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透視眼下的海底掃蕩
「大嶼……」老頭子常年漚出來的佝僂身軀劇烈顫抖著,一把死死抓住陳嶼的胳膊,「以後少跟姓周的來往!他當年的買賣……不乾淨!」
陳嶼彎腰,把掉在青石板上的銅煙鍋子撿起來。
指腹在泛黃的銅面上用力蹭了兩下泥灰,反手塞回老爹枯瘦的手心裡。
「爸,這年頭,錢乾淨就行。」陳嶼語氣很淡,眼神卻黑得深不見底。
他沒空去探究老頭子嘴裡的『當年』到底發生過什麼,更沒空理會周牧發家的底褲到底沾了多少泥。
因為就在他視網膜的右上方,【海神之眼】那血紅色的倒計時,正以一種催命的節奏瘋狂跳動——
【剩餘時效:15小時23分09秒】
一秒鐘,就是真金白銀!
這外掛可是用完就廢的一次性體驗卡,不趁著這最後十幾個小時把近海的底褲扒穿,他陳嶼就對不起這掛逼的身份!
「念兒!」陳嶼猛地轉頭,衝著剛從屋裡跑出來的沈念一招手,「把家裡那幾個大號的蛇皮袋全帶上,再拿倆膠桶,跟我走!」
「啊?你那身濕衣服還不換——」
「沒空換了!快!」
十分鐘後。
「嘎吱——嘎吱——」
一輛不知道從哪兒倒騰來的破舊腳踏三輪車,在坑坑窪窪的沿海土路上瘋狂搖晃。鏈條乾澀的摩擦聲,像拉破風箱一樣刺耳。
陳嶼弓著背,兩隻大腿上的肌肉塊塊墳起,把三輪車蹬得快要飛起來。
沈念坐在三輪車後斗里,死死抓著車廂擋板,整個人被顛得七葷八素。
「老公!你到底要帶我去哪啊!」
「亂石灣!」陳嶼迎著風嘶吼,聲音里透著一股子壓不住的狂熱。
「哪兒?!」沈念眼珠子都瞪圓了。
亂石灣!
那可是青螺村出了名的「死角」。
那裡全是鋒利如刀的礁石和深不見底的水坑,地形複雜得像個迷宮。
最要命的是那裡的暗流,一漲潮能直接把人卷進石縫裡卡死。
平時別說外村人,就是村里最老資格的漁民,退大潮的時候也繞著走。
「嘎——!」
三輪車猛地一個急剎,輪胎在濕滑的泥沙上犁出兩道深深的溝壑。
「到了。」陳嶼拔出車鑰匙,一躍而下。
眼前,是一片猶如怪獸張開大嘴般的險惡灘涂。
犬牙交錯的黑色礁石像是一把把倒插在泥潭裡的匕首。
因為剛剛退過大潮,無數個深淺不一的死水坑暴露在空氣中,水面上飄著一層厚厚的海草,散發著濃烈的腐敗腥臭味。
「這破地方連個螃蟹腿都看不見,來這幹嘛……」沈念捂著鼻子,跳下車,剛想抱怨,卻發現陳嶼整個人像被定住了一樣,死死盯著那片礁石堆。
陳嶼的呼吸,徹底停滯了。
在他的瞳孔深處,那層淡淡的藍光猛地閃爍了一下。
【海神之眼】,開到極致!
視線瞬間穿透了那些渾濁的死水坑,穿透了茂密惡臭的海草,甚至穿透了礁石表層的泥沙!
「臥槽……」
陳嶼喉結瘋狂滾動,狠狠咽了一大口唾沫。
什麼叫遍地黃金?
這特麼就叫遍地黃金!
在最前面那個看似只有一米多深、長滿青苔的水坑底部,竟然橫七豎八地裂開了無數條極深的岩縫。
而就在那些岩縫裡——
一團團代表著高價值海貨的刺目紅光,正像霓虹燈一樣瘋狂閃爍!
左邊那條三十公分寬的石縫裡,密密麻麻地擠著十幾條嬰兒手腕粗的野生長街鰻!它們滑膩的身體絞在一起,正試圖往更深的地方鑽。
右邊那塊猶如桌面般巨大的平坦礁石底部,吸附著一片片如同小碗口般大小、外殼布滿漂亮孔洞的極品九孔鮑魚!粗略一掃,起碼有四五十個,每一個都不低於半斤重!
