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十萬天價！百斤深海龍躉

  海風狂飆。潮聲一號的柴油機發出嘶啞的轟鳴，破開兩米多高的白浪，一頭扎進外海。

  大壯趴在船幫上乾嘔，膽汁都快吐出來了。二狗死死抱住一根纜繩，臉色慘白。

  「拋錨！就在這停！」陳嶼雙腿分開，死死釘在濕滑的甲板上，聲音蓋過海浪。

  鐵錨砸入水中，鎖鏈崩得筆直。船身猛地一頓，在激流中勉強穩住。

  陳嶼大步走到活水艙旁，拎出一大桶市面上最常見的南極蝦磚。他背對著幾人，借著身體掩護，悄悄從口袋裡摳出指甲蓋大小的一塊暗紅色肉塊——【萬能魚餌】。

  迅速將其捏碎，混進半化凍的蝦磚里瘋狂揉捏。

  「都別愣著，抄傢伙！」陳嶼把揉好的蝦磚捏成幾個拳頭大的糰子，對大夥喊道，「這是我這幾天自己琢磨的獨門秘方，打窩專用。拿普通海竿，掛活蝦，往外圍水流平緩的暗礁拋！」

  說罷，他手臂猛地發力，幾個暗紅色的誘餌團精準砸進二三十米開外的水流邊緣。

  誘餌入水，信息素順著激流瘋狂擴散。五米。十米。五十米。

  大壯連乾嘔都忘了，跟二狗、阿傑一人抓起一根普通玻璃鋼海竿，胡亂掛上餌拋進海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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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鉛墜剛切入水中。

  三秒。

  「臥槽！黑漂了！」大壯一聲怪叫，手裡的釣竿猛地彎成了大弓，差點脫手飛出去。

  他雙臂肌肉瞬間暴起，死命搖動漁輪。「嘩啦」一聲，一條渾身漆黑、鱗片閃著金屬光澤的大魚破水而出。

  「黑鯛！純野生的黑鯛！操，起碼三斤！」阿傑眼珠子都紅了。

  「我滴乖乖，這一竿下去就是兩百塊？！」大壯眼珠子全紅了。

  話音未落，阿傑和二狗的竿子同時傳來巨力。

  「真鯛！我這也是大真鯛！」二狗死命往後仰，膝蓋重重磕在船幫上都渾然不覺。

  瘋了。

  全瘋了。

  底下那群魚就像是餓了八百年的喪屍聞到了血味，只要浮漂一落水，絕對不超過三秒，必定黑漂！

  「哈哈哈哈！又一條！」大壯光著膀子，雙臂掄出了殘影，連汗水流進眼睛裡都顧不上擦。

  「發財了！半小時釣了老子在鎮上搬半個月磚的錢！嶼哥，我手抽筋了，但我特麼還能釣！」二狗一邊摘魚一邊狂笑，雙手全是被魚鰭扎破的血口子。

  兩斤的黑鯛、四斤的真鯛……甲板上的極品海鯛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堆成了一座魚山。

  然而。

  就在三人陷入癲狂，準備再拋一竿時。

  水面上突然像炸了鍋一樣，原本密集聚集在底層的魚群，驚恐地紛紛躍出水面，像是在躲避什麼極其恐怖的東西。

  陳嶼瞳孔驟縮，老漁民的敏銳直覺讓他瞬間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收竿！全都給我退後！」陳嶼一聲冷喝，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煞氣，「底下有狠貨過來了，全給老子閃開！」

