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發小也想吃口肉

  「誰？！」

  陳嶼低喝一聲，右手已經不動聲色地摸向後腰的萬能沙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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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陣帶著濃烈劣質菸草味的海風猛地撲面而來。

  陰影中，一個瘦削的身影踉蹌著走了出來，手裡還死死攥著一把生鏽的重型管鉗。

  「阿傑？」

  陳嶼眉頭一皺。

  借著慘白的月光，他看清了阿傑嘴角高高腫起，額頭上還在往外滲血。

  「大嶼哥……」

  阿傑疼得嘶哈了一聲，紅著眼低吼，「林二龍那雜碎，剛才帶人想去拔你潮聲一號的油管子。我守在碼頭，用管鉗把他們逼退了。」

  陳嶼眼神瞬間冷厲下來，死死盯著阿傑：「為什麼幫我？」

  「老子受夠了！」

  阿傑狠狠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給林大海當狗，一天兩百塊，家裡老娘吃藥的錢都湊不齊！我白天看他林二龍在那兒人五人眼的，心裡就跟塞了秤砣一樣堵！哥，我今天把命押你身上了，帶我干！」

  陳嶼看著他攥得發白的骨節，沒有立刻接話，深邃的眸子裡閃過一絲盤算。

  他買下這艘十五米的鋼殼船，原本的底氣是系統。

  但在大海上，一個人既要在駕駛室里掌舵避險，又要去後甲板操作重型絞盤和地籠，去尋常海域還能勉強對付，可今晚要去的是鬼見愁那種吃人的暗礁帶，稍有不慎就是船毀人亡。

  他確實急需一個懂水性、手腳麻利的副手。

  更重要的是，既然決定要跟林大海硬碰硬，單打獨鬥早晚得吃虧。

  他正愁怎麼拉起自己的班底，阿傑這個知根知底的髮小，今晚算是遞上了最硬的投名狀。

  「想跟我干？」

  陳嶼目光如刀，借著慘白的月色逼視著他。

  「醜話說在前頭，今晚這趟不去近海，去的是連老海狼都繞著走的鬼門關。弄不好，咱倆明早就得飄在海面上餵魚。你敢去？」

  「連飯都吃不上了，還怕餵魚？！」

  阿傑咬著後槽牙，脖子上的青筋直突突，「只要能讓我老娘吃上好藥，我這條命今晚賣你了！」

  他一把按下阿傑手裡的管鉗，扔在地上。

  陳嶼一巴掌拍在阿傑的肩膀上，力道極大，指著眼前的鋼鐵巨獸低吼道，「上船！今晚帶你見識見識，什麼是真正的吃肉！」

  兩人悄無聲息地摸上碼頭，登上了那艘十五米長的鋼鐵巨獸——潮聲一號。

  隨著沉悶的柴油機轟鳴，鋼鐵船體劈開夜色，駛向幽深的大海。

  「哥，林大海把製冰廠和魚餌站全封了。」

  阿傑站在駕駛艙里，抹了一把臉上的血水，滿臉焦急，「咱這空船出去，就算撈著貨，沒冰鎮著，回來也成臭魚爛蝦了啊！」

  「冰？」

  陳嶼冷笑一聲，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那是外行和小舢板才離不開的玩意兒。」

  「啊？」

  阿傑愣住了。

  陳嶼伸手按下操作台上的一排綠色按鈕，「嗡」的一聲悶響，甲板下方的水艙立刻傳來一陣海水翻滾和綿密的氣泡聲。

  「咱們今晚要去的地方，應該能撈不少的極品野貨，賣的就是個鮮活！一旦加冰把貨凍死了，價格直接腰斬！你還真當咱們是去撈那些不值錢的沙丁魚？」

  陳嶼拍了拍厚實的鋼製操作台，眼神里透著一股盡在掌握的狠厲：「這艘潮聲一號底下帶的是直通底艙的微循環打氧活水艙。只要柴油機不熄火，活水不斷循環，撈上來的貨在裡面養個三五天跟玩一樣！」

  「林大海想拿斷冰來絕我的後路？他那腦子還停留在七八十年代收死魚的土辦法上。」

  陳嶼猛地一推節流閥，目光如刀般刺向前方的黑暗，「今晚，老子就教教他什麼叫高端局！」

  「大嶼哥，方向錯了！主航道在那邊！」

  阿傑看著前方翻滾的黑色海浪，嚇得嗓子都劈了，「前面是鬼見愁暗礁帶！鐵殼船進去就是送死啊！」

  「林大海拿鐵拖船堵著主航道，老子今晚就從這鬼門關趟過去！」

  陳嶼雙眼微眯，視網膜邊緣幽藍色的數據一閃而過——【海神之眼剩餘時間：23小時15分】

  剎那間，原本黑漆漆翻滾著的海面，在陳嶼的視界中徹底褪去了偽裝，變得如玻璃般透明。

  視線穿透了冰冷起伏的水波，像是一道功率巨大的探照燈，直插海底五十米深處。

  水流的波動、暗礁的輪廓、甚至是細沙中蠕動的沙蠶，全都變成了半透明的灰白色調。

  而在這片灰白中，一些閃爍著微弱螢光的團塊顯得格外刺眼。

  「抓穩了！」

  陳嶼低喝一聲，雙臂肌肉驟然發力，將厚重的船舵飛快向左打死。

  在他的視野里，前方那塊牛心礁下方的水流正如麻花般擰在一起，哪怕是潮聲一號這樣的鐵殼船，一旦被卷進去也得脫層皮。

  龐大的鋼鐵船身劃出一道極其驚險的弧線，擦著致命暗流的邊緣，一頭撞進了鬼見愁暗礁區。

  這裡的浪頭明顯大了一圈，撞在十五米的鋼殼船舷上，「砰砰」作響。

  如果開的是艘破舢板，這會兒早就被浪頭拍散架了。

  阿傑死死抱著鋼管扶手，看著周圍翻滾的黑水和犬牙交錯的暗礁，嚇得牙齒直打顫：「哥……咱離牛心礁起碼還有兩百米，黑燈瞎火的你怎麼知道底下有漩渦……」

  陳嶼沒搭理他，目光死死盯著右前方的一道海面，猛地拉下倒擋，水下螺旋槳劇烈反轉。

  緊接著，他雙手如穿花蝴蝶般在節流閥和方向盤之間微調。

  「轟隆隆……」

  憑藉著極其強悍的動力頂流微操，潮聲一號硬生生扛著亂濤，穩穩懸停在了一片最兇險的亂礁正上方！

  阿傑死死抓著欄杆，看著腳下仿佛要吞噬一切的黑色漩渦，雙腿直打哆嗦：「大、大嶼哥……咱停在這吃人的鬼地方幹嘛啊？」

  陳嶼沒有回答，而是雙眼微眯，將【海神之眼】的視距穿透力猛地催動到了極致。

  視線破開五十米深處翻滾的黑水。

  下一秒，陳嶼瞳孔猛地一縮，連呼吸都停了半拍。

  那條狹窄的礁石深縫裡，全是密密麻麻的黑金疙瘩！

  它們層層疊疊地死死吸附在石壁上，每一個都有成年男人的巴掌大小，厚實的殼上還掛著發亮的綠苔！

  這尺寸……

  這密度……

  看著這滿石頭縫的「鈔票」，陳嶼只覺得全身血液直衝腦門，大步走向後甲板的重型地籠。

  「幹嘛？」

  阿傑看傻了。

  陳嶼抓起沉甸甸的配重鐵塊，一把砸在地籠底座上，咬著牙狠聲道：「老子帶你來這，當然是從閻王爺手裡搶金子！」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