「發了……這回是真他娘的發了……」
陳嶼眼冒綠光,一把從三輪車斗里抄起一把長柄火鉗和一把特製的扁平鐵鏟,「念兒!開直播!今天讓你看看你老公是怎麼在這片爛石頭裡撈金的!」
「啊?哦!」沈念趕緊手忙腳亂地掏出那個屏幕稀碎的手機,點開直播間。
那波60萬打臉林大海的餘溫還在,剛一開播,直播間瞬間湧進來一百多號人。
陳嶼連水褲都沒換,挽起褲腿,一腳就踩進了冰冷渾濁的深水坑裡。
「嘶——」冰涼的海水直接沒過膝蓋。
他看都不看水面,目光死死鎖住水下三米深處的那條石縫。
「第一條!」
陳嶼低吼一聲,手裡的長柄火鉗猶如毒蛇出洞,帶著破空聲「唰」地一下刺破水面,毫無遲疑地扎進了一堆爛海草下方的黑洞裡!
「咔!」
火鉗前端發出一聲清脆的金屬閉合聲。
「給老子上來!」
陳嶼小臂青筋暴起,猛地往上一提!
「嘩啦——!」
水花四濺!
一條足有接近一米長、通體呈現黃褐色斑紋、粗得像蟒蛇一樣的野生長街鰻,被火鉗死死卡住了七寸,瘋狂地在半空中扭動掙扎!
鰻魚張開布滿細密倒刺的大嘴,兇悍地想要回頭去咬鉗子,甚至發出了極其微弱的「嘶嘶」聲。
「臥槽!好大的鰻魚!」沈念嚇得往後退了半步,手機差點扔出去。
直播間裡的彈幕瞬間炸了:
【(⊙o⊙)我去!這一鉗子下去直接盲抓?】
【這準頭絕了!那水坑渾得跟泥漿一樣,主播老公是怎麼看到下面有貨的?!】
【那是野生海鰻吧?這麼粗,菜市場起碼賣兩百一斤啊!】
陳嶼根本沒空看彈幕,反手一甩,「吧嗒」一聲,那條兇悍的長街鰻直接被精準地甩進了旁邊的深桶里,蓋上蓋子。
「別愣著!拿鏟子過來裝貨!」
陳嶼轉過身,大步跨向另一塊巨大的礁石。
這塊石頭大半截埋在水裡,表面長滿了鋒利的牡蠣殼,普通人根本不敢去碰。
但在陳嶼的透視眼裡,這石頭底下的夾角處,貼滿了密密麻麻的半斤重極品九孔鮑!
他甚至連腰都沒彎,閉上眼睛(為了防止海水裡的泥沙迷眼),僅憑著腦海中【海神之眼】鎖定的三維坐標,右手反握那把扁平鐵鏟,順著水面「唰」地一下探進礁石底部。
「找准吸盤縫隙……」
陳嶼在心裡默念,手腕猛地一抖,用上了一股極其刁鑽的巧勁。
「啵!」
一聲極悶的水下爆破聲傳來。
陳嶼的手從水裡抽出來,掌心裡赫然躺著一個比成年人手掌還要大、殼上帶著九個呼吸孔的極品野生鮑魚!
肥厚的鮑魚肉還在微微蠕動,吸附力驚人。
「臥槽!」
沈念在一旁看得直揉眼睛,整個人都凌亂了。
她看著陳嶼像個毫無感情的流水線機器人一樣,左手一個,右手一鏟。
「啵!」
「啵!」
「啵!」
一個個碩大無比的九孔鮑,就像是長在他手心裡的自動提款機一樣,連帶著水花,接二連三地被拋進她面前的紅色塑料桶里!
「老、老公……」沈念結巴了,滿臉見鬼的表情,連鏡頭都晃得厲害,「你……你長透視眼了?這石頭底下的九孔鮑,你閉著眼都能摸到?!」
陳嶼動作沒停,咧開嘴露出一口白牙,笑得極其囂張:「你老公我是海龍王附體!趕緊裝!今天把這破爛石灣給他清空咯!」
直播間的在線人數,在這一刻,如同坐了火箭一樣直線狂飆!
200……500……800……
直接破千!
彈幕已經完全看不過來了,密密麻麻地糊滿了整個屏幕:
【尼瑪!這特麼是趕海?這特麼是去海鮮進貨市場了吧!】
【我奶奶趕海趕了六十年,都沒見過這陣仗!閉著眼睛摸九孔鮑?劇本!絕對是劇本!】
【劇本你大爺!你特麼去那種死水坑裡給我塞幾十個半斤重的鮑魚試試?那水坑是通海的!】
【主播!那鮑魚賣不賣!我出三百一個!順豐冷鏈到付!】
……
接下來的三個小時。
陳嶼化身成了一台不知疲倦的海底推土機。
仗著【海神之眼】的全圖透視視野,這片無數漁民視若禁區的亂石灣,徹底成了他一個人的私人儲藏室。
哪裡水深,他就往哪裡鑽;哪條石縫最隱蔽,他就往哪條石縫裡掏。
三斤重的野生大石斑、半米長的大龍蝦、臉盆大的石頭蟹……
只要是被紅光標記的高價值海貨,一條都沒能逃出他的魔爪。
直到中午十二點,退去的潮水開始隱隱有了反撲的跡象。
「嘩啦!」
一個浪頭打在礁石上,濺了陳嶼一臉的白沫。
「呼哧……呼哧……」
陳嶼靠在三輪車的車斗上,渾身像是從水裡撈出來的一樣。
高強度的體力透支讓他眼前一陣陣發黑,但看著車斗里那堆積如山的戰利品,他笑得像個瘋子。
三個大號塑料桶,全滿!
