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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三河一向一揆

  第118章 三河一向一揆

  織田信長雙眼瞪得如都圓了,似乎在品味方才那一招。

  如果林義用的是武士刀,出手應該還會更快。而且看樣子,他還頗有餘力。

  那個在戰場上能頂著七八個敵人猛衝的猛將,居然連刀都沒拔出來,就在面前跪了。

  「好!好一個鞘伏!不愧是新陰流傳人。

  柴田勝家撐著地面想要站起來,右腿卻還在發麻,整個人狼狽地晃了兩晃。

  前田利久連忙上前扶住他的胳膊,將他攙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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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田家可一直都是林家的與力。這一舉引得林秀貞皺了皺眉。

  「主公————」勝家咬著牙,想要說些什麼,卻發現根本找不出任何辯解的理由。

  信長收斂了笑聲。

  「不必解釋了,你輸在你從一開始就看不起他。」

  信長如此說,倒是把兩人的實力差距說得沒那麼大了,給勝家留了些臉面。

  「是!」

  前田利久半攙半拖地扶著柴田勝家,借著這個機會他低聲安慰著勝家,生怕被織田信長借題發揮。

  「柴田大人,適才不便多言。其實————其實林先生是慶次的兵法師範。」

  勝家一瘤一拐,傷處作痛,適時抽了一口涼氣。

  前段時間織田家和齋藤家打了一場襲擾戰。

  織田軍深入美濃,擊退了前來支援的「齋藤六宿老」之一日根野弘就,眼看就要將其斬殺,卻遇到齋藤龍興帶著主力前來支援。

  織田家對齋藤龍興的果決猝不及防,倉促迎戰,兵力懸殊之下很快就敗退。

  前田利益也不知從哪偷了一件游女的花哨衣服,一人一騎斷後,斬殺兩個足輕大將和四騎,使得齋藤家不敢貿然追擊。

  前田利久也是因為慶次的出色發揮,才有資格和其他重臣一併參與茶會。

  前田慶次郎利益的武名在織田家就傳開了。他的叔父前田又左衛門利家被稱為「槍之又左」,他就被稱為「槍之慶次」。

  勝家作為殿軍的統帥,可是親眼見到前田利益的勇猛,忽然覺得自己剛才的失敗好像也沒那麼難以接受了。

  「你外甥的劍術,真是他教的?」

  「慶次郎那性子你也不是不知道,天底下能讓他服氣的人有幾個?」

  前田利益現在就和十多歲的織田信長一樣,天不怕地不怕,特立獨行。


  勝家自然是知道的。但不知道信長出於何種原因,依舊厭惡利益。

  「那,那你剛才怎麼不勸我?」

  「新陰流·七曜星的名頭你都不怕,我一來是怕勸不住你,二來————」

  就在這時候,一陣急匆匆的腳步傳來。

  來人是瀧川一益,此人一直負責著織田家早期的情報工作。

  他一進屋也顧不上同僚打招呼,直直走到信長面前單膝一跪。

  「主公!急報!三河一向一揆爆發,叛軍聲勢已經逼近岡崎城,松平家臣近乎半數倒戈!」

  沒有人想到會出現這樣的突發情況,包括林義。

  永祿六年(1563)九月才該爆發的一向宗暴亂,居然提前了一年。

  席間竊竊私語,信長「啪」的一下打開了扇子,像是為討論畫下了一個休止符。

  他摸了摸下巴,笑道:「這都在我意料之中,竹千代還是太年輕!我急於奪回美濃,但尚且還沒有打那些和尚的主意,他為了收回東三河,卻急於動寺產————」

  織田家的兵力剛縮回清洲,有餘力幫助松平。

  林秀貞當即建議道:「在下和佐久間的領地離三河不遠,我等可即刻前往救援!」

