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 天光璀璨，登神之梯

  第121章 天光璀璨，登神之梯

  相比於之前高聲揮劍斬殺蘭斯洛特的阿爾托莉雅，現在已經變為阿爾托莉雅·AIter

  的黑亞瑟已經失去了多餘的感情，所有心思都集中在了戰鬥之上。

  沒有戰前的屏息，沒有持劍高舉的莊重，少女只是平平抬起手臂，將漆黑的劍鋒指向前方的提羅。

  已經被污染的聖劍像個深不見底的漩渦，將周遭的光線，碎塵，甚至瀰漫的黑泥都往劍刃方向吸引而去。

  暗紫色的魔力紋路順著劍格往上蜿蜒攀爬，濃稠得近乎實質，連空氣都被壓縮得發出尖銳的嗡鳴。

  面對如此聲勢，提羅也鬆開手，任由剛剛和面前強敵白刃相間的冰刃消散。

  這足以正面摧毀一支軍隊乃至一座城市的光束沒辦法直接扭轉攻擊方向，甚至亂轉方向造成過多死傷就有背他轉移戰場的目的，為了勾引出更多黑泥附著於阿爾托莉雅的身上，自己必須要在這裡和她對波。

  她周身的污泥翻湧著，把原本就昏暗的暮色襯得更加壓抑，連遠處柳洞寺的輪廓都被魔力扭曲得發晃。

  

  和正常聖劍需要凝聚全身魔力的慎重截然不同一黑泥供給的近乎無限的魔力，讓黑亞瑟連蓄力都顯得漫不經心，金色的眼瞳里沒有半分決意與沉重，只有漠然的冰冷。

  」Ecalibur。

  「」

  少女平平穩穩吐出寶具真名，手腕輕揮，劍刃順著弧度落了下去，漆黑的魔力洪流便順著劍鋒噴薄而出。

  一團濃稠得近乎實體的暗紫色洪流從那魔劍的尖端噴出，邊緣還翻湧著扭曲的魔力電弧，所過之處連光線都被吞噬。

  柳洞寺邊緣的森林樹木撞進魔流里，連崩塌的聲響都沒來得及發出，就被直接消融成細碎的飛灰，堅硬的岩層被硬生生型出數十米寬的深溝，溝壁的岩土被高密度魔力灼成焦黑的琉璃質，連地下水都被瞬間蒸發，只留下滋滋的慘白水汽。

  洪流掃過的路徑上，沒有爆炸，沒有火光，只有純粹到極致的毀滅—一切有形之物都被碾成了最基礎的微粒，連呼嘯的風都被這魔力流所裹挾，發不出半點聲響。

  當這魔力流擦過柳洞寺魔力工房外圍的咒術結界後，原本透明的結界瞬間破碎出了如同玻璃裂紋般的劃痕。

  回到工房的Caster玉藻前全力控制著結界讓其穩定下來，無限魔力加持下的黑化亞瑟王在破壞力上實在太可怕了。

  另一邊同樣被帶回來的衛宮切嗣同樣感受到了整個柳洞寺的震動，沒想到Saber被黑化後竟然變得如此強大，這樣的話自己估計只有三發令咒同時使用，才能勉強讓已經黑化的Saber陷入僵直，更不用說靠令咒讓其自殺了。

  事實上，衛宮切嗣都在懷疑藉助此世之惡的力量，Saber是否還會被來源於聖杯的令咒所約束。

  但這僅僅只是一發光炮的力量，對於體內沸騰著此世之惡，魔力滿溢到快要漲破阿爾托莉雅肉體靈基的黑亞瑟來說，如此力量實在微不足道。

  第二發光炮，第三發光炮，第四發光炮————

  平靜的黑亞瑟不斷向聖劍中塞入源源不斷的魔力，以此作為轉化的媒介發射足以摧毀一切的光束，直到第十四發光束射出，她才停止繼續灌入魔力。

  而在寶具攻擊正中心的提羅沒有任何躲閃的意思，按理來說在這裡直接面對如此攻擊並不明智，可面對十四連發的咖喱棒，一層極寒的凍氣悄然出現在提羅的腳下。

  「冰河年代。」

  提羅低聲全力發動能力，來自惡魔果實的冰凍能力配合多世界的元素力量融合在一起，以提羅為核心無差別向周圍凍結而去，尤其是向著腳下無形的地脈。

  「魔力變慢了？」

  黑亞瑟原本如死水般的瞳孔出現絲絲波瀾，她發射而出的寶具光束竟然緩緩被凍結消散，甚至於她藉助被污染的大聖杯所連接汲取的魔力竟然也開始遲鈍下去，為了繼續保持對面前自己完美容器的供能，此世之惡不得不讓更多的污泥包裹住阿爾托莉雅的軀體，用數量彌補質量的不足。

