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訂貨會風雲,陳海的致命捧殺
「看來,縮頭烏龜是徹底不敢來了。」
陳海對著麥克風,毫不掩飾嘴角的譏諷。
他的聲音通過會場四角幾十萬一套的頂級陣列音響,在大廳上空迴蕩,清晰地傳入每一個與會者的耳朵里。
台下頓時響起一陣迎合的鬨笑聲。
「什麼潮聲公司?聽都沒聽過,估計是哪個鄉下泥坑裡爬出來的草根吧?」
「聽說還欠了一屁股高利貸呢,這種人也配來咱們省級的訂貨會?這不是拉低咱們的檔次嗎?」
「陳董就是心善,還給這種破落戶留個位置。要我說,直接讓保安清場得了。」
聽著台下的阿諛奉承,陳海極其受用地眯起了那雙被肥肉擠壓的眼睛。
他今天不僅要讓潮聲公司在商業上死無葬身之地,更要從名譽上,把陳嶼和陳海生這對父子永遠釘在恥辱柱上。
打蛇不死,反受其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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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道理,陳海二十年前就懂。
他抬起雙手,往下虛壓了一下。
會場內瞬間安靜下來,所有大老闆、渠道商都仰著頭,等待著這位省內海產龍頭的訓話。
「各位同僚,各位老闆。」
陳海換上了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嘆了口氣,「按理說,咱們做大企業的,應該扶持底下的小作坊。但我今天必須要在這裡,給大家提個醒。」
他故意頓了頓,目光掃過全場,聲音陡然拔高,帶上了一股極強的煽動性:「這家叫潮聲的空殼公司,大家不僅不能合作,還要離他們越遠越好!」
台下眾人面面相覷,豎起了耳朵。
「為什麼?因為做咱們這行,靠海吃海,最講究的就是一個氣運和風水!」
陳海猛地一指台下那個空蕩蕩的角落席位,滿臉橫肉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你們知道潮聲公司的那個技術顧問,也就是他們老闆陳嶼的親爹,是個什麼貨色嗎?」
「他叫陳海生!你們當中有些上了年紀的老闆,應該還記得二十年前那場轟動全省的破浪號慘案吧?!」
此話一出,台下幾個年紀稍大的大批發商臉色驟變,倒吸了一口涼氣。
「破浪號……我的天,我想起來了!那不是當年出海遇上颱風,一整條船二十五個人全淹死的那場海難嗎?」
「對對對!那事當年鬧得太大了,連省里都驚動了!聽說一船人都死絕了,連屍骨都沒撈回來幾具!」
陳海看著台下的反應,眼底閃過一絲陰毒的快意,他猛地一拍演講台,厲聲吼道:「沒錯!就是那場慘案!一船二十五條人命,全都葬身海底!但你們知道嗎?當年唯獨有一個人,因為拉肚子沒上船,活了下來!」
「那個人,就是陳海生!」
全場譁然!
沿海一帶做生意的,特別是做海產這行的,對鬼神之說、風水氣運信奉到了極點。
出海前要拜媽祖,新船下水要殺豬宰羊,最忌諱的就是這種「剋死同行」的晦氣事。
「我的媽呀……一船人都死了,就他活著?」
「這哪是人啊,這簡直就是個天煞孤星、活生生的災星啊!」
「這種人養出來的魚,挖出來的海貨,誰特麼敢吃?吃了不得倒八輩子血霉?!」
輿論瞬間被點燃,整個會場裡充斥著對潮聲公司和陳海生的咒罵與嫌惡。
陳海身後的劉總趁機搶過一個麥克風,扯著公鴨嗓喊道:「各位老闆!咱們聯合抵制潮聲公司!絕對不能讓這種沾著兄弟鮮血的晦氣東西,髒了咱們省城的海鮮市場!」
「抵制!絕對不能跟他們合作!」
「把他們的席位撤了!看著都嫌晦氣!」
整個會展中心群情激憤,陳海站在台上,猶如一個操控一切的帝王。
他俯視著台下,心裡那塊懸了二十年的石頭終於徹底落了地。
陳海生,你個老廢物,這輩子你都別想翻身了。
「砰——!!!」
就在這群情激憤、聲討聲達到頂點的剎那,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如同平地驚雷般在會場尾部炸開!
那兩扇厚重無比、包著黃銅邊框的會場雙開大門,竟被人從外面一腳粗暴地踹開!
巨大的力量讓兩扇門重重地撞在牆壁上,發出令人牙酸的悶響。
突如其來的變故,像是在沸騰的油鍋里潑下了一盆冰水。
整個會場瞬間死寂,幾百名身價千萬甚至上億的大老闆,齊刷刷地轉頭,驚愕地看向門口。
會場外的陽光有些刺眼。
逆著光,一個挺拔削瘦的身影,猶如一柄出鞘的鋼刀,大步跨過了門檻。
陳嶼穿著一件簡單的黑色衝鋒衣,頭髮被海風吹得有些凌亂,但他那雙眼睛,卻亮得驚人。
裡面沒有絲毫面對全省大佬的怯場,只有一種看死人般的冰冷與桀驁。
而在陳嶼的臂彎里,正穩穩地扶著一個人。
當在場幾個認識陳海生的老同行看清那個人的模樣時,眼珠子差點驚得掉在地上。
那還是那個傳聞中彎腰駝背、像個叫花子一樣天天在泥灘里刨食的老海生嗎?!
