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暗礁底下的「黃金」
【海神之眼】的透視下,死死盯著水底那股如麻花般擰在一起的致命暗流。
就是現在!
「下籠!」
陳嶼低吼一聲,右手猛地一推地籠。
「嘩啦——!」
沉甸甸的加重地籠帶著刺耳的破水聲,精準地順著那道暗流的邊緣切了進去,直墜五十米深的海底。
水流的拉扯力極大,陳嶼立刻操控著潮聲一號頂流微調,將纜繩崩得筆直。
接下來的半個小時,對阿傑來說簡直是度秒如年。
他死死抱著控制台的鐵桿,海風一吹,他才發現自己後背的衣服早就被冷汗溻透了,貼在背上冰涼刺骨。
周圍咆哮的黑水裡藏著無數暗礁,稍有不慎就是船毀人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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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觀陳嶼,只是靠在操作台邊,借著擋風玻璃點燃一根煙,盯著海面默默掐算著時間。
「差不多了。」
陳嶼吐掉菸頭,一腳踩滅,大步跨到起網絞盤前,一把拉下操作杆。
「轟隆——!」
老舊的柴油機猛地爆發出一聲沉悶的嘶吼,排氣管噴出一股濃烈的黑煙。
特製尼龍繩瞬間繃成了能彈首曲子的鋼筋,發出令人牙酸的「咯吱」聲。
由於吃力太重,整個絞盤帶著鋼製甲板都在微微發顫。
阿傑嚇得魂都快飛了,扯著嗓子在風浪中大喊:「哥!快停下!絕對是掛在礁石上了!再硬拉絞盤得報廢,繩子一斷能把人抽成兩截!」
陳嶼根本不搭理他,眼神死死盯著黑漆漆的海面,甚至還將絞盤的速度往上推了一擋。
掛底?
在他的視界裡,那張覆蓋著氣運玄光的地籠,此刻正被無數瘋狂的黑金疙瘩和肥碩的石斑塞得連一絲縫隙都不剩!
連水流都快衝不透了,能不沉嗎?
「嘩啦啦——!」
隨著繩索一寸一寸地艱難收回,水面下開始冒出劇烈的氣泡。
緊接著,一個龐大且沉重的黑影逐漸破水而出,海水順著網眼瀑布般往下砸。
「放!」
陳嶼一拉閥門,濕漉漉的巨大地籠重重砸在甲板上。
「砰!」
阿傑本能地往後一躲,但當他看清地籠里的東西時,整個人就像是被雷劈了一樣,直接僵在了原地。
網眼裡,十幾條五六斤重、活力極其兇猛的野生青石斑正拼命掙扎,尾巴拍在鋼板上發出「啪啪」的巨響。
但這根本不是最震撼的!
在地籠最底層的網兜里,一堆成人拳頭大小、外殼掛著綠苔的野生鮑魚,正像是一座小山般擠在一起,每一個肥厚的肉足都在瘋狂蠕動。
「這……這他媽的……」
阿傑撲通一聲跪在甲板上,雙手發顫地捧起一隻比他手掌還要大上一圈的鮑魚,聲音哆嗦得連句完整話都說不出來。
「極品野生單頭網鮑?!哥,快搭把手,這寶貝見光死,千萬別磕著碰著了!這玩意兒現在市面上根本見不著啊!」
「出息。」
陳嶼抹了一把臉上的鹹水,嘴角咧開一抹狂熱的獰笑,「別瞎忙活了,趕緊拿抄網!趁著天沒亮,抓緊把貨全部分揀進微循環活水艙,今晚老子要把這艙底給塞爆!」
阿傑這會兒哪還有半點恐懼,眼底冒出比餓狼還綠的光,幹勁大得能把甲板踩穿:「好嘞哥!今晚就算把老天爺的底褲扒了,咱也得全裝走!」
……
兩個多小時的高強度勞作後,滿載的潮聲一號在晨曦中調轉船頭,朝著青螺村的方向破浪而歸。
清晨六點半,天光大亮。
青螺村碼頭早已人聲鼎沸,出海的小漁船陸陸續續歸港。
幾個正在卸貨的村民湊在一起,望著遠處灰濛濛的海面竊竊私語。
「昨晚鬼見愁那邊浪可不小,大嶼那小子連個伴都沒帶就去了,這會兒還沒動靜,別是交代在海里了吧?」
「誰讓他得罪了林家?製冰廠的冰都不賣給他,他就算活著回來,捕上來的魚也得臭在艙里。」
「臭在艙里那也是他活該!」
一道粗啞的聲音打斷了眾人的議論。
村民們一縮脖子,趕緊散開。
只見林大海穿著件皮夾克,雙手插在兜里,正帶著幾個收魚的馬仔在碼頭上「巡場」。
他盯著空蕩蕩的海平線,冷笑著彈了彈菸灰:「不知死活的東西,還敢跟我叫板。」
旁邊,額頭上還貼著紗布的林二龍吐了口唾沫,罵罵咧咧道:「叔,那小子鐵定是死在暗礁區餵王八了……」
就在這時,遠處的海面上突然傳來一陣沉悶渾厚的柴油機轟鳴。
「突突突突——」一艘十五米長的黑色鋼殼船破開晨霧,穩穩地朝著碼頭駛來。
碼頭上早起賣魚的村民們紛紛停下動作,齊刷刷地望向海面。
