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京城的請帖,新征程的號角
院子裡的空氣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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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截油炸小魚掉在桌面上,發出一聲輕微的悶響。
陳海生握著酒杯的手頓在半空,滿是老繭的手指微微收緊,眼神深處閃過一抹極難察覺的複雜情緒。
但他掩飾得極好,只是默默將掉在桌上的小魚夾進自己碗裡,低頭扒了一口飯。
陳嶼將老父親的細微反應盡收眼底,但他沒有當場點破,而是抽出一張紙巾擦了擦手,從阿傑手裡接過了那個燙金信封。
信封很沉,用的是頂級的特種紙,封口的火漆上印著一個繁複的海浪徽章。
這種東西,在這個吹著咸腥海風的農家院子裡,顯得格格不入。
「咔噠。」
陳嶼面色平靜地掰碎火漆,抽出了裡面那張暗金色的摺疊卡片。
卡片展開,一行行龍飛鳳舞卻又透著極致威嚴的燙金大字映入眼帘——
【全國海洋資源開發與生態大會·暨特許經營牌照定向邀請函】
落款處,並排蓋著三個鮮紅的大印。不是什麼野雞協會,全是國字頭、在海產行業擁有絕對話語權的頂層機構。
而在聯合發起的副署位上,赫然印著京城四大頂級商會之一的名字。
「哥,你看清楚那幾個字了嗎?」阿傑緊張得直搓手,眼睛死死盯著那張請帖,連呼吸都變得粗重起來,「特許經營牌照!這可是傳說中的特許經營牌照啊!」
阿傑咽了口唾沫,聲音都在發顫:「以前咱們在省里撲騰,說白了也就是個地方豪強。但這玩意兒不一樣!聽說這次去京城開會的,全是大鱷!只要能在這個會上露臉,拿到那張證,以後不僅全國四大海域的深海開採權咱們能沾手,甚至連公海的高端遠洋捕撈,咱們都能名正言順地插旗了!」
在漁業這個圈子裡,誰掌握了遠海和公海的特許經營權,誰才是真正的執棋者。
王柏川和南洋商會之流,在真正的京城大鱷面前,頂多算個稍微大一點的馬仔。
「京城的人,鼻子倒是挺靈。」陳嶼指尖彈了彈那張請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冷笑。
他在省城展會上剛把王柏川這隻白手套給剁了,前腳剛回村,後腳京城的帖子就追到了辦事處。
這哪是什麼簡單的邀請,這分明是一場「鴻門宴」,是京城那些真正的資本大佬,想要看看這頭在閩州海域掀起驚濤駭浪的過江龍,到底有幾斤幾兩。
「老公,去嗎?」沈念在一旁輕聲問道。
此時的她,已經從剛才那個眼圈泛紅的溫柔妻子,無縫切換回了潮聲公司最核心的CFO。
她走到石桌旁,將懷裡那個裝滿合同的公文包打開,拿出一台平板電腦,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動了幾下。
屏幕的光亮映照著她精緻的臉龐,眼神中閃爍著絕對的自信。
「咱們現在的底氣,足夠去京城碰一碰了。」沈念將平板推到陳嶼面前,聲音清脆,擲地有聲,「王柏川進去之後,鼎盛資本在全省的高端冷鏈市場徹底崩盤。今天展會上,我們一共簽下了八十六家跨省渠道商的獨家供貨協議,徹底接管了南洋商會留下的市場真空。」
沈念抬起頭,環視了院子裡的一家人,最後將目光定格在陳嶼臉上,深吸了一口氣:「目前,咱們潮聲公司對公帳戶上,除去預留給合作社兄弟們的分紅、年底的獎金,以及購買新船的備用金之外……純流動資金,已經突破了兩個億。」
「啪嗒!」
大壯剛走到門口,正準備進來蹭頓飯,聽到這個數字,手裡的半瓶啤酒直接砸在了地上,泡沫濺了一地。
「兩……兩多少?!」大壯瞪得像銅鈴一樣的眼睛看著沈念,結結巴巴地問道。
「兩個億。現金。」沈念重複了一遍。
院子裡死一般的寂靜,只有那鍋海鮮粥還在發出輕微的咕嘟聲。
阿傑倒吸了一口涼氣,一巴掌拍在自己的大腿上,疼得直齜牙。
大壯更是直接蹲在地上,掰著手指頭開始算自己那百分之幾的股份能分多少錢,算著算著,眼眶就紅了。
大半年前,他們這幫人還擠在破漁船上,為了幾千塊錢的油費和魚販子爭得面紅耳赤。
陳嶼更是背著一百四十萬的巨額網貸,被催債公司逼得連覺都不敢睡,恨不得去白令海峽打黑工賣命。
而現在,兩個億的現金流!
這就是陳嶼帶著他們,一鏟子一網兜,硬生生從這片海里挖出來的商業帝國!
