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暗鱗吞餌穩底盤,十萬重窩候黑漂
周二的早盤,大盤依舊像個沒睡醒的醉漢,在水面之下踉踉蹌蹌地弱勢震盪。
整個市場的成交量萎縮到了極致,盤面上滿屏慘綠,散戶們的哀嚎聲仿佛能透過屏幕溢出來。
江南市的陽光透過玻璃窗,曬在林海那件洗得發白的舊防曬服上。他舒舒服服地靠在老舊的藤椅里,單手端著掉漆的保溫杯,目光平穩地鎖定在手機屏幕上。
自選股首位的ST藍鯨,今天走得格外與眾不同。
大盤在跳水,它卻在四塊兩毛至四塊兩毛五之間,展現出一種萬分堅韌的抗跌性。
分時線就像一根繃緊的魚線,任憑外圍的妖風怎麼刮,就是不肯往下掉一分錢。
林海目不轉睛地盯著盤口的交易明細,深邃的眼底閃過一絲老練的精光。
他發現了一個頗為隱蔽的細節。
每當股價順流而下,即將觸及四塊兩毛的整數關口時,下方的買盤裡就會準時冒出幾十手的碎單。
這些單子不大,卻像是一張張藏在水草里的暗嘴,將散戶們恐慌拋出的零星籌碼悄無聲息地一口吞沒。
這種萬分克制的承接手法,林海太熟悉了。
這和之前他在清禾食品上觀察到的吸籌特徵如出一轍。主力資金不想把動靜搞大,怕驚動了水面上的其他遊資,只能像水底的老鱉一樣,張著嘴在淤泥里慢慢吸食。
「水底的暗鱗吃口很穩,不急不躁,這是大魚在底下做窩的信號。」林海嘴角勾起一抹淡然的笑意。
既然大魚已經張了嘴,他決定追加最後一筆窩料。
他放下保溫杯,拉開茶几抽屜,熟練地拿出那台外殼磨損的實體計算器。
清脆的電子女聲在安靜的陽台上響起。
「歸零。」
林海的手指在按鍵上平穩跳躍,再次核算風控模型。
當前總資產四十七萬四千四百五十五元,單次最大止損額度死死釘在兩萬三千四百四十五塊五毛。
他現有的ST藍鯨持倉是七萬三千股,如果將剩下的可用資金再打入三萬股,總持倉將達到十萬零三千股。
按四塊整的止損線計算,如果觸發保護機制,每股虧損兩毛多,總虧損額度在兩萬兩千元左右。
這個數字,依然穩穩地被包容在兩萬三千多塊的風控鐵籠之內。
算清楚了這筆帳,林海沒有任何猶豫。他深知打窩講究的就是一個果斷,看準了水溫就得下重手。
手指在交易軟體上平穩滑動,直接在四塊兩毛五的價格,分外果斷地掛出了買入指令。
買入數量:三百手,也就是三萬股。
「叮」的一聲輕響,交易瞬間成交。
可用資金池裡,十二萬七千五百元的現金化作沉甸甸的籌碼,悄無聲息地砸入水底。
至此,林海在ST藍鯨上的加倉動作全部完成。帳戶里的總持倉達到了整整十萬零三千股,均價被攤在了四塊兩毛一分五厘,持倉市值超過四十三萬元。
此時,帳戶的可用資金僅剩下一萬一千七百九十五元。而總資產,依然穩穩站在四十七萬六千的高位。
林海順手打開條件單設置,將這新買入的三萬股也一併納入保護範圍,止損線死死釘在四塊整。
風控的鐵籠已經把這筆重倉死死鎖住。只要股價不跌破這根紅線,水底的巨鱷怎麼翻滾,都傷不到他的本金分毫。
就在這時,茶几上的手機倏地亮了起來,屏幕上跳出趙大戶的微信消息。
趙大戶顯然是一直盯著城南營業部的大屏幕,敏銳地捕捉到了盤口異動。
「林哥!我剛才看明細,四塊兩毛五突然冒出來一筆三百手的買單。今天大盤跌成這副鬼樣子,這票居然硬生生扛住了。那筆單子是不是你加的倉?」
緊接著,趙大戶又發來一條語音,聲音里透著一股壓抑不住的貪婪與敬佩:「林哥,你這看盤的眼光我是真服了。這票在水底下絕對有鬼。我咬咬牙,能不能跟著你下點窩料,買個五千股試試水?」
林海端起保溫杯喝了一口溫水,單手按住語音鍵,語氣平緩且通透:「趙哥,跟著下竿可以。但你必須把止損線同樣設在四塊整。一旦水底的邏輯崩壞,股價破位,你必須無條件割肉離場。能做到這種鐵血紀律,你就下竿。做不到,就乖乖在岸邊看著。」
發完這條語音,林海把手機扔在茶几上。他只負責分享釣點,至於別人能不能管住手,會不會被魚拖下水,那就不歸他管了。
