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瀘縣的溫暖
第142章 瀘縣的溫暖
大年初三,林風簡單吃過早飯,跟父母道別後,直接驅車前往川西瀘縣。
除了林風給林曉雯家買的禮物,母親李慧蘭又塞進來一箱臘肉香腸,說讓林家父母嘗嘗容平的味道。
「路上開慢點,山里路滑。」李慧蘭站在車邊,一遍遍叮囑。
「知道了媽,您回屋吧,外頭冷。」林風關好後備廂。
林國富披著大衣站在門口:「到地方給家裡來個電話。」
想獲取本書最新更新,請訪問sto9.com🎶
「好。」
車子緩緩駛出家屬院。後視鏡里,父母的身影漸漸變小,直到拐過街角,再也看不見。
林風打開音樂,許巍的《曾經的你》在車廂里響起。長途開車時聽點老歌,能讓人靜下來。
從容平到瀘縣,三百多公里。前半段是高速,後半段是國道,最後幾十公里是盤山路。
林風估算著,順利的話下午兩點左右能到。
高速上車不多。春節第三天,大部分人還窩在家鄉走親訪友。
越往川西走,窗外景色開始不同,平原漸遠,山巒漸近。
林風想起昨晚父親說的話。
「你三叔說,曉雨那孩子暑假想去你那兒實習,我替你應下了。不過有言在先,該管就管,別因為是你妹妹就慣著。」
「您放心,我有分寸。」
「還有你大伯,說你那個同城網容平站的想法,他跟縣裡分管經濟的王副縣長提了,王副縣長很感興趣,讓你年後抽空去他辦公室聊聊。」
「這麼快?」
「你大伯在體制內幹了三十年,人脈還是有的。不過小風,跟政府打交道,要把握好分寸。該敬的敬,該堅持的堅持,別讓人牽著鼻子走,也別太傲氣。」
「我明白。」
父親真的變了。從前只會說「穩當點」、「別冒險」,現在能跟他聊人脈、聊分寸、
聊政商關係。
這種變化,讓林風很高興。
十點,在服務區休息。林風站在欄杆邊抽菸。
遠處山巒疊嶂,霧氣在山腰纏繞。他拿出手機,給林曉雯發了條簡訊:「出發了,路上順利的話下午兩點左右到。」
發出去後,對方秒回:「路上注意安全。我爸媽殺了頭豬,晚上吃殺豬宴。」
林風笑了笑,回了個「好」。
繼續上路。過了雅安,高速到頭,轉上318國道。路一下子窄了,車也多了起來。大多是自駕去康城、稻城玩的。這個季節,川西的雪景真是一絕。
林風開得穩。奧迪A6的底盤紮實,過彎時車身側傾控制得很好。
他想起前世第一次走這條路,一路提心弔膽。現在,車好了,心境也不同了。
中午在路邊小館子吃了碗面。老闆娘漢語說得磕磕絆絆,但笑容淳樸。面是手工拉的,勁道,是用羊骨熬的湯,撒上香菜和辣椒油,吃得渾身冒汗。
「去瀘縣?」老闆娘問。
「嗯,看朋友。」
「好地方,紅軍飛奪瀘定橋的地方。」老闆娘豎起大拇指,「現在路好走了,以前可難哦。」
林風笑著點頭,付了錢,繼續趕路。
越往西,山越高,天越藍。
下午一點,過了二郎山隧道,眼前豁然開朗。
藍天如洗,陽光毫無遮擋地灑下來,照得雪山閃閃發亮。空氣清冷,吸一口,肺里都是涼意。
這就是川西了。
林風放慢車速,搖下車窗。風灌進來,帶著雪山的味道。
遠處,大渡河像一條碧綠的帶子,在峽谷間蜿蜒。河對岸,瀘縣城依山而建,白牆紅瓦,在陽光下格外醒目。
手機響了,是林曉雯打來的。
「風哥,到哪兒了?」
「剛過二郎山隧道,看見縣城了。
「那快了,再半小時就能到。我在村口等你。」
「好。」
掛掉電話,林風心裡忽然有些異樣。這是第一次去林曉雯家。那個在火車上怯生生的女孩,她家裡什麼樣?父母什麼樣?她從小長大的地方,又是什麼樣?