  「誰說要救援了?」信長不滿地扯了扯鬍子。

  眾人面面相覷,完全不知道他打的什麼主意。

  他看向瀧川一益,問道:「松平大人有向我求援嗎?」

  「沒————沒有。」

  「我都知道叛軍逼近岡崎了,松平大人難道不知道?他不求援那就是他有餘力解決這件事情!我不得不高看竹千代一眼了————」

  林秀貞諫言道:「主公,一向一揆雖是不像樣的軍隊,但那些信眾悍不畏死。岡崎城若是失守,三河之地怕是要盡數落入一揆之手。到那時候,我們的東面————」

  信長打斷了他,「東面既然交給他了,就要相信他。為了表示織田家的信任,眾人隨我進軍美濃,免得松平大人疑神疑鬼!」

  「這————即便如此,也請在那古野留下一支援軍。」

  「沒聽到我下令嗎?齋藤龍興剛逼退了我們,現在他一定很得意吧!他得知我的盟友陷入了一向宗暴動,肯定沒有防備,此刻進軍正是良機!」

  林義並不意外信長的表現。歷史上三河一向一揆,織田家並未向松平家伸出援手。只是他不曾想到,這兩個人這麼會拉扯。

  滿座家臣對信長的決定皆是不解,唯獨林義神色有別於眾人。


  信長注意到了他的異常,偏頭問道:「林先生,你怎麼看?」

  「信長公如此也好:救了,家康公便再也無法面對昔日的信長公;不救,陳兵邊境又顯得信長公居心巨測,讓家康公無法全力迎敵、專心攻略他處。這正是信長公表達對他的信任!」

  「說得好!」

  信長扯著嗓子讚嘆一句,仿佛就在給家臣們樹立揣摩上意的榜樣。

  「林先生,我知道你不出仕,不過在織田家做個兵法師範,應該不算出仕吧?」

  「好,不過在下只能在偶爾路過清洲時做這個事。」

  信長還未同意,林秀貞便跳了出來。

  「大膽!哪有主人等待下人到訪的道理!」

  林義拱了拱手,笑道:「弟子恭候老師,理當如此。」

  這句話似乎刺激到了信長的神經,他揚起的嘴角忽然垂了下去。

  年輕時他可沒少翹老師平手政秀的課,平手政秀為了勸諫他規範言行而死,至今仍是他心中的遺憾。

  「主公————」

  「不必再說!」信長克制地呵斥了一聲,「這兩件事都定下了,不必再討論。」

  他看向林義,說道:「我等需要商量軍務,還請先生前往二道城書院小住幾日。」

  「信長公,不必了,在下即刻要前往岡崎!」

  柴田勝家喊道:「林————義,你沒聽清嗎?三河正在暴亂,等你趕到,岡崎都被包圍了。」

  信長冷笑道:「本家可不會雇一個死人作師範,你活著回來,再和我談如何履職吧!」

  七月二十五日,岡崎城中。

  松平家康正摳著腦袋,暗自後悔。

  ——

  他這兩年,有如神助,幾乎百戰百勝。

  今川家在東三河僅剩下牛久保和田原兩座城,牛久保城的牧野成定已經和他暗通款曲,他只要攻下朝比奈政貞把守的田原城,整個三河國就落入他手,也就擁有了和信長平起平坐的底氣。

  正是因為有了一鼓作氣拿下東三河的想法,他才向上宮寺「借」糧。

  說是「借」,其實僧官們還沒同意,他就搬走了糧食。

  僧侶們得知情況,立刻組織人手奪回了糧食,還殺掉了談判的使者,待他準備快速平叛時,才發現大量松平家臣參與其中,根本無法指揮所有的軍隊。

  暴動的發起人是酒井忠尚、荒川義廣、松平昌久,他們擁立東條的吉良義昭為大將。


  酒井忠尚可是酒井忠次的兄長,荒川義廣是家康親自提拔的重臣和妹婿,松平昌久是松平分家大草松平家的家主。

  吉良義昭是室町幕府足利氏的分支,家格比松平家還要高,他還曾在前一年擊退過家康的進攻。

  松平家臣中有過半數的人信仰一向宗。

  老人們大多都退了家督的位置,即便他們還在,面對這種局勢,也不得不苦苦思索,難以抉擇。

  究竟是選擇佛陀,還是選擇領主?

