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暴風雨中的生死營救
「轟——!」
大浪毫無預兆地拍在駕駛艙側窗上,玻璃震得嗡嗡作響。
「陳嶼!那是什麼?!」沈念失聲驚叫,右手死死攥著液壓支架,鏡頭劇烈晃動,甚至將她指節因過度用力而泛白的特寫都漏了出去。
直播間裡,成千上萬的在線網友同樣目睹了這驚悚的一幕:大霧深處,一個巨大的黑色背鰭如同一柄黑色的巨劍,破開白色的浪花,無力地在海面上晃動著。
【臥槽!那是鯊魚嗎?不對,那背鰭是直的,是鯨魚!】
【血!你們看海水,全是血啊!】
【主播快跑吧!這風浪太大了,再不走船要翻了!】
陳嶼根本沒空看彈幕。
那聲悽厲、高亢的鳴叫再次穿透暴風雨,直直扎進他的耳膜。
那不是什麼海怪,那是之前在近海遇見過的那頭小虎鯨!
「念兒,抓穩了!」
陳嶼眼神一狠,額頭上青筋暴起。他雙手猛打方向盤,雙缸柴油機發出一聲近乎撕裂的咆哮,十五米長的潮聲一號在浪尖上一個近乎九十度的甩尾,硬生生頂著側風,朝著那片泛紅的海域撞了過去。
大船破開層層迷霧。
藉助桅杆上功率全開的探照燈,陳嶼終於看清了水下的景象——那頭約莫四五米長的小虎鯨,此刻正被一團巨大的、黑漆漆的廢棄沉底拖網死死纏繞著。
幾百斤重的尼龍繩和鉛墜像無數條毒蛇,勒進了它肥厚的皮肉里。
隨著海浪的拉扯,網衣上的鐵鉤和碎石不斷割裂它的皮膚,溢出墨汁般濃稠的血水。
它已經沒有力氣掙扎了,兩米高的黑色背鰭軟軟地倒在一邊,唯有那隻圓滾滾的眼睛,在探照燈的直射下,滿是絕望與哀求地望著越來越近的漁船。
「我去……這幫絕戶網的畜生!」
陳嶼咬碎了後槽牙,眼裡騰地燃起一團邪火。
這種廢棄在暗礁區的拖網,在當地被稱為「幽靈網」,一旦纏住大魚,就是不死不休。
小虎鯨的身子正一點點往下沉,要是等它徹底失去浮力掉進暗礁縫裡,神仙也救不回來!
「陳嶼,你幹什麼去?!」沈念見陳嶼突然鬆開方向盤,急得大喊。
「救它!」
陳嶼一腳踹開駕駛艙的鐵門,狂暴的白毛風夾著冰碴子瞬間灌了進來,砸在臉上生疼。
他衝到後甲板,一把扯過用來系纜的粗尼龍繩,在自己腰上死死盤了三圈,打了個絕戶結。
另一頭,則直接扣在液壓起網機的鋼座上。
「沈念!去駕駛位,控好船,別讓大船撞上礁石!」
陳嶼回過頭,衝著妻子歇斯底里地大吼。
狂風把他的聲音撕得粉碎,但那雙狼一樣的眼睛裡,全是豁出命去的狠勁。
沈念臉色慘白,嘴唇直哆嗦,可看著丈夫那副模樣,她愣是一聲沒吭,抹了一把眼淚,手腳並用地爬上了主駕駛位,兩隻手死死扣住了木質方向盤。
「大嶼……你小心啊!」
陳嶼沒回答,他反手從甲板的工具箱裡抽出一把半米長的開骨刀,在手裡掂了掂,眼神冰冷地盯著那片染血的漩渦。
「噗通!」
沒有任何猶豫,陳嶼整個人如同一顆炮彈,直接砸進了冰冷刺骨的黑水裡。
「嘶——」
極度的寒冷瞬間像無數根鋼針,扎進全身上下每一個毛孔,凍得他險些一口氣沒提上來。
陳嶼死死閉著嘴,額頭青筋暴突,硬是憑藉著常年趕海的驚人水性,頂著巨大的暗流,瘋狂地朝著小虎鯨游去。
入水十米,四周全是翻滾的泥沙和血水。
陳嶼一把抓住了那張粗厚的尼龍網,借力將自己盪到了小虎鯨的腦袋旁。
近距離看去,這頭海洋霸主的幼崽比想像中還要龐大,那粗糙的皮膚上滿是密密麻麻的勒痕。
似乎是感受到了人類的靠近,小虎鯨龐大的身軀劇烈顫抖了一下,泛白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恐懼。
「別動!老子來救你的!」
陳嶼在水下吐出一串氣泡,左手死死扣住網眼固定住身體,右手揚起開骨刀,對準最粗的一根主纜繩狠狠剁了下去!
