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遊覽海螺溝

  第143章 遊覽海螺溝

  林曉雯父親帶著林風在村里逛了逛，雖然腿腳不便，但走得不慢。

  一邊逛，一邊介紹村裡的情況：「我們村，六十多戶，大多是祖祖輩輩住這裡的。以前窮，靠天吃飯。這幾年好了，路修通了，有些人家種藥材、搞養殖，日子越來越好了。

  「曉雯說您以前在礦上工作？」林風問。

  「嗯，鉛鋅礦，下了十幾年井。後來出了事故，巷道塌了，壓傷了腿。礦上賠了些錢，但幹不了重活了，就回來了。」

  他說得輕描淡寫，但林風能想像當時的兇險。井下事故，能撿回一條命已是萬幸。

  「現在腿還疼嗎？」

  「變天時疼，平時還好。」林父拍拍左腿，「習慣了。就是走路不好看，讓孩子們在外面丟人了。」

  「爸！別這樣說。」林曉雯上前扶著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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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實話。」林父笑了笑，看向林風，「林總，不瞞你說，曉雯剛去深城那會兒，我最怕她在外面被人瞧不起。我們家條件差，我又是個殘廢，怕她受委屈。後來她打電話回來說，在公司做得好，你對她很照顧，我這心才放下。」