  年輕人們可不管那麼多,有這四個人帶頭,便頭腦發熱地投入攻打昔日舊主的行動中。

  於是沒過幾日,叛軍就沖向了岡崎。

  暴亂者們將佛經掛在長槍上,不斷互相鼓勵:「擊敗佛門之敵,退者墮入地獄,進者往生淨土。」

  如今光是參與包圍岡崎的暴民,總數就已經超過三千。

  當然,忠臣並不是沒有。

  酒井忠次在和荒川義守交戰;

  本多廣孝在和吉良義昭對峙;

  松平親久在對抗酒井忠尚。

  松平家康在叛軍剛剛逼近時就主動出城迎敵。

  當他率隊出城時,眾人立刻四散而逃,並且轉眼又出現在了他的對面。一張張熟悉的面孔,令他咬牙切齒、怒不可遏。

  他根本不敢相信他的家臣會輕易相信他是「佛敵」,並且轉瞬投敵。

  這一天的夜晚,他輾轉反側,難以入睡。

  叛軍缺乏攻城的能力,但卻像帷帳外的蚊蠅一樣令人厭煩。

  他們不斷在城外吹響笛聲,在各個村莊放火。

  被信仰扇動的村民居然會愚蠢到破壞自己的田產。

  今川治下時,這些人被苛待,只想著如何生活,連發怒的勇氣都沒有。到了自己,他們卻以怨報德。

  家康越想越氣憤,準備帶著自己的家臣在拂曉主動出擊。

  這次暴亂後,留在他身邊的都是些年輕人。

  二十三歲的鳥居元忠,十多歲的平岩親吉、本多忠勝,還未元服的小姓龜丸(神原康政),以及剛剛護送築山殿入城的井伊直虎。

  拂曉,城外升起了大霧。

  二之丸燃起了幾堆篝火,松平家康已經整軍完畢,正在等待出擊的時機。

  井伊直虎在城樓上巡視,聽見城外傳來熟悉的馬蹄聲。不一會兒,一根黑乎乎的東西飛了上來,勾住了石垣上的楯牌。

  「什麼人?」守城的足輕緊張地端起長槍,正要上前查看。


  井伊直虎卻笑出了聲來,她抓住足輕手中的槍桿,把它扒了下去。

  「怎麼,來見我還偷雞摸狗?」

  林義沒想到系統給的「輕身」之計如此好用,翻越五米的城牆,就用了兩秒不到。

  看著突然出現在面前的直虎,他笑道:「早知道是你巡防,我就叫門了!」

  「你怎麼來了————是擔心我嗎?」

  林義瞅了瞅她的肚子,過了快四個月卻一點跡象都沒有,看來是沒有懷上。

  這多少有點對不起他的辛勤付出。

  「本來是擔心四個人,現在是三個人了!」

  直虎聽懂了林義的意思,輕輕錘了一下他的肩膀,嬌嗔道:「哼,阿梅都懷上了,我卻沒懷上,定是你不用心!」

  林義頓時汗顏。

  拜託,概率性問題關我什麼事?明明直虎的次數對比阿梅是壓倒性的勝利,卻偏偏沒中,這也能怪我?