此時的陳海生,身上穿著一套做工極其考究、剪裁得體的深藍色高級定製西裝。
花白的頭髮被髮膠打理得一絲不苟,下巴上的胡茬颳得乾乾淨淨。
雖然他那張布滿風霜的臉上依然能看出歲月的痕跡,那雙粗糙的大手在西裝袖口下也顯得有些突兀,但此刻,他的腰杆挺得筆直!
像是一根在海底扎了二十年、終於破出水面的定海神針!
父子倆就這樣在全場幾百雙眼睛的死死注視下,踩著會場中央那條厚重的紅地毯,一步一步,從容不迫地朝著主講台走去。
「陳海,你今天出門是沒刷牙,還是早上起床吃屎了?」
陳嶼清冷的聲音,沒有藉助任何麥克風,卻硬生生穿透了會場凝滯的空氣,炸響在每一個人的耳畔。
「隔著兩條街,我都聞到你這嘴裡噴出來的下水道味兒了。」
靜。
死一般的寂靜。
全省上下,誰不知道東海漁業的陳海是個心狠手辣、睚眥必報的活閻王?
哪怕是省里那些大財團的掌門人,見了他也要客客氣氣地叫一聲「陳董」。
今天居然有個毛頭小子,當著全省同行的面,指著他的鼻子罵他吃屎?!
講台上的陳海,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隨後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鐵青、扭曲,額頭上的青筋一根根暴突起來。
尤其是當他看到陳海生那雙不再躲閃、死死盯著他、仿佛要將他生吞活剝的眼睛時,陳海的心底竟莫名其妙地抽搐了一下,閃過一絲連他自己都不願意承認的慌亂。
不可能!
這老東西被我壓了二十年,他憑什麼敢用這種眼神看我?!
「陳嶼!你個沒教養的狗東西!」
陳海猛地一拍桌子,臉上的肥肉劇烈得抖動著,指著陳嶼怒吼,「這裡是全省最高規格的訂貨會!不是你那個破漁村的泥灘!誰放你們進來的?!」
「保安呢?!都特麼死了嗎?!把這兩個晦氣東西給我亂棍打出去!」
隨著陳海的怒吼,會場四周的十幾名精壯保安如夢初醒,立刻抽出腰間的橡膠甩棍,氣勢洶洶地朝著陳嶼父子倆圍攏過來。
周圍的幾個老闆嚇得連連後退,生怕沾染上這「災星」的晦氣,更怕城門失火殃及池魚。
面對十幾個手持甩棍的保安,陳嶼連眼皮都沒眨一下。
他鬆開扶著老爹的手,直接拉開一把椅子,讓陳海生在最前排的位置上大馬金刀地坐下。
隨後,陳嶼轉過身,雙手插在衝鋒衣的口袋裡,似笑非笑地看著台上的陳海。
「怎麼?急了?」
陳嶼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冷笑,「剛剛不是在台上講故事講得挺起勁嗎?怎么正主來了,你倒不敢讓人聽了?」
陳嶼往前逼近了一步,氣場全開,那股長期在深海與狂風巨浪搏鬥磨礪出的兇悍之氣,瞬間將衝上來的幾個保安鎮得硬生生停住了腳步。
「陳海,你這麼急著趕我們走,是怕我爹站在這裡,讓你想起二十年前你造的那些孽嗎?」
陳嶼的聲音不大,卻字字誅心。
「你是怕每天晚上閉上眼睛,那二十五個被你害死的兄弟,趴在你的床頭找你索命嗎?!」
「放屁!你特麼血口噴人!」
陳海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野貓,聲音瞬間變調,顯得尖銳而歇斯底里。
他一把奪過劉總手裡的麥克風,指著陳嶼破口大罵:「保安!還愣著幹什麼!給我動手!出了事我負責!」
劉總也仗著人多,躲在保安後面叫囂:「陳嶼!你個破產的廢物也敢來這裡撒野?你拿什麼跟我們東海漁業比?就靠你們家那個晦氣的老東西,還有你們那幾條破三無漁船?!」
「各位老闆,你們看看!這種連拿得出手的展品都沒有的窮酸貨,也配坐在這裡?趕出去!」
台下的老闆們也紛紛搖頭。
在商言商,不管陳海當年到底幹了什麼,現在東海漁業是省內的巨無霸,而潮聲公司,不過是個連個展台都沒布置的空殼子。
沒有實力,在這裡叫囂,不過是自取其辱的小丑罷了。
「窮酸貨?拿不出展品?」
陳嶼看著台上氣急敗壞的陳海和劉總,突然笑出了聲。
那笑聲中充滿了不屑、嘲弄,以及一種手握絕對底牌的狂妄。
他抬起右手,在半空中打了一個極其清脆的響指。
「啪!」
陳嶼連看都沒看那些保安一眼,直接對著敞開的會場大門外,發出一聲震動全場的怒吼:「阿傑!」
「既然陳董和各位大老闆嫌咱們晦氣,嫌咱們窮酸。」
「那就給各位上大菜!把咱們潮聲公司的氣運,給這幫沒見過世面的土鱉,好好開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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