電話那頭,趙大戶聽著林海平淡的聲音,咽了口唾沫。他咬了咬牙,在交易軟體上敲下了五千股的買單,同時戰戰兢兢地設好了四塊錢的條件單。
下午三點,收盤的鐘聲敲響。
大盤依舊是一副半死不活的慘狀,但ST藍鯨卻在尾盤走得異常平穩,最終收盤價精準地落在了四塊兩毛五分。分時線上,留下了一個微弱卻堅挺的紅點。
傍晚時分,夕陽的餘暉將陽台染成了一片溫暖的橘色。
防盜門傳來清脆的轉動聲,蘇清下班回家了。
她今天穿著一身銀行的制服,手裡拎著一袋新鮮的蔬菜,眉頭微微蹙著。一邊換著拖鞋,一邊看向坐在陽台上的林海,語氣里透著一絲掩飾不住的緊張。
「林海,我今天聽行里的理財經理閒聊,說那些帶ST帽子的股票隨時都有退市的風險。一旦退市,錢就全打水漂了。」蘇清放下手裡的菜,走到林海身邊,眼神里滿是擔憂,「你在這個破票里砸了四十多萬,萬一真退市了,咱們那點家底可就全搭進去了。」
林海看著妻子充滿煙火氣的擔憂,眼角泛起一抹溫潤的笑意。
他沒有反駁,順手拉過蘇清的手,讓她在藤椅旁邊坐下。接著,他拉開抽屜,拿出那本邊角磨損的黑皮本,翻到昨天畫滿圖表的那一頁。
「清清,你看這幾條線。」林海指著本子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數據,語氣平緩得像是在聊家常,「這叫財務數據。散戶只看它帶了ST的帽子,覺得這水塘里全是毒藥。但我看的是它水底的淤泥有沒有清乾淨。」
他用指尖在紙上輕輕划過:「你看,前兩年這家公司確實虧得一塌糊塗,就像水塘里長滿了爛水草。但到了今年,它的債務大幅削減,經營性現金流也轉正了。」
林海抬起頭,看著蘇清那雙略帶迷茫的眼睛,用最通俗的釣魚原理解釋道:「這說明什麼?說明水庫老闆已經把塘底的淤泥抽乾了,所有的爛樹根、死魚爛蝦全清理出去了。現在它輕裝上陣,水底乾乾淨淨。主力資金在這個時候砸盤,純粹是借著ST的帽子嚇唬水面上的雜魚。真正的巨鱷,早就張開大嘴在底下等著吃帶血的籌碼了。」
蘇清聽著丈夫用釣魚打窩的道理解釋那些枯燥的財務邏輯。她看著林海那雙深邃平靜的眼睛,聽著他沉穩的嗓音。
雖然對那些什麼現金流、債務削減的專業指標依然一知半解,但內心深處卻奇蹟般地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安穩感。
這個男人,從來不打無準備的窩子。
蘇清輕輕白了他一眼,原本緊繃的肩膀放鬆了下來,嘴角帶著一絲笑意:「就你懂得多,整天一套一套的。行了,只要你那什麼風控鐵籠管用就行。我去做飯了,今晚給你炒個腰花。」
說完,她轉身走向廚房,高跟鞋在地板上踩出輕快的節奏。
夜幕降臨,城市的霓虹燈光一盞盞亮起。
廚房裡傳來熱油下鍋時刺啦的聲響,伴隨著蔥姜蒜爆香的濃郁味道,將白天的資本廝殺氣息驅散得乾乾淨淨。
林海獨自坐在陽台上,屏幕上的交易軟體已經關閉。
他看著ST藍鯨在四塊兩毛五收盤的那個紅點,端起保溫杯,輕輕吹開水面上的茶葉梗。溫熱的茶水順著喉嚨流下,驅散了初夏夜晚的一絲微涼。
「窩料已經全部下足了。」林海在心裡暗暗盤算著,目光投向窗外璀璨的萬家燈火,「接下來的時間,就交給水底的巨鱷去折騰了。」
他拔出鋼筆帽,在黑皮本的最新一頁上,工工整整地寫下今天的總結。
「滿倉十萬零三千股,均價四塊兩毛一分五厘。底線四塊整。魚漂已定,靜候黑漂。」
寫完,他合上本子。廚房裡傳來蘇清喊他端菜的聲音,林海應了一聲,起身走向充滿煙火氣的餐廳。
【帳戶狀態更新】
當前日期:周二
當前總資產:476,645元
可用資金:11,795元(今日以4.25元買入30,000股ST藍鯨,消耗資金127,500元)
持倉:ST藍鯨(103,000股,攤低均價約4.215元,現價4.25元)+ 海天調味品(500股,現價54.20元)
單次止損額度:23,445.5元(初始本金30萬的2% + 超出本金部分的10%)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