  那名足輕是最早跟隨直虎的士兵,見到疆場不遜男兒的主公正在打情罵俏,慌得背過身去,吹起了口哨。

  林義正打算去看望阿梅,卻發現城下紅通通的一片。

  「你們這是要出城?」

  「是,家康公打算討伐叛逆,我也要出戰————」

  「那我先去見見家康公吧!」

  直虎抿嘴一笑,低聲道:「隨我來。」

  她轉身便走,腳步輕盈,幾乎是墊著腳尖在走路。那足輕看得渾身刺撓,忍不住靠著木楯蹭了蹭背。

  她走著走著,索性背過身倒著走,兩隻眼睛就盯著林義不放。

  「你能來,我很高興————只是眼下這局勢,主公自己也焦頭爛額,怕是顧不上招待你。」

  「我來岡崎,只是擔心你們的安全罷了。」

  直虎瞪了他一眼,耳根卻微微泛紅,又轉身引路。

  不一會兒人影多了起來,直虎也越走越像個將軍。

  不多時,二人見到了家康。他一個人在焦躁地渡步,年輕的家臣們都支持出擊,但他卻覺得這場大霧是神明在阻攔他。

  「主公,天色將明,霧散了就下令出擊吧!」

  「先等等————」

  「主公,井伊大人帶了個人前來見你,叫什麼林義。」

  家康一怔,旋即喜道:「這時候還敢來岡崎,一定是來幫我的!快請他過來!」

  他主動朝著那兩道人影迎了上去,剛一看清來人,便開口道:「林先生來得正好。我現在正在猶豫,如何面對那些叛亂的家臣。先生可有妙策?」


  本多忠勝沒想到主公居然是在糾結這個問題,忍不住對平岩親吉抱怨道:「背叛者就該死,這有什麼好猶豫的。」

  現在的家康因為騰飛太快,反而沒有歷史上那麼寬容和穩健。

  「家康公,在下倒是有個法子,卻不知你敢不敢用。」

  家康苦笑道:「都到眾叛親離的地步了,還有什麼不敢的?」

  「既然如此,就兩字,避戰!」

  「避戰?可是現在快秋收了,他們這麼放火,明年吃什麼?領民流失了,松平家也就完了!」

  本多忠勝忍不住上前一步,冷道:「避戰?可笑!和那個叫奧山的傢伙一樣可笑,信奉什麼不戰屈人之兵!」

  林義冷道:「你是什麼東西,看不起我就直說我便是,何必連同他人一併羞辱。」

  家康連忙屏退本多忠勝。

  「先生不必和平八郎一般見識,請繼續說!」

  「家康公若此時出戰,不論勝敗,都是坐實了佛敵」之名。」

  本多忠勝冷道:「難道避戰就不是佛敵了嗎?」

  「住嘴!」家康的聲音和直虎重疊了。

  家康看了看這個平時沉默寡言的女將,沒想到一向好脾氣的她居然為了林義呵斥同僚。

  林義對直虎的反應也很驚訝。

  虎妹居然還是個護夫寶?

  心情大好之下,更沒有教訓本多忠勝的想法了。

  在林義眼裡,他就是還沒長大的小屁孩兒,打臉根本沒有任何成就感,還不如讓他當直虎的背景板。

  「先生,請教教家康,如何避戰?」

  「家康公可知佛陀如何降服外道?」

  「先生別再繞彎子了————」

  「佛陀伏魔,以無上智,慈悲心,金剛力!昔年釋迦牟尼遇提婆達多屢次加害,從未起一念嗔恨。你若也得了佛陀的教誨,為何還會是佛敵?」

  家康點了點頭,卻還是不懂。

  「所謂智,便是出城,見人並不交戰,而稱自己受佛陀啟示;所謂慈,便是告訴他們自己的仁慈,願意原諒他們;所謂力,便是對負隅頑抗者的鎮壓。只要做好了前兩者,最後那些負隅頑抗之輩,便是佛敵。」

  魔法對轟,便是林義的解題思路。

  篝火在家康的眼中不斷躍動。

  原來還能這樣解決。原來這避戰是接戰後再避戰,這讓我家康不再困惑!

  這麼好的人才,為什麼不出仕呢!


