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敢斷老子的路，老子就走海路

  「砰！」

  一根手腕粗的木棍狠狠砸在三輪車的車把上，塑料外殼瞬間崩碎。尖銳的碎屑彈起來，擦著陳嶼的手背飛過，劃出一道血痕。

  原本熱鬧的長街臨時集市，瞬間死一般寂靜。

  剛退到牆根底下的老黑等幾個魚販子，連大氣都不敢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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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嶼眼神一沉，緩緩抬起頭。

  三輪車前，五個穿著髒污聯防隊馬甲的壯漢呈扇形死死堵住了去路。

  領頭的林二龍肩膀上扛著一根棒球棍，手裡拋著一把生鏽的重型鐵扳手，往泥水裡吐了口濃痰，露出一口黃牙。

  「喲，這不是咱們青螺村負債百萬，卻還能一口氣還清六十萬網貸的陳大老闆嘛？」林二龍陰惻惻地盯著陳嶼，目光貪婪地掃向沈念緊緊抱在懷裡的布包，「大嶼，聽說剛才在這集市上，你又摟了四萬多？」

  坐在副駕的沈念臉色微冷。那四萬二是陳嶼拿命換來的，是湊齊買船的最後一塊拼圖。

  她不動聲色地將布包往懷裡深處壓了壓，另一隻手悄悄摸向了座位下那把用來撬生蚝的精鋼短刀。

  「林二龍，光天化日，你想明搶？」沈念冷聲呵斥，眼神沒有絲毫退縮。

  「嫂子，話別說得這麼難聽。欠債還錢，天經地義！」林二龍囂張地用棒球棍敲著三輪車的前擋泥板，「你們欠村里親戚的血汗錢，是不是也該清一清了？」

  陳嶼坐在駕駛座上，按住了沈念準備拔刀的手，目光冷冷地看著林二龍：「二叔急著給小寶交首付，這筆錢我自然會親自送去，輪不到你在這兒當攔路虎。」

  「急著用錢？呵呵。」

  林二龍猛地俯下身，把那張醜陋的臉湊向陳嶼，壓低聲音獰笑道：「大嶼，實話告訴你，不止是你二叔那八萬！連著你三姑四舅的錢，一共三十萬的債，昨晚大海哥已經全部買過來了！」