五個蛇皮袋,撐得快要炸裂!
裡面全是活蹦亂跳、價值連城的頂級硬通貨!
「走!去鎮上!」
陳嶼灌了半瓶礦泉水,一抹嘴,跳上三輪車。
六十萬打臉林大海的動靜太大,周牧那邊現在肯定一堆人盯著。
財不外露,這批貨,得去鎮上的大收購站散!
下午兩點,長風鎮,臨海繁華主街。
一輛鏈條嘎吱作響的破舊腳踏三輪車,停在了鎮上最大的福記海鮮大酒樓後院採購部門口。
陳嶼知道,福記最近在死磕市裡的高端婚宴市場,急缺能鎮場子的頂級野生硬貨,這也是他跳過周牧收購站,直接來這裡散貨的原因。
他剛把三輪車停穩,正在清點冷鏈箱的採購部王經理眉頭一皺,滿臉不耐煩地揮手:「走走走!哪來的收破爛的?別擋著我們下貨!」
陳嶼沒搭理他,直接拎起一個大膠桶,「砰」地一聲墩在王經理面前的過磅秤上。
「你他媽聽不懂人……」王經理火氣剛冒上來,陳嶼已經一把掀開了桶蓋。
看清水桶里水花翻騰的瞬間,王經理後半句罵娘的話硬生生卡在了喉嚨里,眼珠子猛地一凸。
「哎喲我操……」
王經理顧不上燙,像個蛤蟆一樣撲到水桶邊,眼珠子差點瞪出眼眶。
那一條條兇悍的野生長街鰻、那一個個肥得流油的半斤重九孔鮑、還有那些活蹦亂跳的大石斑……
純野生!全是市面上拿著錢都買不到的極品!
「兄弟……你這、這是打劫了東海龍宮啊?」王經理的聲音都在發抖。
「少廢話,全包,多少錢。」陳嶼斜靠在門框上,點了一根煙,指節因為長時間泡水已經發白起皺。
算盤聲噼里啪啦地響了足足二十分鐘。
「長街鰻八十五斤,算你一百八一斤;極品九孔鮑一百二十個,個頂個半斤重,一個算你八百;再加上石斑、龍蝦這些雜七雜八的……」
王經理滿頭大汗地按著計算器,最後猛地一拍回車鍵。
「湊個吉利數!一共是,十六萬五千塊!」
「成交,轉帳。」陳嶼眼皮都沒眨一下,直接報出卡號。
「叮!」
【建設銀行:您尾號4399的帳戶轉入人民幣165,000.00元。當前餘額:168,430.00元。】
聽著手機里傳來的機械提示音,一直強撐著的沈念腿一軟,差點癱在地上。
十六萬五!
就這麼一上午的時間,在那個又臭又髒的亂石灣里,他老公硬生生刨出了普通人干三年都賺不到的巨款!
算上昨天的,債務大頭已經被徹底劈碎了!
「走,帶你去買肉。」
陳嶼一把拉起沈念的手,把菸頭彈進下水道。
兩人沒有急著回村,而是順著海腥味濃重的風,一路溜達進了鎮上的漁港碼頭。
下午的陽光斜斜地打在海面上,泛著刺眼的碎金。
陳嶼的腳步突然停住了。
他的目光越過無數艘忙碌的漁船,死死盯在了防波堤盡頭。
那裡,靜靜地停泊著一艘大概十二米長的二手玻璃鋼小型近海捕撈船。
藍白相間的漆面雖然有些斑駁,但船首的破浪器依舊鋒利,高聳的駕駛艙透著一股乘風破浪的野性。
最關鍵的是,在駕駛艙的玻璃上,貼著一張用紅筆粗糙寫就的紙殼牌子:
【船東急用錢,吐血急售,帶證帶網,價格面議】
陳嶼兜里的手,死死攥著那張餘額十六萬多的銀行卡,大拇指在卡面上用力地摩挲著。
灘涂?亂石灣?近海打野?
太慢了。
海神之眼的時效一過,他憑肉眼根本找不到那麼多極品貨。
想要真正制霸這片海,想要把林大海那些狗雜碎永遠踩在腳底,想要去深海找虎鯨群……
他得有一頭屬於自己的「鋼鐵巨獸」!
海風吹亂了陳嶼的頭髮,他咧開乾裂的嘴唇,眼神餓狼一般盯住了那艘船的船頭。
「念兒。」
「嗯?」
「這船得姓陳。」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