  但這份極寒僅僅只是提羅的開胃菜罷了，在無限魔力黑化增強下的阿爾托莉雅哪怕是面對正常情況下的金閃閃都不再畏懼，提羅自然不會如此輕易地就和她展開對戰。

  「朝歌台，連接。」

  極寒的亂流之中，提羅緩緩伸出手，向自己所契約的英靈發出命令，自己之前花那麼多時間在柳洞寺修建工房可不是用來當擺設的。

  遠處柳洞寺被玉藻所設置的朝歌台再度發出刺眼的光芒，同樣從地脈中抽取卻被提前儲存起來的魔力湧入了正在控制整個魔術工房的玉藻手中，隨後又伴隨著英靈御主之間的聯繫沖入提羅體內。

  「接受好我全部的愛意吧，主人！」

  玉藻的雙手捂住胸口，面色緋紅的看向提羅所在的方向，強大的魔力藉助她神格的軀體變為提羅相對能接受的力量流入其中，御主可以給英靈供給魔力，那反過來其實英靈也能給御主供給魔力。

  只是這種方式對於尋常御主和英靈顯然沒有什麼性價比，也沒有什麼特殊的意義，哪怕御主獲得再強的魔力，也不可能對付英靈。

  之前在對付吉爾伽美什的時候，玉藻前就曾經聯通過朝歌台，但卻沒有將那股魔力傳入提羅體內。

  在獲得海量魔力支撐後，提羅抬起右手，聚集的魔力光束伴隨著原本的寒冰力量匯聚在一起。

  一朵白色的蓮花悄然出現在提羅身前，如同城牆般對著射擊而來的光束開花。

  下一刻，提羅體內的魔力便同樣化為光炮發射而出，青白色的光束和黑亞瑟暗紫色的洪流對沖在一起。

  「希摩缽羅婆，為此而閃耀的琉璃之光！」

  自蓮花中射出的寒光凍結了包括魔力在內所有的微粒，在同樣強大的魔力供給下，提羅的出力不斷提高，而被污染的聖劍卻沒辦法真正做到完全釋放星之聖劍的全部威力，那需要對付試圖毀滅世界的敵人才能生效。

  被卡住出力上限的黑亞瑟哪怕有近乎無盡的魔力也無法在一瞬間全部爆發出來。

  兩股光束對沖在一起，黑暗魔力撞上去的瞬間被凍成暗黑色的冰坨，轉瞬間又被後續的魔力震碎成齏粉。

  而冰藍光柱的前端不斷被高溫消融成白霧，又立刻被後續的寒意重新凝實。

  衝擊的交界線忽進忽退，每一次震顫都炸出漫天的冰屑與黑塵，一圈圈衝擊波橫著掃開，把地面上的碎石、泥水盡數掀上半空，剛飛起來就凍成冰碴，再被餘溫灼成白霧，嘭地漲開成半透明的蒸汽環。