「是潮聲一號!陳嶼活著回來了!」
「嘶——你們看那船的吃水線!壓得好深!這得是裝了多少東西啊?」
林大海臉上的冷笑猛地僵住,眉頭死死擰在一起。
船剛一靠岸,陳嶼直接將纜繩拋給岸上早就等候的周牧。
與此同時,碼頭另一側,舉著手機正在直播的沈念也快步走了過來。
「家人們,我老公的船回來了,大家一起看看今天爆沒爆護……」
沈念對著鏡頭溫婉一笑,餘光卻始終緊盯著靠岸的潮聲一號,直到看見陳嶼安然無恙地站在船頭,她眼底的擔憂才徹底化為安心。
陳嶼沖沈念點點頭,轉頭看向周牧:「周叔,帶著你的大秤和制氧機上船,今兒有硬貨。」
林二龍見狀,立刻陰陽怪氣地湊了上去:「喲,這不是陳大老闆嗎?聽說你昨晚連塊冰都沒買著,怎麼,去海里撈了點破海帶,也想按斤賣給周老闆啊?」
周圍幾個林大海的馬仔立刻發出一陣鬨笑。
陳嶼連個眼角都沒給他們,直接帶著周牧走到甲板中央,一腳踢開了直通底艙的微循環活水艙蓋。
「嗡——」隨著艙蓋掀開,一陣極其新鮮、帶著濃烈活力的海水腥味撲面而來。
沒有冰塊,只有不斷循環打氧的活水。
寬敞的活水艙里,幾十條活力四射的極品青石斑正在水裡狂飆。
而在艙壁的四周,密密麻麻地吸附著幾百隻個頭恐怖的野生長肋網鮑!
全活的!
周牧探頭往裡看的那一瞬間,猛地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位見慣了大風大浪的老收購商沒有大喊大叫,而是憑著職業本能,猛地一把按住活水艙蓋,警惕地掃了一眼周圍看熱鬧的人群,壓低聲音對陳嶼說。
「我幹了快三十年收海,老弟,你今兒算是讓我徹底開了眼!這哪是海鮮,這他娘的全是爬著走的金元寶啊!這貨別漏眼,趁著別人沒看清,咱們趕緊上秤!」
岸上幾個眼尖的年輕漁民已經看清了裡面的東西,眼睛都直了,呼吸急促得像拉風箱。
「那是……網鮑?這麼大的個頭,得成精了吧!」
稱重、算帳。
周牧拿著計算器,手指按得飛快,最後咬了咬牙,拍板道:「石斑七十斤,算你一萬四!這堆單頭極品網鮑……老弟,我一口價,八萬!一共九萬四,全部現結!誰他媽敢跟我搶我跟誰急!」
九萬四!
一晚上!
這個數字一出,整個碼頭死一般寂靜。
林大海的臉已經黑成了鍋底,後槽牙咬得咯咯作響。
他壟斷近海養殖,一個月累死累活也才賺個幾萬塊,陳嶼一晚上就干翻了他一個月的利潤!
「周叔,這價格不對吧。」
沈念不知什麼時候走上了甲板,她刻意避開核心區域不讓鏡頭拍到,對著周牧盈盈一笑,聲音清脆幹練。
「剛才我鏡頭不小心掃到一眼艙底,後台私信里已經有三個縣裡的同行在問定位了,連定金都說可以秒轉。這批鬼見愁出來的野生單頭極品,吃的就是一口純正野味,九萬四,您這價格給得太保守了。」
周牧拿著計算器,手指按得飛快,最後咬了咬牙,拍板道:「行!十萬整!也就是弟妹你開口了!老弟,卡號還是支付寶?」
「九萬轉帳,留一萬現金。」
陳嶼淡淡地回了一句。
「沒問題,老哥我車裡剛好有備用金。」
周牧麻利地操作手機,同時讓夥計去車裡拿了個信封遞過來。
「叮!支付寶到帳,九萬元。」
清脆的電子提示音在寂靜的碼頭響起,像是一把重錘,狠狠砸在每一個村民的心坎上,也徹底砸碎了林大海的臉面。
林大海冷哼一聲,連句狠話都放不出來,帶著林二龍灰溜溜地撥開人群走了。
陳嶼將轉帳手機遞給沈念,聲音溫和:「老婆,拿去把網貸尾款徹底清吧。」
沈念眼眶一紅,用力點了點頭。
接著,陳嶼轉身,扯開周牧剛才遞來的那個信封,將裡面整整一萬塊嶄新的紅票子拿了出來。
在眾目睽睽之下,他毫無預兆地將這一沓散發著油墨香的百元大鈔,直接拍在阿傑布滿老繭的手心裡。
「哥……」
阿傑呆呆地看著手裡的巨款,眼眶瞬間紅了,手足無措。
「拿著。」
陳嶼聲音不大,卻擲地有聲,「這不僅是給你老娘買藥的錢,更是你昨晚敢陪我夜闖鬼見愁的頭彩!至於這趟出海的分紅,咱們回屋關起門來慢慢算。跟著我陳嶼干,老子說過,有我一口肉,就絕對少不了兄弟的湯!」
轟!
這一下,碼頭上那幫年輕漁民的眼睛徹底紅透了。
大壯咽了一口唾沫,第一個衝出人群,一把攥住陳嶼的胳膊:「大嶼哥!你船上還缺人不?我大壯有一身力氣,我跟你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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