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準備小滿生日
「突突突突——」凌晨五點，天還沒亮透，海面上一片死寂的黑。
陳嶼獨自一人站在「潮聲一號」的駕駛艙里，單手把著舵輪，指間的香菸忽明忽暗。
老舊的柴油發動機發出沉悶的低吼，破開層層寒浪。
今天是小滿的六歲生日。
普通的金銀首飾、漂亮衣服，陳嶼昨天已經拿賣大黃魚的錢去市里掃了一圈。
原本沈念說這就夠了，小丫頭長這麼大還沒穿過那麼貴的裙子，但陳嶼覺得遠遠不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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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幾年他被債逼得像條狗，閨女過生日只能吃打折的蛋糕。
如今他陳嶼翻身了，自己閨女的六歲生日，必須辦得有排面。
隨著發動機的運轉，潮聲一號已經徹底駛離了青螺村的近海範圍。
前方的海色肉眼可見地暗了下來，這是連老漁民都不敢輕易涉足的黑水溝。
這地方底下暗礁像狗牙一樣交錯，水流詭異莫測。
稍微偏個幾度，暗流就能把船推向尖銳的礁石，瞬間撕開船底。
陳嶼推平節流閥，把轉速降下來。
他大步走到船舷邊，把菸頭往海里一彈，兩根手指塞進嘴裡。
「噓——！！！」
一聲極具穿透力的尖銳口哨聲，瞬間撕裂了海風。
不到五秒，潮聲一號左側的海面上突然湧起一團巨大的白沫。
「嘩啦！」
一頭體長接近四米的黑白流線型巨獸猛地躍出海面，像一枚破水的魚雷，重重砸起漫天水花。
「嚶！嚶嚶！」
高頻而歡快的叫聲穿透水面，幼年虎鯨「小花」親昵地把大半個黑白分明的腦袋擱在了潮聲一號的防撞輪胎上。
陳嶼緊繃的臉瞬間化開，他蹲下身，伸手用力擼了兩把虎鯨光滑冰冷的大腦袋：「這膘倒是肥了不少，沒少在這片海域禍禍魚群吧？」
「嚶——」小花噴出一道小水柱，興奮地打了個滾。
陳嶼直接從兜里摳出一整塊暗紅色的【萬能魚餌】，塞進小花嘴裡。
「吃飽幹活！今天給我當一回生物雷達，找點真傢伙上來。」
小花一口吞下魚餌，巨大的尾鰭猛地一拍水面，像一道離弦的黑白利箭，直直朝著黑水溝最深處的方向扎了過去。
陳嶼竄回駕駛艙，跟上小花的軌跡。
一人一鯨，在這片死亡海域上演著默契的狂飆。
開了大約十分鐘，前方的海水呈現出一種極其滲人的深黑色。
「嚶嚶嚶！」
一直在前面帶路的小花突然停了下來。
它不敢再往前游，而是繞著最大的那個黑水旋渦邊緣瘋狂打轉，尾鰭不斷拍擊水面，發出悶響。
這是在示警！極度兇險，但也藏著絕對大貨的標誌！
陳嶼眼神瞬間銳利起來。
他一把推下空擋，利用舵角的餘力，讓潮聲一號在旋渦邊緣堪堪停住。
探出半個身子往下看，那旋渦深不見底。
他轉身向後甲板，拖出一個特製的超大號重墜網箱。
這網箱全是用小拇指粗的尼龍繩編的，底部綁著六塊五十斤重的鉛塊，專治這種急流。
陳嶼從蛇皮袋裡抓出整整三大把【萬能魚餌】，死死塞進網箱正中間的誘餌盒裡。
「老子今天就要看看，這黑水溝里到底藏著什麼金疙瘩！」
「噗通！」
兩百多斤的重墜網箱被陳嶼順著船舷直接掀進了黑水旋渦。
粗重的網繩在絞盤上瘋狂轉動，足足放下去七八十米，才傳來沉悶的掛底感。
到底了。
【萬能魚餌】那逆天的信息素，在底下湍急的暗流撕扯下，絕對會像生化炸彈一樣，瞬間席捲整個海底礁石縫隙。
陳嶼死死盯著緊繃的纜繩。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就在陳嶼以為網箱卡進了死胡同時，水底突然傳來「轟」的一聲極度沉悶的震動！
緊接著，原本平緩打轉的旋渦瞬間沸騰了！
大量的渾濁泥沙像噴泉一樣從水底翻湧上來，深黑色的海水瞬間變成了渾濁的泥漿色。
「嘎巴——」固定網箱的粗壯尼龍繩突然崩得筆直！
水下的東西徹底入網了！
陳嶼一巴掌重重拍在絞盤的啟動開關上。
嘎巴——嗡！