「哧——」
沾了海水的尼龍繩堅硬如鐵,一刀下去竟然只崩開了一條白線。
海浪一個顛簸,小虎鯨龐大的身軀猛地一晃,連帶著將陳嶼狠狠砸在了一塊突出的暗礁上。
「唔!」
後背傳來一陣劇痛,陳嶼感覺自己的肋骨都要折了,嘴裡瞬間泛起一股血腥味。
可他連眉頭都沒皺一下,眼底的狠辣反而被激發到了極致。
「媽的,給老子斷!」
陳嶼在心裡咆哮,反手又是一刀,狠狠剁在同一個缺口上!
一下、兩下、三下!
迷霧中的大船上,沈念把手機鏡頭死死對準了翻滾的浪花。
直播間裡的彈幕此刻已經徹底瘋了,打賞的禮物特效幾乎把整個屏幕填滿,可根本沒人關心那些,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瘋了!這主播絕對是瘋了!】
【這才是真男人!老子這輩子沒服過誰,今天給你跪了!】
【千萬別出事啊!龍王爺保佑!媽祖保佑啊!】
「斷啊——!!」
水下,陳嶼憋氣已經到了極限,眼球表面布滿了紅絲。
他用盡全身最後一絲力氣,右臂肌肉暴脹,開骨刀帶著刺耳的尖嘯,狠狠剜進了主纜的死結里。
「嘣!」
一聲沉悶的脆響在水下盪開。
那條束縛了小虎鯨數個小時的「幽靈網」,終於被暴力豁開了一個一米多長的口子!
重達百斤的鉛墜失去了平衡,拽著殘存的網衣,呼啦啦地朝著無底的深淵墜落下去。
「嗚——!」
一聲沉悶卻充滿了狂喜的鯨鳴在海底轟然炸響。
小虎鯨龐大的尾鰭猛地一擺,瞬間掙脫了剩下的小網,自由的流線型身軀在海水中舒展開發,帶起一陣強烈的激流。
陳嶼徹底脫力了。
他鬆開手,任由身體像片落葉一樣在海水中下沉,肺部的空氣已經全部吐盡,意識開始有些模糊。
完了,要交代在這了?
就在這時,一抹巨大的黑影閃電般折返過來。
陳嶼只感覺後背一暖,一個圓滾滾、帶著無數傷痕的大腦袋溫柔地頂在了他的屁股下面。
小虎鯨用盡全身力氣,托著陳嶼,猶如一發黑色的魚雷,破開重重惡浪,直直地衝出了海面!
「嘩啦!」
「咳咳咳……哈啊!」
陳嶼貪婪地呼吸著冰冷空氣,整個人被小虎鯨穩穩地托在寬闊的背脊上。
就在他重見天日的瞬間,腦海深處,那道久違的機械系統音,帶著前所未有的瘋狂速度,轟然刷屏!
