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九州行

  第111章 九州行

  丸目長惠是個閒不住的性子,在界市等了幾天便坐立不安,整日在港口晃蕩。

  四月的最後一天,林義正在院中擺弄新制的煙霧彈,忽聽牆頭傳來一聲輕笑。

  他頭也不抬,便知道是誰來了。

  

  「正門不走,偏要翻牆?」

  一道黑影從牆頭輕盈躍下,落地無聲。

  風間萬千代摘下面巾,露出一張宜喜宜嗔的面孔。

  半年不見,她眉眼間英氣更甚,身段卻愈發窈窕,一身黑色裝束勾勒出利落的線條。

  「翻牆是為了試試你警醒不警醒。」萬千代徑直走到林義面前,伸手捏了捏他的臉頰。

  林義對她的活潑、熱情已經習慣了。

  丸目長惠不知從何處冒了出來,上下打量了風間萬千代一番。

  「我倒是誰溜進了林屋,原來是個女忍者!」

  萬千代大大方方地施了一禮:「這位就是丸目大人吧!過譽了。久聞丸目大人武藝高強,以後在九州可要多多仰仗了。」

  「好說好說!」丸目長惠哈哈大笑。

  眾人寒暄一番,當夜便商議好了行程安排。

  如今風間萬千代已是伊賀崎道順手下的一個小頭目,此行她帶來了五人,個個都是攀爬爆破的好手。

  第二日清晨,眾人在界市上船,大藏十兵衛、林屋父子都前來送行。

  六郎已經是林義的弟子了,拽著林義的衣袖不肯鬆手。

  「師範,你什麼時候回來?」

  「少則三月,多則半年。」林義摸了摸他的腦袋,又看向十兵衛和佐助,「林屋的生意就交給你們了。」

  六郎使勁點頭,拼命忍住眼淚。

  佐助抱起了六郎,說道:「林先生放心,就是豁出命去,我們也守好你的家業。」

  船在六郎的哭聲中,緩緩駛離堺港。

  帆船沿著本島的海岸線前進。

  丸目長惠站在船頭,望著廣闊的海面,豪情萬丈:「終於可以回國大展身手了!」

  說罷轉向林義,興致勃勃地道:「阿義,等到了九州,咱們先去哪裡?邪馬台國那地方我只在傳說里聽過,真能找得到?」

  「先去博多,看看太宰府是什麼情況。」

  丸目長惠爽朗地一擺手,「我也想去見識見識,回了相良家,我也有了談資。」


  船行數日,一路順暢。

  這日傍晚,帆船駛入嚴島附近,夕陽將海水染成橙紅。

  林義正在船艙中小憩,忽聽艙門輕響,一陣香風襲來。

  萬千代閃身而入,反手便門上了門。

  「佐助他們在甲板上,沒人下來。」

  林義有些無奈道:「這是船上,隔音不好。」

  「誰說要出聲了?」萬千代在他身旁坐下,自然地靠進他懷裡,「好久不見,就讓我靠一會兒。」

  林義攬住她的肩,兩人靜靜坐了片刻。她的發間有股淡淡的艾草香氣,是伊賀忍者常用的驅蟲方子。

  這靠歸靠,萬千代的小手卻不是很乾淨,一會兒摸摸這兒一會兒摸摸那兒。

  便是無情的人,也不免慾火燒身。

  林義想起遠江流行的風流舞。

  昏暗的光線,搖曳的船體,就像是一場狂歡的序曲。

  經歷的女人多了,便不會再一味地橫徵暴斂。

  「萬千代————」

  「嗯!」

  「你的手越來越不老實了————」

  「不行,我還要執行任務,不能和僱主————」

  不得不說,欲拒還迎這一套,在萬千代身上渾然天成。

  林義伸出了大拇指,笑道:「你看,這根手指已經屬於直虎姬了。」

  「那哪一根是我的?」

  「這兩根倒是可以都給你。」

  經歷的女人多了,便不會再一味地直奔主題。

  五月二十日,帆船緩緩駛入博多灣。

  博多不如堺市繁華,但勝在花哨。

  遠遠望去,各色旗幟在海風中獵獵作響。

  港口上的船隻形制各異,大多來自本土和朝鮮,還有少量來自南蠻、明國和呂宋。

  船隻好不容易駛向了泊位,一行人才下了船來。

  明國的紅綢、朝鮮的白麻、琉球的彩錦,各色貨物堆積在碼頭,仿佛在等人認領。

  萬千代第一次來到博多,東看看西看看,完全沒個頭目的樣子。

  搬運貨物的力夫穿梭不息,萬千代每看到新奇的東西,便會呼喊林義。

