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浮盈落網換真金，一碗熱湯定鐵錨
夜色沉下來的時候，老舊小區的窗外偶爾傳來幾聲急促的汽車鳴笛，又很快被悶熱的夏夜吞沒。
客廳里的落地扇搖頭晃腦，發出輕微的吱呀聲，把飯桌上紅燒草魚的香味攪得滿屋子都是。
林海放下碗筷，扯過紙巾擦了擦嘴角，起身往臥室走。
蘇清正低頭拿濕抹布擦桌子，馬尾鬆散地搭在肩側，後頸露出一小截皮膚，在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
林海經過她身後時腳步頓了一下，抬手把她後領口翹起來的那一小片布料按平，指尖順勢在她後頸最上端輕輕蹭過。
蘇清身子微微一縮，偏過頭瞪他：「手往哪擱呢？洗碗去。」語氣兇巴巴的，耳廓卻紅了一小片。
林海沒接話，拐進了臥室。他拉開床頭櫃最底下的抽屜，手指越過幾本泛黃舊書，摸到最裡面那隻暗紅色絨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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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拇指在盒蓋上摩挲了兩下，手心裡傳來沉甸甸的實感。
他拿著絨盒走回客廳，蘇清正彎著腰跟桌面上那小塊油漬較勁，圍巾隨著動作一晃一晃。聽見腳步聲抬頭，一眼就看見了那個巴掌大的盒子。
「你又折騰什麼呢？家裡那些破魚漂爛魚線還不夠你買的？」她直起腰，眉頭立刻皺起來，語氣裡帶著剛乾完家務的煩躁。
今天銀行里那些爆倉客戶的哭喊聲還在她腦子裡嗡嗡響，她現在看林海買任何跟「玩」沾邊的東西都覺得礙眼。
林海沒急著辯解。他靠在掉皮的沙發靠背上，拍了拍身邊的位置：「過來坐。」
蘇清白了他一眼，卻還是放下抹布走過來，挨著他坐下。沙發墊子往下陷了陷，她的膝蓋碰到他的大腿外側，兩人之間隔著不到一拳的距離。
林海這才微微前傾，捏住絨盒邊緣往上一掀，盒蓋彈開發出細微的吧嗒聲。客廳頂燈暖黃的光恰好打在盒子裡，兩根小金條靜靜躺在黑色海綿墊上，表面泛著溫沉內斂的光澤。
蘇清的目光定在盒子裡，整個人僵了兩秒。她手裡攥著的抹布「啪」一聲掉在茶几邊緣，連呼吸都跟著停了一瞬。
緊皺的眉頭慢慢鬆開，眼睛一點點瞪大，驚訝從眼底溢出來，最後變成一種不知該氣還是該笑的複雜表情。
她猛地轉過頭看林海，眼圈有些發緊：「你哪來的這個？」聲音里已經找不出半點火氣，只剩一種想要探到底的認真。
林海依然靠在那裡，神情平靜如水，伸手搭上她擱在膝蓋上的手背，拇指在她指節上慢慢摩挲了一下。
「這兩天空著倉，覺得光讓錢躺軟體里沒意思。數字會跳，金子不會自己跑。就去你們銀行貴金屬櫃檯換了點真傢伙回來。」他說得極輕，拇指順著她的指縫滑進去，扣住她的手指。
蘇清的手心有點潮，指尖卻涼，他掌心的溫度覆上去，那股溫熱一點一點滲進她的皮膚里。
蘇清被他扣著手，嘴上卻還要逞強，伸出另一隻手去捏那根金條的邊緣。
指尖觸到金子冰涼的表面，呼吸都跟著輕了一下。這感覺太真實了，真實得讓人心裡發慌。
她捏著金條翻來覆去看了好一會兒，抿著嘴憋了半天，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你個死鬼，倒是真會藏。」尾音軟得不像罵人，倒像撒嬌。
她轉過臉來看林海，眼眶微微泛紅，沒忍住低頭在他肩膀上蹭了一下，蹭完又覺得不好意思，抬手在他胳膊上拍了一巴掌，力氣卻輕得像撣灰。
林海被她拍了一下也沒躲，順勢把扣著她的那隻手抬起來，在她手背上落了一個很輕的吻。
「錢在市場裡只是浮在水面上的魚影，看著再大沒抄進網裡就抓不住。拿一點出來換成金條，家裡心裡都穩。」他的嘴唇在她手背上停了片刻才離開，溫熱的觸感印在皮膚上，蘇清的手不由自主蜷了一下。
她沒再說話，小心把那根金條放回絨盒裡，轉身翻出一個厚實的棉布袋，把絨盒放進去一層層裹緊打了死結。
又搬來椅子踩上去，把布袋塞進客廳最高儲物櫃的最深處，用幾床舊棉被死死壓住。
林海站在椅子旁邊虛扶著她的腰，掌心貼著她腰側薄薄的衣衫，拇指在她腰窩處輕輕按著。
蘇清跳下來時腳下一晃，撞進他懷裡，兩人胸口貼著胸口，他低頭的時候鼻尖正好蹭過她耳廓。
她縮著脖子躲了一下，嘴裡嘟囔著「讓開讓開」，手卻攥著他防曬服的下擺沒鬆開。
廚房裡砂鍋蓋子被頂得噗噗作響，魚湯香氣順著門縫飄進客廳。
蘇清從他懷裡掙出來，腳步有些亂地跑進廚房，戴上隔熱手套把砂鍋端上餐桌。
奶白色湯汁在鍋里翻滾著，熱氣騰騰上涌。她拿過林海的湯碗，破天荒盛了滿滿一大碗，又拿起筷子在砂鍋里挑揀了一番，把最嫩那塊沒有刺的魚腹肉夾進他碗裡。
「喝吧，堵上你那張全是黑話的嘴。」她白了林海一眼，自己也盛了一小碗。
林海拉開椅子坐下，夾起那塊魚腹肉遞到嘴邊咬了一口，燙得微微吸了口氣。
蘇清看著他那副樣子沒忍住笑出了聲，隔著桌子伸過手來，用食指在他嘴角邊蹭了一下：「慢點吃，又沒人跟你搶。」她指尖沾了一點油光，隨意在他襯衫袖口上擦了擦，動作自然得像做過一千遍。
客廳頂燈暖黃的光鋪了一屋子。最高處的柜子里壓著實打實的金條，面前的桌上擺著熱氣騰騰的魚湯，對面坐著的女人嘴上不饒人，眼角卻彎著溫柔的弧度。
林海低頭又喝了一口湯，滾燙的湯汁順著喉嚨滑進胃裡，暖意散開。他抬眼看向蘇清，她正低頭小口喝著湯，腮幫子微微鼓著，睫毛在燈光下投出細細的陰影。他
心裡那點被冰冷市場磨出來的硬殼，也跟著一點一點鬆軟下來。
這一刻的踏實感，比在股市里多抓幾個漲停板，更讓人舒坦。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