  他深吸一口氣,朗聲道:「傳令下去!全軍隨我出城。沒我的命令不許交戰,不許傷人!」

  「主公!」

  幾個年輕家臣同時驚呼出聲,這簡直是作繭自縛。

  「怕什麼?請諸位視我為佛陀的護法,讓你們的同伴重新回到身邊!」

  霧漸漸散了些。似乎在家康不再猶豫的同時,佛陀真的站在了他那一邊。

  岡崎城的大門緩緩打開,松平家康掛著一柄太刀,本多忠勝牽著他的馬,兩人走在最前面。

  身後跟著二十餘名家臣,還有五百多名足輕。

  城外的暴民早已發現異常,呼喊著圍攏過來。

  「佛敵出來了!」

  「沖啊!送他去見閻魔大王!」

  「進者往生極樂!」

  人群騷動著,揮舞著鐮刀,漸漸也有一些松平家臣加入其中。

  雖然他們嘴裡不斷地叫囂,但真碰到了領主,卻沒有人敢動手。

  家康的隊伍在霧中緩緩前進,前往巡視燃燒的村莊。

  偶爾有前來襲擊的隊伍,家康都會發出「是佛陀命令我不可與你交戰」的宣言,襲擊者中的松平家臣往往半信半疑的撤退。

  本多廣孝負責平叛的區域似乎出現了漏洞,襲擊者中已經有了一些年輕人,他們可是玩兒真的。

  很快,家康的隊伍便亂作一團。

  家康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衝到了自己馬前。

  居然是自己去年才提拔的「槍之半藏」渡邊守綱。

  這人在東三河攻略中屢立戰功,勇武不下於本多忠勝。

  「殺佛敵!」渡邊守綱端著長槍沖了上來。

  「半藏!家康在此!佛陀護佑著我,你放馬過來啊!」家康狂吼道。

  看清是自己的主君,半藏揮舞著長槍,悄悄退入了霧中。

  家康抄起了一把長槍,追了上去,「半藏,要麼殺了我,要麼向我投降!」

  然而還未尋到人影,卻被一槍攔住了去路。

  「佛敵,我來會會你!」

  「你是蜂屋半之丞?」家康怒道。

  他沒想到轉眼就遇見兩個自己提拔的年輕武士,心中是又氣又惱。

  蜂屋半之丞貞次和渡邊守綱都是「德川十六神將」,除此之外,他和本多忠勝的師父長坂信政還在槍術上齊名。

  「少廢話,看槍!」


  林義跟著家康,沒想到這個愣頭青是真敢刺。

  以前林義聽警察朋友說,打群架中年人不容易出人命,年輕人下手沒輕重,最為可怕。

  林義連忙拿槍衝上去,卻見得家康擋住了這一擊。

  「身手不錯,是平八郎嗎?」

  「半之丞,你連自己的主君都認不出來?」

  「原來————原來不是平八郎啊!」

  「休得胡言亂語,你是我的家臣,及時醒悟我會寬恕你,否則槍下無情!」

  「主公,你不是我的對手!」

  「你剛才不也沒有刺中我嗎?這是佛陀的力量!佛陀已經告訴我了,寬恕你們這些被蠱惑的家臣!」

  「主公聽到了佛陀的聲音?」

  「不錯!」

  「不可能,我是遵奉佛的旨意來討取你的!不可能有妍個佛的聲音!」

  「佛是仁慈的,我這邊才是真的!告訴我是誰放的火!快要秋收了卻燒毀青苗,照此下去冬天大家都會餓死,你覺得,你那大慈大悲的假佛會讓你們這樣做嗎?

  」

  「這————」

  「佛對萬物都有仁慈之心,我這是在等你們回心轉意!」

  太陽在他身後升起,晨光透過薄霧在他身上仿佛打出了一層光暈。

  他的演技已經無以復加,偏偏特效也在此時拉滿。

  果然,大氣運的人就是不一樣。

  「主————我,我心緒不寧,請容我想想!」

  蜂屋貞次逃命似的跑了。

  大霧散去,家康這才發現已經到了被焚毀的村落。

  雙方停止了交戰,卻保持著對峙。附近的田地里,到處飄動著「南無阿彌陀佛」的旗幟。

  本多忠勝重新牽起了馬,低聲道:「主公,目的已經達到,撤回城內吧!」

  正說著,對方前方人群中忽然一陣騷動。

  原來是念佛道場的法師們趕到了,經過他們一頓勸說,兩道身影從旗幟後衝出,正是方才退去的渡邊守綱和蜂屋貞次。

  渡邊半藏手中長槍寒光凜冽,蜂屋貞次則滿面赤紅,像是灌了一肚子酒來壯膽。

  「主公,我想過了!法師說,如果你真是佛,我便刺不中你!」

  這特麼是想過了?不純純沒腦子嗎?

  那兩人一左一右,帶著一群拿著鐮刀的領民靠了過來。


  本多忠勝立刻迎了上去,冷聲道:「兩個叛賊,我來會會你們。」

  林義伸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平八郎,你不是小覷我與奧山公重嗎?你且退後,今天我教你如何用槍!」

  「大言不慚!對方可都是槍術名手!如今保護主公為上,我與你二對二便是!」

  林義扯了扯嘴角,笑道:「你們畢竟都是松平家臣,你若是傷了他們,以後一個屋檐下,怎麼好說話?」

  「林義,我和你去!」

  直虎拿著槍也走了上來。

  她知道林義的身手厲害,但也怕林義面對兩個槍術名手有些不濟。

  林義卻是另一個想法,如此也正好替伊家揚名。

  自己贏了又沒戰功,不如算老婆頭上。

  你我夫妻齊上,焉有一合之將?

  「好!」林義答應道。

  本多忠勝早知道林義就是找了個藉口攔著自己,然而轉瞬之間,對方卻演都不演了。

  這到底是看不上對面二將,還是看不上他?

  本多忠勝攥緊了「蜻蜓切」,剛踏上一步,卻又被家康拉住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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