  「叔叔，您別這麼說。」林風看向林曉雯。

  「曉雯很優秀，是靠自己的能力走到今天的。至於家庭，更不是什麼丟人的事。您把她培養得這麼堅強、獨立、有責任心，這是多少家庭求不來的。」

  林父笑了笑。目光在林風和曉雯之間徘徊，心說這孩子真會說話。

  走到村口高處，能望見遠處的雪山。

  陽光照射下，雪峰被染成金色，巍峨壯麗。

  「那是貢嘎山。」林父指著遠方一座高山，「我們這兒離海螺溝近，明天讓曉雯帶你去玩一玩。冬天，冰川好看。」

  「好。」林風望著貢嘎雪山，心生嚮往。

  在深城和蓉城，在各個城市裡，他看慣了高樓大廈、車水馬龍。時刻處於高節奏的競爭中而在這裡，雪山、村莊、炊煙，完全是另一種風格景色，更有一種家鄉的味道。

  無論人們在外面如何拼搏和奮鬥，家永遠是根。落葉歸根，最終都會回去的。

  「回去吧，飯該好了。」林父說。

  三人往回走。

  晚飯果然豐盛。堂屋中央的火盆上架著鐵鍋，裡面燉著大塊的豬肉、血旺、蘿蔔、粉條，熱氣騰騰，香氣四溢。

  這就是川西農村過年吃的「殺豬菜」。除此之外，還有臘肉炒蒜苗、涼拌折耳根、蒸臘腸、油炸花生米，擺了滿滿一桌。

  林父拿出那壇自家釀的包穀酒，給每個人都滿上。酒液渾濁，香氣撲鼻。

  「林總，我敬你。」林父端起土碗，「謝謝你照顧曉雯曉強，謝謝你來看我們。我先幹了！」

  說完，一仰頭，一碗酒下肚。

  林風也端起碗：「叔叔，我敬您。謝謝您培養出這麼好的孩子，也謝謝您和阿姨的款待。」

  他也幹了。酒的味道很甜，喝進去，不一會兒渾身便暖了起來。

  林母不停地給林風夾菜：「多吃點，這肉燉得爛，這血旺嫩。」

  林曉雯坐在林風旁邊，小聲說：「你慢點喝，這酒度數高。」

  「沒事。」林風笑笑。

  林曉強笑看自己的妹妹和准妹夫，一邊笑，一邊陪林風喝酒。

  三碗酒下肚，氣氛熱鬧起來。

  林父話多了，講他年輕時在礦上的事，講村裡的變遷。

  林母講林曉雯小時候的趣事，講她怎麼跟著哥哥漫山遍野跑。

  曉雯被父母說起哪些糗事，一會兒臉就紅了，露出害羞的表情，眼睛撲閃撲閃的，自光不離林風。

  鐵鍋里的湯汁咕嘟翻滾，豬肉的濃香、臘肉的咸香、包穀酒的烈香，個個都是川西一絕。

  林風喝得有些多，但沒醉。他覺得身心很放鬆，很舒服。

  在公司里，他是老闆，要時刻保持老闆的姿態。在這裡，他是客人，是晚輩，只管邊吃，邊聽故事，很放鬆，很自在。

  「對了，」林風忽然想起什麼，放下筷子，「叔，我在蓉城認識一位老中醫，專治筋骨舊傷。年後您有空的話，我帶您去瞧瞧。車接車送，不用擔心。」

  林父愣住，筷子停在半空。

  林母也怔住了：「這————這怎麼好意思————」

  「阿姨，您別客氣。」林風語氣溫和，「但讓專家瞧瞧，總沒壞處。曉雯曉強在公司幫我很多，這是我應該做的。」

  林父沉默片刻，端起酒碗：「那就謝了，來來來，林總，這碗我敬你。」

  飯後，林母收拾碗筷，林曉雯幫忙。林父和林曉強陪著林風坐在火盆邊，喝茶閒聊。

  「林總，你公司做得這麼大，以後有什麼打算？」林父問。

  「今年要把同城網鋪到全國主要城市，三年內，準備上市。」

  「了不起。」林父點頭，「那你個人呢？有什麼打算？」

  這話問得含蓄，但林風聽懂了。他笑笑：「先做好公司。個人的事，順其自然。」

  林父點了點頭：「你還年輕，事業為重。不過遇到合適的，也別錯過。曉雯她媽像你這麼大的時候，曉雯都會跑了。」

  林風笑著點頭，沒接話。

  林父也不再問，轉而聊起村裡的年節習俗。

  夜深了，林母鋪好了床。二樓最好的房間，打掃得一塵不染，被子是嶄新的。

  「林總，鄉下條件簡陋，你將就一下。」林母有些不好意思。

  「阿姨，這很好了。」林風真誠地說，「比我住過的很多酒店都舒服。」

  這話不假。房間簡樸，但乾淨溫暖。窗外能看見雪山輪廓。

  林母下樓去了。

  林風洗漱完，躺在床上。酒勁上來，頭有些暈。

  他能聽見樓下隱約的說話聲，是林父林母在和孩子講話，林母對林風一陣夸。

  山裡的夜晚很靜。能聽見遠處的犬吠和山風吹過屋瓦的輕響。

  和城市那種帶著底噪的安靜不同，這裡的安靜是有聲音的。

  風聲，犬吠，火盆里炭火偶爾的噼啪。這些聲音不吵人，反而讓人心安。

  手機震了一下，是林曉雯發來的：「睡了嗎？」

  「還沒。有點上頭。」

  「我們這兒的酒度數高，你喝得又急。我煮了醒酒湯，一會給你端上來。」

  十分鐘後，林曉雯端著醒酒湯，敲門進來。

  林風坐在床頭，頭有些暈。林曉雯溫柔地餵他喝下醒酒湯，又替他擦了擦汗。

  「你早點休息，明天我帶你去海螺溝玩。」

  「好。晚安。」

  「晚安。」

  林風躺下閉上眼睛，很快便沉入夢鄉。

  第二天一早，天剛蒙蒙亮，林風就被院裡的動靜吵醒了。

  雞鳴聲，劈柴聲，還有林母在灶間忙碌的細碎聲響。他摸過枕邊的手機看了眼，才六點半。山裡的早晨來得早，也來得清醒。

  洗漱下樓，林母正在灶前燒火，大鐵鍋里熬著粥，香氣隨著蒸汽瀰漫開來。

  林父坐在門口小板凳上，就著晨光修理一把鋤頭。林曉強在院裡劈柴，斧頭落下，木柴應聲而開，乾脆利落。

