蘇清的聲音很輕,透著一股子生活化的煙火氣。
林海轉過頭,看著妻子那張白皙溫潤的臉龐,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連切了兩根線,搭進去一點窩料。」林海語氣輕鬆。
蘇清放下毛巾,雙手捧住林海的臉頰,認真地看著他的眼睛。
「別給自己太大壓力。」蘇清柔聲安慰道,「股市裡的錢本來就是賺賺虧虧。大不了,咱們把卡里的錢全取出來存死期,安安穩穩過日子。你人好好的就行。」
林海心中一暖。他伸出手,笑著捏了捏蘇清略帶嬰兒肥的臉頰。
「放心吧,你老公這根魚竿結實著呢,斷不了。」
蘇清白了他一眼,嬌嗔道:「就你會貧嘴。」
她站起身,走到床尾坐下。浴室里的熱氣還未完全散去,她的臉頰泛著淡淡的紅暈,宛如熟透的水蜜桃。
林海端來一盆熱水,放在蘇清腳邊。
「泡泡腳,去去寒氣。」林海蹲下身,寬厚的手掌直接握住蘇清纖細的腳踝。
蘇清的身子倏地一顫。
林海將她那雙白皙如玉的腳丫按進溫水中,手指帶著粗糙的薄繭,輕輕揉捏著她的足底穴位。
水汽瀰漫中,蘇清的呼吸漸漸變得急促。她低著頭,看著丈夫寬厚的脊背,眼神拉絲。
林海抬起頭,目光灼灼地看著她。
「水溫合適嗎?」林海的聲音變得有些沙啞。
蘇清面頰通紅,羞澀地抬起腳,帶著水珠的腳趾輕輕踢在林海的肩膀上。
「死鬼,明知故問。」
林海順勢一把抓住她的腳踝,站起身,雙臂一發力,直接將她橫抱起來,壓向柔軟的床榻。
窗外的雨聲漸漸被室內的溫存掩蓋,兩人在彼此的慰藉中,將外界的喧囂徹底隔絕。
凌晨兩點。
蘇清已經沉沉睡去,發出均勻的呼吸聲。
林海披上一件外套,輕手輕腳地走進書房。
他沒有開大燈,只亮起一盞護眼檯燈。
「啪。」
計算器落在桌面上。
「當前帳戶總資產,一百零萬三千九百六十二元。固定初始本金,五十一萬一千八百三十元。超出本金部分,四十九萬二千一百三十二元。」
林海的手指在鍵盤上沉穩地敲擊,絲毫不受連虧兩筆和外界輿論的影響。
「五十一萬一千八百三十,乘,百分之二。等於,一萬零二百三十六。」
「四十九萬二千一百三十二,乘,百分之十。等於,四萬九千二百一十三。」
「合計,五萬九千四百四十九。」
機械的電子女聲在寂靜的書房裡響起。
林海翻開黑皮本,將這個數字端端正正地記錄在最新一頁的頁眉。
心如止水,靜待花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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