奧迪車沿著盤山路下行,大渡河在腳下奔騰。
瀘定橋橫跨河上,鐵索森森,木板鋪就的橋面在風中微微晃動。
林風放慢車速,多看了兩眼。這就是那座「飛奪瀘定橋」的瀘定橋,歷史書上的名字,此刻就在眼前。
過了橋,進縣城。
街道不寬,但乾淨。藏式建築和漢式建築混雜,經幡在風中飄揚,穿著藏袍的老人搖著轉經筒慢慢走。
年味兒在這裡有了不同的表達方式,煨桑的煙霧,寺廟檐角的風鈴,街上行人臉上高原紅映著的笑容。
按林曉雯發的地址,林風出了縣城,往山里開。
路更窄了,但鋪了水泥,還算平整。兩邊的農田,這個季節光禿禿的,遠處散落著藏寨,白塔在陽光下泛著光。
又開了十幾分鐘,看見一個村口。
幾個孩子蹲在地上玩摔炮,啪,啪,響聲在山谷里迴蕩。
村口站著兩個人。穿紅色羽絨服的是林曉雯,她身旁站著個精悍的寸頭青年,是她哥哥林曉強。
林風按了下喇叭。兩人同時望過來,林曉雯眼睛一亮,小跑著迎上前,林曉強也咧嘴笑著跟過來。
車停穩,林風推門下車。林曉雯已跑到跟前,臉頰凍得紅撲撲的,眼睛很亮:「風哥一」」
林曉強也到了,接過林風手裡剛拎出來的東西:「歡迎來我們家鄉,路上辛苦!」
「不辛苦,新年快樂!」林風笑著問好。
林曉雯今天馬尾扎得利落,比在公司時笑得更加燦爛;林曉強還是那副精幹模樣,寸頭,精神抖擻。
「東西多,我幫你拿。」林曉雯看見後備廂里塞得滿滿當當,不禁睜大眼睛,「這————這也太多了。」
「不多,給叔叔阿姨帶點年貨。」林風開始往外搬。
「這個理療儀給叔叔,對腿傷有好處。護膝、藥酒。羽絨被給阿姨,滋補品。這兩套衣服,你和曉強的。鞋也是。這些是容平特產,臘肉香腸。這些年貨————」
他一件件往外拿,林曉雯和林曉強就一件件接,很快抱了滿懷。
「走吧,帶我去你們家裡。」
「嗯!」林曉雯走在前面帶路。
村子不大,約莫幾十戶人家,依山而建。路是石板鋪的,磨得光滑,縫隙里探出枯草。
房舍多是磚木結構,有些外牆刷了白灰,有些保持原木本色。屋頂青瓦覆頂,屋檐下掛著成串的玉米和辣椒。
有土狗在門口趴著,見生人來了,懶洋洋抬抬頭,並不吠叫。
「那就是我家。」林曉雯指指前面。
一座兩層小樓,白牆灰瓦,木製窗欞,窗台上擺著幾盆耐寒的綠植。
院子用半人高的磚牆圍著,院門貼著手寫的春聯:「爆竹聲中一歲除,春風送暖入屠蘇」。
院角整整齊齊碼著柴火垛。
還未進門,就聽見院裡傳來腳步聲。一對中年夫婦從屋裡迎出來。男人五十來歲,穿著深藍色棉襖,身板精瘦,臉龐黝黑,走路時左腿微跛。
女人四十多歲,繫著碎花圍裙,圓臉,笑容樸實溫暖。
二人正是林父林母。
「爸,媽,這就是我老闆,林總。」林曉雯介紹道,又轉向林風,「風哥,這是我爸我媽。」
「叔叔,阿姨,新年好。」林風提著禮物上前問好。
「新年好,新年好!」林母忙在圍裙上擦擦手,接過林風手裡的東西,「快進屋,外頭冷!」
林父的目光在林風身上打量了一番,熱情招呼:「快請進。」
屋子寬,是川西農村常見的堂屋布局。正中是神龕,供著祖先牌位,下面一張八仙桌。
左側是灶台,柴火在灶膛里啪燃燒,大鐵鍋里熱氣蒸騰。
右側擺著幾張竹椅和一張小方桌。牆壁上貼著幾張年畫和孩子得的獎狀,牆角堆著些農具。
雖不奢華,但收拾得乾淨整潔,透著過日子的踏實勁兒。
「坐,快坐。」林母忙搬來竹椅,用袖子仔細擦了擦。
林風在火盆邊坐下。炭火燒得正旺,烤得人渾身暖洋洋的。林母提起灶上的銅壺,泡上熱茶。
茶葉是本地老蔭茶,湯色紅亮,香氣撲鼻。
「路上辛苦了。」林父開口,聲音有些沙啞,「曉雯說你要來,我們準備了些粗茶淡飯。」
