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一鏟子下去汁水橫飛
「嗡……嗡嗡……」
手裡的鐵砂鏟震得他整條右臂都麻了,那股子力道,像是攥著一部開了最大檔震動模式的老式諾基亞。
不對,比那還邪乎!
陳嶼死死盯著腳下這片平平無奇的灘涂,除了幾個不起眼的氣孔,跟旁邊的地方沒任何區別。
可他手裡的鏟子,就跟探雷器找到了金礦一樣,叫得歡實。
「他娘的……信你一次!」
陳嶼往結著繭子的掌心啐了口唾沫,搓了搓,雙手握緊鏟柄,腰馬合一,卯足了勁兒對著那氣孔最密集的地方,狠狠一鏟子扎了下去!
「噗嗤!」
黑色的泥漿混著腥鹹的海水,濺了他一褲腿。
鏟尖像是捅進了一塊包著鐵皮的硬木頭,發出「咯噔」一聲悶響,直接卡住了。
st🍓o9.com提醒你可以閱讀最新章節啦
有貨!
陳嶼的瞳孔在頭燈慘白的光束下猛地一縮,手臂上青筋暴起,用上了在工地搬磚時練出的那股子蠻力,以鏟尖為支點,猛地向上一撬!
「嘩啦——」
一塊足有小臂長的泥坨被整個掀飛,在半空中劃出一道黑色的拋物線。
就在泥坨離開地面的瞬間,一道青黑色的影子「嗖」地一下從坑裡彈射出來,兩隻蒲扇大的巨螯在空中「咔咔」揮舞,氣勢洶洶地朝著陳嶼的面門夾來!
「我操!」
陳嶼下意識地往後一仰,那對堪比老虎鉗的大螯幾乎是擦著他的鼻尖過去的。
等他站穩了再定睛一看,心跳都漏了半拍。
那是一隻足有成年男人巴掌大的野生大青蟹!蟹殼在頭燈下泛著油潤的青光,最要命的是,它那透明的腹殼底下,一層厚得快要溢出來的橘紅色蟹膏,簡直像一塊融化了的琥珀,粘稠又誘人!
極品紅膏蟹!
這玩意兒在城裡的高檔海鮮酒樓,一隻少說也得賣個兩三百!
陳嶼的呼吸瞬間粗重起來,顧不上別的,一個餓虎撲食衝上去。
那蟹鉗「咔嚓」一聲,竟然把旁邊一塊小孩拳頭大的廢棄蚌殼生生夾得粉碎!
陳嶼驚出一身冷汗,趁它收力的瞬間,兩根指頭死死捏住蟹殼兩側。
那大青蟹在他手裡瘋狂掙扎,兩隻巨螯亂舞,發出「咔咔」的示威聲。
「給老子進去吧你!」
陳嶼咧著嘴,像是打了勝仗的將軍,三下五除二就把它塞進了水桶里。
「哐當!」
大青蟹砸在桶底,發出」哐當」一聲悶響。
陳嶼盯著桶里那團青黑色的影子,喉結滾了兩下,手指在褲腿上使勁搓了搓。
有了這開門紅,陳嶼的信心瞬間爆棚。
他不再瞎找,而是拎著鏟子,像個餓了三天終於聞到肉味的野狼,開始在廣闊的灘涂上掃蕩。
手裡的【萬能沙鏟】就是他最牛逼的導航儀。
走到一塊地方,鏟子沒動靜,他頭也不回地走開。
又往前走了十幾米,鏟子開始輕微地震動起來,像是手機來了條簡訊。
「動靜不大……底下貨應該不大,但是多。」
陳嶼有了經驗,不再像剛才那樣暴力開挖。他把鏟子平放,貼著泥面,輕輕往下一刮。
「嘩——」
一層薄薄的泥沙被鏟開,底下密密麻麻,全是拇指大小、螺殼上帶著漂亮圈紋的泥螺。
這些小東西正集體往泥里鑽,場面看著都讓人頭皮發麻。
「發了發了……」
陳嶼眼睛都紅了,也顧不上一個一個撿,直接用鏟子連泥帶螺一起往桶里豁。
這些泥螺回去讓沈念拿辣椒爆炒一下,就是一道頂級的下酒菜,在鎮上的大排檔,一盤就能賣三十塊!
他這一鏟子下去,少說也有七八斤!
