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覺得誰好

  黛玉見李紈進來，忙起來去拉了李紈來坐。

  「大嫂子快坐著吧，若說該來管這個家，倒是應該大嫂子來管最為妥當。」

  李紈卻道：「林妹妹說笑了，且說我能寫得幾個字，讀過幾本書，若要真是管家我卻不懂，妹妹那院裡誰人不知你管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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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黛玉笑道：「可不許占著謙虛盡數偷懶去了。」

  李紈便道：「誰說我偷懶了，我剛不過是在老太太跟前侍候著呢，如今只有我和大太太在那兒守著，總也有個看顧的不是，那些個婆子丫鬟也是人，也要讓別人休息吧。」

  李紈說完才發現自己好像失口了，什麼大太太，太太的，如今只有邢夫人這麼一個正經太太了，還什麼大太太，該叫太太的。

  黛玉將那一摞帳本丟給李紈，「你且看看吧。」

  李紈看了便道：「三姑娘說得在理，依我說，如今府里這情況，諸事皆需精簡著，無需冗多人手空耗月例，不如減些人手，何需這許多人呢。多出來這些婆子總也不過是站在一處閒聊滋事罷了。」

  探春也點頭，便道：「大嫂子說得對，我看最該裁減的便是那屋子老婆子，前兒個寶玉那屋的李嬤嬤便又和襲人幹起來了，只因寶玉留了些酥酪給襲人，偏生她給吃了，要我說都該打發去了莊子上，她們才知是誰在養著她們呢。」

  探春越說越來了勁，將那帳本一丟：「我便想了幾個法子，第一，咱們要除弊，減些人手便是其中一項，還有各院子裡本已經重複的開支，比如咱們當姑娘本已有二兩月例了，如何又要領取採買之用的銀錢呢。還有環哥兒，蘭哥兒原是學堂費用里含了紙墨筆硯的費用的，也有重複領用的地方，如此先從咱們作主子的姑娘少爺們身上減縮起用，那些仆子定也沒有什麼二話了。」

  「第二，咱們也要興利。如今咱們缺銀子，你看前些年便查了的賴家，他們那院可有多大？」

  平兒笑道：「還不如咱們這邊一半大呢，樹木花草也少了許多。」

  探春便道：「就那府子，也算是沒人管了，橫豎也是咱們府上派的人過去管著，咱們這邊那些仆子不好占了去，就那麼個園子，除他們帶的花，吃了筍菜魚蝦之外，一年還有人包了，去年終足有二百兩銀子剩呢。從那日我才知道，一個破荷葉，一顆枯草根子盡也能賣錢？」

  平兒笑道：「姑娘們深居簡出也怪不得不知這事故。」

  探春又說：「咱們這院子只算比他們的多一半，加一倍算，一年也有四百銀子的利息不是。這也算是一項增項了。不如在園子裡揀出幾個本分老誠能知園圃之事的，派准他們收拾料理，也不必要他們交租納稅，只問他們一年可以孝敬些什麼的。一來園子裡有人修理，二來也不至於作踐，白辜負了東西，三來老媽媽們也可藉此小補，不枉年日在園中的辛苦。四來，亦可以省了這些花兒園子匠山子的打掃工費。」

  李紈聽了也點頭稱是，笑道：「好主意，這果一行，省錢事小，第一有人打掃，專司其職，又許他們賣錢，使之以權，動之以利，再無不盡職的了。」

  平兒眉頭蹙了蹙，瞟了兩眼黛玉，黛玉抿嘴笑著看著探春，也不說話。

  平兒只得說：「這事還需得由姑娘們說出來才是。我們奶奶雖有此心，也未必好開口。若是又少姑娘少爺們的例錢，又要拿園子裡的東西去分賣，倒叫人說是咱奶奶不多弄些玩意去陪襯，反叫人去監管修理，圖省那幾個銀子，這話奶奶斷說不出口的。」

  探春一聽便道：「你左一個奶奶右一個奶奶，難不是二嫂嫂自個叫咱們姐妹管理的，如何做幾件便又礙著她了？」

  「你瞧瞧今兒個是你領著林姑娘到了咱們這兒，從早起來這會子，你說這些話，一套一個樣子，倒不說咱們幾個姐妹這般年紀便要替家裡操這份心，如今府子管成這樣，也沒聽你說你奶奶才短想不到的。我說了這許多了，你也沒有應一句是，橫豎我想了這些個法子，你就總也說我想到便是你奶奶也想了的了，之前怎麼個沒想到呢？」

  探春又轉過頭來對著李紈道：　「若是依她這話的意思，咱們還不要說叫人去打理園子了，若真交人弄錢去了，那錢自然是一枝花也不許掐了，一個果子也沒許動了，她倒是遠愁近慮，不卑不亢了。她奶奶便不如咱們好，聽她這一番話，也必要自魁變好了的，不和也變和了。」

  探春說得極快，將平兒說得堵在那兒不知說什麼才好。

  平兒心裡暗道，她原是覺得這差事本是個得罪人的活，想勸著探春這法子不太好使，原想著把二奶奶拖出來也就打消了這丫頭的念頭了，誰能想她盡編排出這一大堆出來。

  探春越說便越覺得是這個理，又說：「如今我在這個家裡還有什麼臉，我早便一肚子氣了，聽她來了，忽然就想起他她主子來，素日當家使出來的好撒野的人，如今怎麼倒成了悶頭雞了。原是想撒氣來著，可今他們來，便說要咱們來理家，我只道是可憐我們呢，便生了些愧意，果真如何呢？我細想，我一個女兒家，自己還鬧得沒人疼沒人管的，我那裡還有好處去待人？可有臉來理家？」

  探春說著便又開始哭起來。

  李紈一見又忙去勸，想到如今探春因著趙婕娘和王夫人的事，自是也不好過。

  「你若是這麼說，那我不早就一頭碰死了。」李紈也跟著抹淚。

  平兒一聽頭都大了，見李紈和探春抱著哭成一團。

  只得無助地看向黛玉，黛玉依舊保持著淡淡的笑容。

  平兒只得說：「若是林姑娘也覺得這法子可行，要不便依了三姑娘，只需她覺得誰好，咱們就一派人就完了。」

  探春方抬頭道：「倒說成是我拿哭鬧爭權似的，這事不過也得回你奶奶一聲。我這搜剔小遺，已是不當，皆是因為你奶奶是明白人，我才能這樣的不是？」

  探春最後還是替鳳姐找補了一二。

  黛玉全程聽了，看了一眼平兒，忽然道：「若是三姑娘覺得誰好誰不好便能定下了，我倒要聽聽，你覺得誰好呢？」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