「兩億啊……」陳海生低聲念叨了一句,端起桌上的老白乾抿了一口,粗糙的大拇指輕輕摩挲著酒杯邊緣,「小嶼,京城的水,深得很。底下藏著的,可能不是魚,是吃人的海怪。」
老頭子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絲過來人的凝重。
陳嶼收起平板,一把拿起桌上的那張燙金邀請函,隨手甩在桌面上。
「水深?水深才好養大龍。」
陳嶼眼底閃過一絲狂熱的野心,那是比當初為了還清一百萬網貸時更鋒利的光芒。
系統的目標絕不止於一個小小的閩州,他的征途,是徹底征服全球海域。
「京城那些大老爺,估計是覺得咱們搶了他們的蛋糕,想讓咱們去拜碼頭,聽規矩。」陳嶼端起酒杯,跟老父親碰了一下,仰頭一飲而盡。
「行啊,那咱們這幫泥腿子,就去京城的高檔飯局上,嘗嘗他們的龍肝鳳髓!順便教教他們,在這片海里,到底誰說了算!」
「干他丫的!」阿傑和大壯激動得滿臉通紅,扯著嗓子吼道。
沈念看著眼前這個鋒芒畢露的男人,嘴角忍不住泛起一抹笑意。
她知道,從陳嶼接下這張請帖的那一刻起,曾經那個為了幾百塊加班費在電子廠熬夜的陳嶼,已經徹底成為了過去式。
這片狹小的淺海,終究關不住這頭真正的狂鯊了。
……
三天後,出發前夜。
深夜的青螺灣海風呼嘯。
因為冷空氣南下,海面上的浪頭比平時高出了不少,狠狠地拍打在防波堤上,濺起大片白色的水沫。
陳嶼穿著一件黑色的衝鋒衣,獨自一人站在碼頭盡頭的棧橋上,指尖夾著一根明明滅滅的香菸。
背後的村莊已經陷入了沉睡,明天一早,他就要帶著阿傑和沈念飛往京城。
對於那個未知的名利場,陳嶼心裡並沒有表面上看起來那麼輕鬆。他需要提前構思好在京城可能遇到的種種刁難與絞殺。
「嗚——!」
就在陳嶼將菸頭掐滅,準備轉身回家的瞬間,漆黑的海面上突然傳來一聲極其尖銳的鳴叫!
這聲音不同於海浪的咆哮,帶著極強的穿透力,直接震得陳嶼耳膜發麻。
陳嶼猛地轉頭,目光銳利地刺向漆黑的海面。
「嘩啦!」
距離棧橋不到三十米的海水中,一個龐大而黑白相間的流線型身軀猛地躍出水面,重重地砸起漫天水花。
是小虎鯨!
那頭曾經在暴風雨中被陳嶼救下,親和度早已拉滿的幼年虎鯨!
平時這傢伙只要感受到陳嶼的氣息,都會極其興奮地游過來,用腦袋蹭棧橋的柱子,撒嬌討要極品魚餌。
但今天,它的狀態極其反常。
「嗚!嗚!嗚!」
小虎鯨沒有靠近,反而焦躁不安地在海面上瘋狂打轉,巨大的尾鰭不斷拍打著水面。
它的聲音里沒有了往日的歡快,反而充滿了極其罕見的……恐懼。
陳嶼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個死結。
依靠著系統滿級的【虎鯨親和度】,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小虎鯨傳遞過來的情緒波動。
那是一種對某種絕對力量的戰慄。
陳嶼立刻在腦海中喚醒系統:「開啟【海神之眼】!」
嗡——
一層幽藍色的光暈瞬間覆蓋了陳嶼的瞳孔,漆黑的海水在他的視線中變得透明。
他順著小虎鯨焦躁不安的方向望去。那裡,是距離近海極遠極遠的深海公海方向。
在【海神之眼】的極限視距邊緣,深海的海底地形仿佛出現了一道恐怖的斷層。
而在這斷層之下,陳嶼隱約察覺到了一股極其龐大、甚至連繫統探測波紋都產生劇烈扭曲的未知亂流。
那絕不是普通洋流,更像是有什麼恐怖的深海巨物,或者某種違背常理的海洋生態異變,正在那片無人知曉的深淵中悄然醞釀。
小虎鯨再次發出一聲急促的悲鳴,猛地扎進水裡,像是逃難一般,頭也不回地朝著淺海的避風港游去。
陳嶼站在冰冷的棧橋上,任憑海風將他的衝鋒衣吹得獵獵作響。他看著那片深不見底的遠海,眼神逐漸變得幽深。
京城的資本風暴還沒開始,這片看似平靜的深海,似乎就已經向他發出了最致命的警告。
「全國海域的特許經營權麼……」
陳嶼低聲喃喃了一句,隨後嘴角勾起一抹桀驁的冷笑,轉身大步走入夜色中。
風浪越大,魚越貴。
這句漁民的至理名言,他陳嶼,信了一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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