老舊的絞盤電機瞬間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嘶吼，皮帶瘋狂打滑，摩擦出一股刺鼻的焦糊味。
粗壯的尼龍繩繃得像一根隨時會斷裂的鋼筋，水下的拉力之大，竟然連帶著大半個船舷都在跟著劇烈往下沉！
機械齒輪死死咬合著，一點點把海底那團巨大的重物往上生拖硬拽。
這種時候人力根本插不上手，陳嶼只能死死盯著絞盤的承重軸，隨時準備切斷繩子以防翻船。
幾分鐘的極限拉鋸後。
「嘩啦——！」
巨大的網箱破水而出，重重砸在甲板上。
網箱裡全是黑色的海底爛泥、碎裂的珊瑚礁塊，還有一大堆亂七八糟的死蟹。
但在那堆爛泥的正中間，隱約透出一股令人炫目的光彩。
陳嶼抄起旁邊的高壓水槍，「嗤」地一聲，對著網箱一頓狂沖。
泥沙退去。
陳嶼關掉水槍，隨手掛在船舷上，目光定在網箱中央，挑了挑眉。
那是一隻巨大的龍蝦。
不，說它是龍蝦，簡直是侮辱。
這玩意兒體長超過了半米！
兩根粗壯的觸鬚像京劇武將頭上的雉尾一樣高高揚起，長度比身體還要誇張。
它的甲殼不是普通的暗紅色，而是呈現出極其華麗的紫藍色金屬光澤。
關節和背甲上，點綴著鮮艷的明黃色和寶藍色斑點。
「好傢夥……」
陳嶼忍不住吹了聲口哨，眼神一下子亮了起來，「中華錦繡龍蝦！純野生，看這體型，兩斤半往上走的大貨啊！」
這東西在整個閩海省，一年都出不了一兩隻。
上一次有大酒樓老闆花八萬塊錢收了一隻一斤多的，供在進門的大魚缸里當風水鎮海神獸。
而他這隻，體型大了一倍，品相完美無缺，觸鬚一根沒斷！
「賣給那些大老闆純屬暴殄天物。這特麼才配得上老子閨女的生日宴！要的就是這個排面！」
陳嶼咧嘴笑了，動作老練麻利地拿過一把剪刀，一點點剪開尼龍網。
他這會兒動作極其講究，要是弄斷了一根觸鬚，排面可就打折扣了。
「乖乖，老子供你進總統套房。」
陳嶼雙手輕柔且專業地托住錦繡龍蝦的腹部，避開鋒利的背刺，將它捧起來，穩穩噹噹地放進旁邊早就準備好的超大活水箱裡。
打開增氧泵，看著這隻「神蝦」在清澈的海水裡舒展著華麗的身軀，陳嶼滿意地拍了拍手上的水漬。
掏出煙，點火深吸了一口。
「呼——」一口濃煙吐出，陳嶼看著水箱，心情大好。
這趟出海，值了。
「嗡嗡嗡——！」
放在駕駛艙操控台上的手機，突然像瘋了一樣震動起來。
急促的鈴聲在空曠的海面上顯得極其刺耳。
他甩了甩手上的泥水，走進駕駛艙。
屏幕上顯示著兩個字：「老婆」。
陳嶼嘴角不自覺地勾起一抹笑意，按下接聽鍵順手開了免提，準備跟沈念顯擺一下活水箱裡的那隻鎮海神獸。
「喂，念啊。閨女醒了沒？你猜我今天在海底掏出個什麼神仙玩意兒？晚上把大壯他們全叫來……」
「大嶼你快回來！！！」
電話那頭，沈念的聲音沒有平時的乾脆，而是帶著極度恐慌的破音。
背景音里，全是砰砰的暴力砸門聲和小滿撕心裂肺的哭喊。
陳嶼臉上的笑容瞬間僵死，夾著煙的手猛地懸停在半空。
「出什麼事了？」
陳嶼的聲音瞬間降至冰點。
「林大海！林大海帶著人把咱們家院子給圍了！」
沈念在電話那頭劇烈地喘息著，似乎是用身體死死頂住了堂屋的門，「他們不知道從哪聽說你賺了錢……拿著你當年簽的借條！林大海說他把那些債都買下來了，逼我們今天必須把三十萬連本帶利還清，不然就要強收老宅子抵債！他們帶著鎖頭在砸門……小滿被嚇哭了！」
「哇——媽媽我怕——」電話里傳來小滿悽厲的哭聲。
緊接著，一個粗噶的男聲在背景里叫囂著透出屏幕：「陳家媳婦！林老闆說了，今天要麼拿錢，要麼把房子交出來！給我砸！」
林大海。
這老王八蛋，帶人上門強收老宅？！
「念。」
陳嶼的聲音出奇的平靜，平靜得像暴風雨前徹底凝固的海面。
「大嶼……門要被撞開了！」
「護好小滿，拿菜刀守在門口。誰敢跨進門檻半步，往死里砍。醫藥費算我的。」
陳嶼扔下這句話，直接掛斷了電話。
他轉過身，右手猛地按向節流閥。
「咔嗒！」
全油門。
死推到底！
「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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