  大壯三人被陳嶼的壓迫感震住，連滾帶爬地收起釣竿，縮到駕駛艙旁邊。

  陳嶼深吸一口氣，大步走到船尾，從工具箱深處抽出了那根通體漆黑的【萬能滿配釣竿】。

  他切下一塊純正的【萬能魚餌】掛在特製的大號魚鉤上。單手一揚。

  嗖——

  鉛墜帶著魚線在空中劃出一道凌厲的弧線，精準砸進那個最大的暗流漩渦中心。

  五分鐘。

  「嗤——！！！」

  刺耳的尖嘯聲毫無預兆地炸響！鼓輪瘋狂出線，齒輪高速摩擦，直接冒出焦臭的白煙。

  「中大貨了！」阿傑狂吼。

  釣竿被一股蠻橫到極點的力量狠狠往下一拽，直接彎成了誇張的滿月！陳嶼整個人被帶著往前滑了半米。

  「臥槽！這什麼怪力！」大壯嚇得頭皮發麻。

  「別碰！退後！」陳嶼額頭上青筋暴突，雙臂肌肉死死繃緊，硬生生把竿把頂在腹部的戰鬥腰帶上。

  「想洗鰓？沒門！」

  陳嶼雙眼血紅，腎上腺素狂飆。他迅速放線，緊接著再往反方向猛扯。標準且殘暴的「8字溜魚法」。

  多虧了這根系統黑竿內部詭異的卸力機制，化解了水底巨獸七成以上的死力，否則陳嶼早被拉下海了。

  二十分鐘。三十分鐘。

  阿傑、大壯、二狗在旁邊徹底看傻了眼。他們剛才因為釣到幾十斤黑鯛而沾沾自喜的心情，此刻被擊得粉碎。

  看著那根彎成不可思議弧度的黑竿，再看著陳嶼那雙滲著血絲卻死不鬆手的鐵掌，一種近乎狂熱的崇拜在三個糙漢心裡瘋長。

  海底那頭怪物的衝擊頻次終於開始變慢。

  嘩啦！水面炸開，一個體態極其猙獰、長滿粗大斑紋的龐然大物翻著白肚子浮出水面。

  「龍躉！野生的深海大龍躉！」阿傑眼珠子差點瞪出眼眶，聲音都在劈叉。

  「拿搭鉤！三把一起上！」

  大壯、二狗、阿傑三人同時甩出鐵搭鉤，死死掛住魚鰓和下顎。四個人喉嚨里爆發出嘶吼。

  砰！

  百斤重的巨大身軀重重砸在甲板上。龍躉鋼鞭一樣的尾巴猛地拍擊甲板，發出沉悶的巨響。大壯一屁股癱坐在地，看著這頭水底凶獸，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陳嶼長長吐出一口濁氣，脫下被汗水徹底浸透的襯衫，隨手擰出一灘水。

  「大壯，二狗，拿幾塊破油布，把這頭大貨蓋嚴實了，壓到底艙去。」陳嶼大步走到駕駛艙，一把推上油門，「返航！」

  ……

  潮聲一號靠岸時，青螺村的碼頭還沒幾個人。

  陳嶼沒急著亮底牌，先讓大壯他們把活蹦亂跳的黑鯛、真鯛一筐筐抬下來過秤。

  周牧看著那堆高檔野生貨，眼睛一亮：「黑鯛一百八十斤，真鯛一百五十斤……老規矩，算你三萬九！」

  幾沓紅彤彤的現金直接拍在大壯和二狗手裡。兩人激動得渾身發抖，眼淚都在眼眶裡打轉。

  就在村民們以為這就結束了，林大海手底下幾個馬仔準備上前陰陽怪氣兩句時。

  吊機的柴油馬達轟鳴。巨大的合金網兜從船艙里升起，砰地一聲落在碼頭的水泥地上。

  全場死寂。

  看清那條還在劇烈喘息、體長近一米五的野生大龍躉後，林大海的幾個馬仔臉色慘白，一句話不敢說，轉頭就往林大海家裡跑。

  「一百一十二斤。」周牧量完魚身，手抖個不停，苦笑著擺手，「吃不下。這東西得走高端拍賣，我要是按普通石斑的價格給你，那是坑你。」

  「家人們。昨晚接單找頂級海貨的榜一大哥在不在？」

  沈念舉著直播三腳架，大步擠進人群，直接把鏡頭對準了地上的巨無霸。直播間彈幕瞬間停滯了三秒，緊接著滿屏的「臥槽」直接把畫面蓋滿。

  「啪！」沈念用木棍碰了一下龍躉尾巴，濺起半米高的水花。圍觀村民嚇得齊齊後退。

  【深海客：在。別廢話，整條十萬。我馬上安排冷鏈車過去提。】

  滿屏的超級火箭特效亮瞎了所有人的眼睛。

  「十萬二千塊。圖個吉利。死包退。」沈念對著鏡頭敲定。

  叮。十幾萬的流水入帳提示音響起。

  圍觀的村民全傻了眼。一條魚，賣了十萬！林大海拿什麼封殺人家？！

  沈念看著手機里那一長串零，深吸了一口氣，轉頭看向滿身魚腥味的丈夫：「陳嶼，鎮上的農信社還有半小時下班。」

  陳嶼點點頭，隨手拿毛巾擦了一把下巴上的血水，對大壯幾人交代道：「守好船，我跟你們嫂子去趟鎮上提現。今天，咱們見真金白銀！」

  ……

  夜裡。陳家院子。

  陳嶼把一個黑色的破塑膠袋往掉漆的八仙桌上重重一砸。

  「嘩啦」一聲。

  十幾萬紅彤彤的鈔票瀑布般散開，扎得整整齊齊，在桌面上堆成了一座小山。

  「阿傑的份子，兩萬。」陳嶼數出錢推過去。

  「大壯，二狗。」陳嶼又抽出兩沓厚厚的鈔票，「今天連竿有功，一人八千。」

  大壯猛地抬起頭，眼睛通紅，眼淚混合著鼻涕全下來了。他連滾帶爬地湊到桌邊，死死把錢抱進懷裡：「嶼哥……我、我長這麼大，沒見過這麼多錢……」

  二狗直接把錢塞進秋衣里，貼著肉捂著，生怕風一吹就散了。

  「拿錢。回家。明天歇一天。」陳嶼靠在椅子上，聲音很平靜。

  三人做賊一樣拉上拉鏈，捂著肚子，跌跌撞撞出了院門。

  院門落鎖。沈念把剩下的十幾萬全掃進床底下的鐵皮箱子，「咔嗒」落了鎖。

  陳嶼坐在院子裡，點燃今天最後一根煙。

  吧嗒。吧嗒。

  屋後陰影里，陳海生穿著破汗衫慢慢走出來。老頭子走到八仙桌前，手裡發黑的黃銅菸袋鍋在桌沿上「噹噹」敲了兩下。

  他吐出一口濃重的白煙，渾濁的眼睛看著陳嶼：「嶼子，老天爺今天賞了這麼大一口飯。明天抽空去趟天后宮。給媽祖磕個頭，上柱高香。」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