【叮!成功救助瀕危幼年虎鯨!虎鯨親和度大幅提升+40!】
【當前虎鯨親和度:44/100。達成階段成就:虎鯨之友!】
【系統提示:Lv.1潮神面板已激活80%,距離解鎖核心技能「虎鯨召喚」僅剩20點積分!】
「呼……呼……」
陳嶼趴在鯨背上,抹了一把臉上的冰水,咧開嘴,發出一陣暢快到極致的大笑。
「哈哈哈哈!老子沒死!老子就說老子命硬!」
大船上,沈念看著丈夫平安無事,整個人軟倒在駕駛座上,眼淚無聲地流了滿臉。
直播間裡,上萬個讚美和驚嘆的彈幕瞬間將伺服器卡得幾乎癱瘓。
仿佛是感應到了危機過去,肆虐了整整一個下午的白毛風,竟然開始漸漸變小。
濃重的大霧被天邊泛起的一絲微光撕開了一條縫隙。
小虎鯨親昵地用大腦袋蹭了蹭陳嶼的腿,發出幾聲歡快的「唧唧」聲,隨後一個下潛,將陳嶼送回了潮聲一號的跳板旁。
陳嶼手腳並用地爬上甲板,直接癱坐在那一堆價值數萬的花龍蝦和石斑魚中間。
雖然全身凍得直發抖,可他看著身後的滿艙富貴,再看看圍著大船不斷雀躍跳躍的小虎鯨,眼底的野心和熱血,在這深秋的寒風裡燒得比火還旺。
「林大海,你包了灘涂算個屁。」
陳嶼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獰笑道:「這片海,老子說了算!」
「轟隆隆——」
大船再次啟航。
初升的紅日終於破開雲層,灑下萬道金光,將波濤洶湧的墨色大海染成了一片碎金。
十五米長的鋼質巨獸拖拽著破三輪,身側伴隨著一頭不斷噴出高大水柱的年輕巨鯨,帶著滿艙的暴利,霸氣十足地朝著青螺村的碼頭破浪而回。
……
清晨六點半,青螺村大村碼頭。
陽光慘白,風雖然停了,可海面上的溫度低得能把人的眼淚凍住。
陳海生穿著一件滿是補丁的羊皮大衣,臉色蒼白如紙,乾裂的嘴唇沒有一絲血色。
他一動不動地守在岸邊最顯眼的一塊礁石上,渾濁的眼珠子死死盯著海平線,手裡那杆旱菸早就捏成了幾截。
而在他身後不到五米的地方,一輛黑色的豐田霸道車門大開。
林大海披著一件黑色的貂皮大衣,正坐在引擎蓋上,手裡把玩著一個鍍金的打火機。
林二龍幾個混混圍在旁邊,每個人手裡都拎著幾份剛列印出來的、按著鮮紅公章的《近海灘涂承包使用協議》複印件,臉上掛著得意而殘忍的冷笑。
「老陳頭,別看了。」
林二龍吐掉嘴裡的草根,斜著眼瞅著陳海生那佝僂的背影,陰陽怪氣地笑了起來:
「昨晚那可是白毛風,「攪魂鍋」的暗礁漩渦區那鬼地方,連大海哥的專業捕撈隊都不敢進。你那個破產兒子開著艘破爛鋼船進去,這會兒指不定在哪條魚肚子裡做夢呢~」
陳海生渾身劇烈一顫,死死咬著牙,布滿老繭的雙手攥得咯咯作響,卻硬是一個字都沒吐出來。
林大海上前一步,把那幾張白紙黑字的協議在空中抖得嘩嘩作響。
「老陳,大嶼的脾氣你清楚,非要跟老子硬碰硬。」
林大海皮笑肉不笑地看著陳海生,眼神里閃過一絲陰狠,「不過這合同今早正式生效了,從現在開始,這片海每一顆沙子都是老子的。大嶼要是真能死人堆里爬回來……」
他猛地跨上前,把那張帶有公章的複印件狠狠拍在陳海生眼前的石柱上,聲音提高了八度:
「那他就得先給老子跪下,把昨晚偷撈的魚,連本帶利給老子吐出來!」
就在林大海的狂笑聲剛要響起的瞬間。
「嗚————!!」
一聲沉悶、雄渾、幾乎能撕裂整個海面的巨大汽笛聲,毫無預兆地從遠處的金色海平線上轟然炸響!
陳海生猛地抬起頭。
林大海的笑容瞬間僵死在臉上。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