  此話一出，周圍幾個偷看的魚販子面面相覷，眼裡全是忌憚。

  林大海在青螺村是什麼人？那是吃人不吐骨頭的活閻王！落到他手裡，陳嶼這輩子連翻身的機會都沒了。

  林二龍直起身，用棒球棍指著陳嶼的鼻子：「按咱們青螺村的規矩，債主上門，你就得把錢吐出來填窟窿！今天這四萬二，少一個子兒，這車你開不走，這集市你也出不去！」

  「規矩？」陳嶼開了口，聲音輕而冷。

  「對！這就是規矩！」林二龍見陳嶼這副平靜的模樣，以為他認慫了，氣焰越發囂張。

  他手裡的鐵扳手在陳嶼眼前晃了晃，「陳嶼，你要是敢護著這筆錢，信不信老子今天把你那雙掏海的爪子給剁了，看你以後還拿什麼下海！」

  「砰！」

  林二龍話音未落，陳嶼猛地推開嚴重變形的車門。

  一腳踩進混著魚血和爛泥的髒水坑裡，陳嶼猶如一頭暴起的獵豹，左手閃電般探出，死死捏住了林二龍握著鐵扳手的手腕。

  「咔吧！」

  一聲令人牙酸的骨骼錯位聲響起。

  「嗷——！」林二龍爆發出一陣殺豬般的慘叫，五官瞬間痛得扭曲，手裡的鐵扳手直直墜落。

  陳嶼右手在半空中穩穩接住那把沉重的鐵扳手，反手掄起一個半圓，帶著凌厲的破風聲，猶如一柄重錘——

  「轟！」

  鐵扳手狠狠砸在林二龍腳尖前不到一厘米的青石板上！

  堅硬的石板當場被砸出一道裂紋，泥漿伴著腥臭的髒水如同子彈般瞬間炸開，直接噴了林二龍滿頭滿臉。

  巨大的反震力讓周圍幾個混混嚇得齊齊倒退了兩步。

  「手就在這，有種你剁了。」

  陳嶼沒有鬆手，居高臨下地盯著疼得直哆嗦的林二龍，眼神里透著在深海暗礁中磨礪出的駭人煞氣，「剁不下來，我今天就把這扳手塞進你喉嚨里。」

  全場死寂。連最囂張的混混都被陳嶼這不要命的凶神架勢震懾住了。

  「啪、啪、啪。」

  一陣不緊不慢的鼓掌聲突然從人群外傳來。

  一輛黑色的豐田霸道越野車不知何時停在了路邊。

  車門推開，穿著黑色夾克的林大海咬著一根沒點燃的香菸，皮笑肉不笑地走了過來。

  「大嶼，去城裡上了幾年班，脾氣見長啊。」林大海看都沒看哀嚎的林二龍一眼，徑直走到陳嶼面前。

  他深吸了一口帶著海腥味的空氣，眼神像毒蛇一樣盯住陳嶼：「二龍沒說錯，你二叔的債權確實在我這。不僅如此……」

  林大海猛地張開雙臂，指著鎮子外那片汪洋大海，聲音提高八度，故意讓所有人聽見：

  「我已經向鎮裡提交了申請，把咱們青螺村近海的灘涂、沙灘，還有所有的暗礁群，全包下來做養殖基地了！合同明天就簽！」

  他轉過頭，輕蔑地用手指點了點陳嶼的胸口：「從今天起，青螺村的這片海，姓林！沒有我的允許，你不僅下不了一網，甚至沒有任何一條船敢租給你！你陳嶼，就是一條被拍死在沙灘上的鹹魚！」

  「林老闆真是好算計。」

  沈念突然站起身，清冷的聲音在集市上響起。

  她盯著林大海，條理清晰地說道：「不過，債權轉移如果沒有經過債務人同意，且沒有走正規的法律公證程序，你想吞併本金和高昂的利滾利，法律上根本站不住腳。你要是敢暴力催收，我不介意每天在直播間裡給五千個網友普普法。」

  林大海眼角猛地一抽。他最煩的就是沈念這種懂法的城裡女人，不好糊弄。

  「跟他們廢什麼話。」陳嶼反手握住了妻子冰涼的手，掌心的溫度給了沈念絕對的安全感。

  陳嶼轉過頭，直視著林大海。

  有了懷裡那整整十八萬的底氣，有了腦海中那個能看穿深海的系統，林大海這種自以為圈地稱王的土鱉行為，在他眼裡可笑至極。

  你包近海？那老子就去遠海！

  你斷我租船的路？那老子就全款買一艘最大的！

  「林大海，你的海，我看不上。」

  陳嶼猛地抽回卡在石板里的鐵扳手，隨手扔在林大海腳邊，發出一聲悶響。

  他拉著沈念跨上破三輪，嘴角勾起一抹狂傲的冷笑：「外海的規矩，從今天開始，我陳嶼說了算！」

  「轟——」

  破舊的三輪車猛地擰動油門，噴出一股濃黑的尾氣，直接嗆了林大海一臉，朝著鎮南的方向疾馳而去。

  「咳咳……媽的！敬酒不吃吃罰酒！」林二龍捂著手腕，跳腳大罵，「大海哥，他連船都租不到，還去外海？他去送死嗎？」

  林大海抹了一把臉上的黑灰，盯著三輪車消失的方向，原本得意的笑容漸漸僵在臉上。

  鎮南？

  去外海？

  他腦海中突然閃過一道閃電，眼皮狂跳起來。

  「不好！老梁造船廠！老梁頭手裡那艘潮聲一號！」

  林大海猛地轉頭，歇斯底里地衝著林二龍咆哮：「快上車！這小畜生剛才湊夠錢了！他要去全款買船！絕對不能讓他把那艘鋼船開回青螺村！」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