  林義被她叫得煩了,便沖她搖晃起那兩根手指,萬千代立刻就消停了下來。

  丸目長惠前往京都學藝,是從大友的居城白杵港上的船,還從未見過博多。


  見此盛景,丸目長惠嘴上不說,眼珠子卻也在亂轉。

  相比之下,林七與六則淡定很多,只是一心督促著那五名忍者搬運箱子。

  一行人穿過繁華的碼頭街區,茶館酒肆中不斷傳來各色的口音,尤其聽到母語時,讓林義倍感溫暖。

  路過一家店鋪時,屋子裡傳來了銅錢的脆響。

  就像是電玩城裡的推幣機,一座座幣塔轟然倒塌的聲音。

  要是以後自己控制一個港口,壟斷日本和大明的貿易,在九州自己就是第二個汪直。

  林七與六已經雇好了兩台牛車,並且裝好了物資。

  林義幾人坐在前車,與六和忍者們坐在後車。

  博多是太宰府的外港,只用了半個時辰他們便找到了太宰府的主體部分。

  昔日的朱雀大路早已被荒草吞沒,只剩下兩行殘破的石燈籠歪歪斜斜地立在路邊。

  政廳舊址生滿了雜木,幾乎已經淪為荒地,根本看不出建築物的痕跡。

  曾經作為太宰府防禦設施的一座平城、兩座山城,早就在戰亂中不知所蹤。

  很快,林義便根據地圖找到了打洞的位置。

  他環顧四周,這裡附近有不少農舍,還有巡查的武士。要在此處挖掘幾乎就是給自己挖墳。

  「太宰府敗落至此便罷了,但凡留幾堵牆擋著也好啊————」

  「看樣子不太好辦————」萬千代問。

  林義想過說服附近的領主,在此處築一座小城砦,但這裡的情況太複雜了。

  筑前實際的掌控者大友和這裡的國眾矛盾重重,在此處築城免不了引起一場混亂。

  萬千代忽然拉了拉林義的袖子。

  「夫————先生,看地圖,這裡好像是天滿宮遺址啊?」

  「天滿宮?供奉菅原道真的那個神社?」

  管原道真是日本為數不多以學識位極人臣的官僚。

  在醍醐天皇即位後,管原道真一路晉升,威脅到了藤原氏的地位。

  於是藤原氏策劃了一出誣告,稱道真意圖幫助齊世親王篡奪皇位。

  他被貶官到九州擔任太宰帥,兩年後就病死了。

  其死後,日本朝廷和都城平安京發生了一系列災異事件:

  先是誣告者相繼而歿,京師數災,太子暴薨。不久,醍醐天皇為藤原氏女子所生的皇孫慶賴王在五歲時夭折,此後醍醐天皇的皇子又有兩人去世。


  最廣為人們所知的是「清涼殿落雷事件」。

  延長8年(930年)平安京周邊發生旱災,醍醐天皇在內里清涼殿召集太政官大臣們商討是否應該祈雨。午後,愛宕山上方突然烏雲密布,覆蓋整個平安京,霎時雷雨傾盆而下。

  不到一個時辰,清涼殿西南方第一柱遭到雷擊,公卿、官人死傷數十人。

  意外發生後公卿四處逃竄,一時之間宮殿陷入大混亂。醍醐天皇親眼目睹此一慘狀,三個月後便駕崩歸西。

  當時流傳著一種說法,這是已被平反的右大臣管原道真仍在作祟,因為死者之一的藤原清貫受左大臣藤原時平之命,監視菅原道真左遷至太宰府的動向。

  此後朝廷為管原道真平反,在周防、九州、京都建立了天滿宮祭祀,並將他封為「學問之神」。

  民間則認為他是怨靈、雷神、公平之神。

  現在眾人所處的太宰府天滿宮,正是天神信仰的總本社。

  林義問道:「你的意思是,在這裡假裝重建天滿宮?」

  萬千代笑道:「敬神這種事,沒人會反對吧————而且我們只需要修一個小的神社,不具備任何防禦性,然後在神社裡忙活我們自己的就好了。

  「萬千代,你特喵的真是個唯物主義戰士!」

  「什麼是唯物主義戰士?」

  「沒什麼,晚上我好好獎勵你,小機靈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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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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