接下來,整個貓兒礁的灘涂,徹底成了陳嶼一個人的提款機。
【萬能沙鏟】的震動提示簡直神了。
震動急促又沉悶的,往下深挖,準是一隻憋著滿肚子膏的紅膏蟹。
震動細碎又連綿不絕的,平著一刮,保準是一窩一窩的貓眼螺或者花甲。
甚至有一次,鏟子震動的頻率極其古怪,又輕又快,跟蚊子叫似的。
陳嶼好奇心起,順著方向小心翼翼地挖下去。
沙蟲遇到震動原本會迅速往深沙里縮,但萬能沙鏟的震動頻率似乎直接破壞了它的沙管,結果從一堆爛海草底下,居然翻出來一條正在蠕動、足有小臂長的沙蟲王!
這玩意兒看著噁心,卻是滋陰補陽的大補之物,曬乾了做成沙蟲干,一斤能賣到上千塊!是那些有錢老闆們燉湯的極品料!
「嘶……這系統,是要逆天啊!」
陳嶼把那條還在扭動的沙蟲王扔進桶里,感受著水桶越來越沉的分量,興奮得臉頰都開始發燙。
陳嶼的手掌被鏟柄磨出了兩個水泡,破了,滲出的液體和泥漿混在一起。他沒停,繼續挖。頭燈的電池快沒電了,光束開始發黃,他也沒管。
水桶很快就滿了。
他又在附近找了根被海浪衝上來的粗壯纜繩,把脫下來的外衣綁在上面,做成一個簡易的包裹,繼續裝!
不知道過了多久,直到那該死的震動終於停了下來。
陳嶼直起酸痛的腰,用手背抹了一把額頭上混著雨水和汗水的液體,長長地吐出一口白氣。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戰果。
一個裝得冒尖的紅色大水桶,裡面擠滿了張牙舞爪的青蟹、密密麻麻的螺類,還有那條價值不菲的沙蟲王。
旁邊,用衣服捆起來的包裹也撐得像個圓球,裡面全是沉甸甸的花甲和貓眼螺。
粗略估算一下,這一堆玩意兒,少說也有一百多斤!
而且,全都是市面上最搶手的硬通貨!
要是拿去給周牧那個只認極品貨的大收購商……
陳嶼的心臟「砰砰」狂跳。
他仿佛已經看到了那一張張紅色的票子,在他眼前堆成了一座小山。
有了這些錢,小滿明天就能吃上肉,能穿上新衣服!沈念也不用再去電子廠上那要命的夜班了!
至於那一百多萬的債……
他娘的,以前看著像天一樣高,現在看來,只要給他足夠的時間,干翻這片海,拿錢砸也給它砸平了!
「呼……」
陳嶼靠在一塊被海水沖刷得溜光的礁石上,點了一根從城裡帶回來的劣質香菸。這是他身上最後一根了。
煙霧在濕冷的空氣里很快被吹散,但他心裡那團被澆滅了許久的火,卻越燒越旺。
他看著遠處依舊漆黑的海面,浪濤聲一下又一下,像是巨獸的呼吸。
陳嶼盯著那桶貨,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明天一早,拿去賣,換錢,給小滿買肉。
林大海、那些逼債的親戚……老子早晚要拿錢把他們全砸趴下!
陳嶼狠狠吸完最後一口煙,把菸頭在礁石上摁滅,揣進兜里,站起身,準備把自己的第一桶金扛回家。
就在這時。
「踏……踏……踏……」
一陣拖沓的腳步聲伴隨著一個老婦人尖酸刻薄的抱怨聲,從村子的方向由遠及近地傳了過來。
「天殺的林大海,收個海蠣子跟催命一樣!這黑燈瞎火的,摔死我個老太婆哪個賠……」
一道手電筒的光束,像一把晃動的老舊手術刀,毫無徵兆地劃破黑暗,直直地照在了陳嶼的臉上。
光束下,陳嶼的身影,連同他腳邊那個裝得快要溢出來的水桶和那個鼓囊囊的衣物包裹,被照得一清二楚。
「誒?」
手電筒的光停住了,那個尖酸的聲音也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聲拔高了八度的驚疑。
來人是村里最嘴碎的張寡婦。
她那雙三角眼在手電筒後面眯成了一條縫,死死地盯著陳嶼腳邊的水桶,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
「陳……陳嶼?」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