  「林總醒了？」林母回頭笑道，「怎麼不多睡會兒？山里冷，被窩裡暖和。」

  「睡夠了。」林風深吸一口清冷的空氣，肺里都透著涼意。

  「阿姨，有什麼要我幫忙的嗎？」

  「不用不用，你是客人，坐著就好。」林母忙擺手，「粥馬上好，還有饅頭、鹹菜，將就吃點兒。」

  林父放下手裡的活，站起身：「曉雯那丫頭還沒起，我去喊她。」

  「讓她多睡會兒吧，不要緊。」林風說。

  「早就醒了，在屋裡磨蹭呢。」林曉強放下斧頭，抹了把額頭的汗，咧嘴笑，「今天要跟你出去玩，激動得半宿沒睡。」

  話音剛落，樓上傳來開門聲。林曉雯下樓了。

  她換了身衣服，淺藍色的羽絨服，白色毛衣，深色牛仔褲。頭髮紮成高馬尾，臉上施了淡妝，眉毛描得細細的，嘴唇透著淡淡的紅。

  「風哥早。」她見到林風一臉的笑容。

  「早。」

  她耳根有些紅，快步走進灶間，「媽，我來幫忙。」

  農村的早飯簡單：白粥，自家蒸的饅頭，泡菜。

  林母給每個人都盛了滿滿一碗粥，又給林風夾了個最大的饅頭：「多吃點，爬山費力氣。

  「」

  「謝謝阿姨。」

  山裡的早晨有種特別的寧靜，連喝粥的聲音都顯得清晰。

  吃完飯，林母拿出一個布包，裡面裝著煮雞蛋、饅頭、泡菜，還有一壺熱水。

  「帶著路上吃。山里冷，餓了就吃點。」

  「媽，不用帶這麼多————」林曉雯說。

  「帶著！」林母不容分說塞進林曉雯懷裡，「海螺溝裡頭東西貴，還不一定合口。自家做的，好吃些。」

  林風接過布包：「謝謝阿姨，想得周到。」

  「路上小心，看著點路。」林父拄著拐杖送到院門口，「曉雯，照顧好林總。」

  「知道啦爸。」林曉雯挽住父親的胳膊。

  「去吧去吧。」林父擺擺手，目送兩人上車。

  奧迪A6駛出村子，沿著山路往海螺溝方向開。晨霧還沒散盡，在山谷間纏繞，像一層輕紗。

  遠處的雪山在晨光中露出朦朧的輪廓，莊嚴而神秘。

  車裡開了暖氣，很暖和。林曉雯坐在副駕，眼睛不時望著窗外，不時轉頭看看他，嘴角一直帶著笑。

  「笑什麼？」林風問。

  「沒什麼。」她轉過頭，「就是高興。風哥，謝謝你。」

  「謝我什麼？」

  「謝謝你來。」她聲音很輕，「謝謝你來我家，謝謝你給我爸媽帶那麼多東西，謝謝你————對他們這麼好。」

  林風也笑著看了她一眼。

  「應該的。」他說。

  林曉雯道：「風哥，我知道你對別的員工也好，但你對我們家————是真好！」

  車裡安靜下來，只有引擎的輕響。

  林風專注地看著前方的路。山路蜿蜒，一側是峭壁，一側是深谷。

  谷底有大渡河，河水是碧綠色的，在晨光中泛著粼粼的光。

  山路繼續延伸。霧漸漸散了，天空徹底放晴。

  那是川西特有的藍天，藍得純粹，藍得通透。陽光照在雪山上，照在森林上，照在結冰的溪流上，一切都閃閃發光。

  一個小時後，他們到了海螺溝景區門口。

  雖然是冬天，又是大年初四，但遊客並不少。停車場裡停了不少車，大多是川A、川B

  牌照，也有少數外省車。

  人們穿著厚厚的羽絨服，戴著帽子和圍巾，呼出的氣在冷空氣中凝成白霧。

  林風停好車，兩人下車。山裡的新鮮空氣撲面而來，林風深吸一口，清冽乾淨。

  「冷嗎？」他問。

  「不冷。」林曉雯搖頭，她戴上毛線帽，又圍上圍巾，只露出一雙眼睛，眨巴眨巴的，很可愛。

  林風從後備廂拿出兩件衝鋒衣。這是他特意準備的，防水防風。他自己穿上一件，另一件遞給林曉雯。

  「穿上，山上更冷。」

  林曉雯接過衝鋒衣。衣服是深藍色的，很大，袖子也長出一截。

  她把手縮進袖子裡，只露出指尖，仰頭看林風：「像不像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

  林風笑了：「像。」

  她也笑了，眼睛彎彎的。

  二人買票，進景區。

  先坐觀光車。中巴車在盤山路上行駛，一側是峭壁，一側是深谷。谷底是冰川，灰白色的冰體在陽光下泛著冷冽的光。

  遠處，雪山巍峨，雪線以上是終年不化的積雪，雪線以下是墨綠色的原始森林。

  「好美。」林曉雯眼睛一眨不眨。

  她從小在山裡長大，看慣了山。但海螺溝的山不一樣。

  這裡的山更雄偉，更原始，也更有靈氣。冰雪、森林、冰川、溫泉，這些元素奇妙地組合在一起，成為了遊客趨之若鶩的風景區。

  觀光車開了四十分鐘，到達干河壩。從這裡開始，要步行了。

  木棧道沿著山谷修建，兩側是參天古木。大部分是冷杉和雲杉，樹幹筆直，樹皮皴裂，樹冠上壓著厚厚的雪。

  空氣清新無比，吸一口，肺里都透著涼意。

  「這裡負氧離子含量很高。」林風說，「深呼吸，對身體好。」

  林曉雯深深吸了一口氣，然後緩緩吐出，白霧在眼前散開。

  棧道上遊客不少。大家都被這景象震懾了，說話都輕聲細語的。

  只有腳步聲，踩在積雪上，發出「咯吱咯吱」的輕響。

  走了約莫二十分鐘，前方豁然開朗。一個巨大的冰瀑出現在眼前。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