  如此情況，黑亞瑟並不著急，自己畢竟已經是英靈之身，還有黑泥強化，持久戰敵人不可能拖得過自己。

  「就是現在！」

  但當這兩股力量僵持不下之時，提羅直接大喝一聲，通過自己對英靈的連接將命令傳遞給了玉藻前。

  而也就在這一刻，柳洞寺內的衛宮切嗣伸出手，他深吸一口氣，回想著自己的女兒伊莉雅和妻子愛麗絲菲爾，如果聖杯真的無法實現自己的願望，那至少他要保護住自己的家人。

  況且，任由爆發的黑色聖杯繼續控制Saber，局勢也會向不可控的方向扭轉。

  「我以令咒向你發起命令，Saber，停下你的寶具！」

  伴隨著切嗣的聲音，三發他從聖杯戰爭開始就珍視的令咒此刻瞬間化為純粹強大的魔力向黑化後的亞瑟王沖了過去。

  「什麼？」

  感受到那股來自外界魔力的約束，黑亞瑟自身強大的對魔力發揮作用，但本身英靈的底層構造讓她還是難以完全擺脫令咒的干擾。

  「不，不行！」

  兩股力量糾纏在一起，黑亞瑟勉強支撐著不停掉寶具，但出力不可避免地不斷衰弱下去，之前兩道光束的衝擊波在提羅的重新發力下開始迅速猛衝向前，直直靠近著黑亞瑟的位置。

  伴隨著少女的怒吼，她的身軀瞬間被提羅的寒冰魔力所凍結，鎧甲頓時破裂出了數個缺口，密密麻麻的細小冰刺深入其中，使得阿爾托莉雅的身體徹底虛弱下去。

  而當光束命中阿爾托莉雅後，迅速貫穿了她的身體，在她的腹部開出了一個巨大的空洞。

  勝負此刻已分，提羅中斷魔力輸出，在剛剛那近乎海量的高強度魔力輸出之下，他自身的肉體也已經破碎開來，只能在戰鬥後再進行修復。

  可惜，不清除此世之惡或者破壞聖杯，讓兩者的聯繫斷開，那這樣的攻擊還無法徹底結束這場戰鬥。

  「還沒結束呢，還沒結束呢！」

  源源不斷的此世之惡湧入阿爾托莉雅殘破的身體之中，就好像在給這個破布娃娃重新填補棉絮一樣。

  「起來，繼續戰鬥，給我繼續戰鬥。」

  在此世之惡的濃重負面情緒下，哪怕阿爾托莉雅已經無力繼續支撐，但還是勉強站了起來。

  「呵呵，戰鬥到此可以結束了。」

  面對似乎不死的敵人，提羅緩緩抬起了手，對準了灰色的天空。

  密密麻麻，不知道由多少道令咒組成的血紅紋身發出刺眼的光芒。

  「玉藻前，我以所有令咒命令你，全力施展你的寶具，將大聖杯徹底淨化！」

  伴隨著提羅命令的發出，所有的令咒頃刻消失，化為純粹而龐大的魔力洪流湧向了玉藻前。

  在朝歌台的作用下，冬木地脈沉睡千年的魔力被她硬生生接引上來，冰冷厚重的地脈之力順著石縫湧入這狐妖的軀體，與令咒的強制增幅撞在一處，成了撬開自我封印的鑰匙。

  當第一條新的狐尾從玉藻前身後舒展開時，整個地面都震了一下。

  第二條、第三條————原本的三條金尾之外，蓬鬆的金毛狐尾逐根破開封印舒展而出，每多展開一條，她周身的金輝就亮上一截，周身的氣壓也更沉重一分。

  而在她面前的，則是已經被提羅所轉移的顯現大聖杯。

  原本壓到跟前的黑泥，像是被無形的壁障擋住般，滋滋冒著白煙往後退。

  玉藻的神格威壓隨著尾巴的增多指數級暴漲，她身上的和服被翻湧的金風吹得獵獵作響，發間飄起細碎的金色光點，眼瞳里的金輝越來越盛，原本帶著嬌俏弧度的眉眼慢慢冷下來，染上了屬於天照分靈那疏離又莊嚴的神性。

  別有風味，可不知為何，當看到玉藻如此莊嚴神色之時，提羅的腦海里忽然冒出了這個甚至可以稱得上大不敬的詞。

  而當玉藻第九條尾巴完全展開的剎那，原本漆黑的天空已經被金光照得亮如白晝。

  九尾狀態的玉藻前懸浮在半空，九條巨大的金毛狐尾在她身後鋪展開，像一輪盛放的金色太陽。

  她垂著眼看向下方翻湧的黑泥，眼神里沒有半分平日的軟意，只剩神俯視濁世的冷寂，至少在這一剎那，她不再是被聖杯規則束縛的Caster，而是短暫掙脫了封印的太陽神格碎片。

  「水天日光天照八野鎮石！」

  玉藻前的聲音疊著層層回音，像從很遠的神域飄過來。

  一枚溫潤的灰白色神石從她掌心浮起，懸到了頭頂。這是天照神宮的鎮石，原本被封印在B級規格的寶具形態里，此刻借九尾的完整神格徹底解放。

  淡金色的神域結界以神石為中心緩緩鋪開，沒有爆裂的聲勢，只有像日光一樣溫柔又霸道的輝光往下沉。

  這是太陽神的淨福之域，結界所過之處，粘稠的黑泥像雪遇暖陽般滋滋消融，翻湧的惡意發出尖銳的嘶鳴，扭曲成黑霧散在金光里。

  大聖杯壁上的黑色咒紋，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

  安哥拉·曼紐的惡意在神域結界裡瘋狂翻騰、衝撞，卻碰不到結界的邊界就被灼燒殆盡。

  「不，為什麼會有這樣屬於神的力量爆發，不！」

  此世之惡哀嚎起來，但這般痛苦亦不能阻止淨化的繼續。

  原本漆黑的杯身慢慢露出底下純金的底色，大空洞裡瀰漫的鐵鏽腥氣散了，取而代之的是陽光與草木的清香氣連被污染了的地脈，都順著結界的滲透慢慢恢復了原本的清冽。

  黑泥的浪頭越來越低，越來越薄，最後一點墨色融進金光里時，大聖杯重新變回了最初的、毫無雜色的黃金容器，靜靜浮在咒術結界的中央。

  而愛麗絲菲爾也在如此神跡下重新從聖杯之中剝離而出，恢復到了正常狀態落在地上，使得衛宮切嗣一陣緊張。

  而提羅則緊緊盯著面前的大聖杯，純潔的許願機已然恢復。

  登神之梯，近在眼前！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