「不辛苦,你們這裡挺好的。」林風雙手接過林母遞來的茶碗,「曉雯和曉強在公司表現很出色,我得謝謝叔叔阿姨,培養出這麼優秀的孩子。」
這話說得誠懇得體。林父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他們沒給你添麻煩就好。」林母說,「曉雯這孩子,從小就要強。她哥退伍回來,說要出去闖,她非要跟著去。我和她爸攔不住,心裡天天惦記著。幸好遇到你,不然還不知道要吃多少苦。」
「媽————」林曉雯小聲嗔道。
「我說錯了?」林母瞪她一眼,轉向林風,眼眶有些發紅。
「林總,不瞞你說,曉雯她爸早年在礦上傷了腿,幹不了重活。家裡就那幾畝山地,一年到頭掙不了幾個錢。曉強退伍要去深城,我是一百個不放心。後來曉雯也要去,我是整宿整宿睡不著,怕她在外面被人欺負,怕她————」
「好了,說這些做什麼。」林父打斷她,「林總大老遠來,你說這些,讓人見笑。」
「不見笑。」林風認真地說,「阿姨,我懂。我爸媽也一樣,孩子在外,父母沒有一天不操心的。」
這話說到了林母心坎里。
她抹抹眼睛,笑了:「你看我,說著說著就跑題了。林總,喝茶,喝茶。」
林風喝了口茶。老蔭茶醇厚回甘,帶著淡淡的煙火氣。他其實更習慣綠茶,但這杯茶里的誠意,他嘗得出來。
「家裡都還好吧?」林風問。
「好,都好。」林母連忙說,「今年收成不錯,曉雯曉強寄回來的錢,我們把房子也修了修。就是————」
她看了眼林父的腿:「就是她爹這腿,一到陰雨天就疼得厲害。」
林父擺擺手:「老毛病,不礙事。」
林風放下茶碗,從帶來的禮物里拿出理療儀和藥酒:「叔叔,這個理療儀是我托人從香港買的,對腿傷恢復有幫助。每天用二十分鐘,能緩解疼痛。這藥酒是老中醫配的方子,祛風濕,活氣血,您試試。」
他又拿起護膝和加厚保暖褲:「這些您平時穿著,保暖。還有這件羽絨服,輕便暖和「」
。
林父看著那些東西,情緒有些激動:「這————這太破費了。」
「不破費,都是用得著的東西。」林風語氣平和,「曉雯和曉強為公司做了很大貢獻,這些是我應該做的。」
林曉強撓撓頭,憨厚地笑著。心想老闆真是個細心的人。
「對了,還有這些。」林風又拿出給林母的羽絨被、滋補品、新棉衣,以及給兄妹倆的品牌冬裝、皮鞋。
「這些是給阿姨的,這些是給曉雯和曉強的。還有這些容平特產,臘肉香腸,您嘗嘗。」
東西一樣樣擺開,幾乎占了半個堂屋。
林母看著這些她平日裡捨不得買的東西,手都不知道往哪放。
林風又拿出兩個厚實的紅包,「叔叔,阿姨,一點心意,新年快樂。」
「這————這怎麼好意思————」
林風微笑,「過年了,一點心意。」
「這不行,絕對不行!」林母連連擺手,「東西我們收了,錢不能要!」
「阿姨,這是公司的規矩。」林風說得誠懇,「優秀員工的家屬,過年都有慰問金。
曉強和曉雯去年工作突出,這是他們應得的。」
他說得滴水不漏。林母看向兒女,林曉強咧嘴笑:「爸,媽,你們就收下吧,老闆的心意。」
林曉雯也點頭:「媽,收下吧。」
林母這才顫抖著手接過紅包。厚度她感覺得到。
這不只是錢,是尊重和認可,是兒女在外堂堂正正掙來的體面。
「我去做飯。」林母激動地轉身進了廚房。
林父拄著拐杖站起身:「林總,我帶你村里轉轉?」
「好。」
三人出了門。一條黃狗從柴火垛後鑽出來,搖著尾巴跟上。
村子依山而建,石板路乾淨整潔。家家戶戶門上都貼著春聯,有些人家屋檐下還掛著紅燈籠。
幾個孩童在院壩里追逐嬉戲,看見林風這個生人,好奇地停下張望。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