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偵查與狙擊

  偵查與狙擊

  奈特·邏格斯的鼎鼎大名，北境的小貴族們哪有不知的。

  他的那些光輝事跡，無論是通過吟遊詩人還是行商之口，早就傳遍了這塊廣袤土地每一個封建領主的耳中。

  在他已經展示出改革者和集權者的面目時，單純的許諾貴族們封地，效果多半一般，甚至會讓小貴族們懷疑這是畫大餅，或者是把他們先騙去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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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要調動這一群極其現實、自私自利且目光短淺的地主，奈特就不能只依靠冰霧城和自身本身的信譽。

  所以他早有預料到會發生這樣的事情，已經提前讓冰霧城的金手會銀行家們，出示了數份蓋著金手會印章的文件。

  有了金手會的擔保，奈特只要不提出太過離譜的條件，他們多半都會同意。

  曾經還有人質疑奈特跟金手會做的交易會損害冰霧城太多的利益，然而如今奈特可以隨意享受金手會的信用，所帶來的利益就已經顯現。

  但是，如果單純許諾財寶、封地、名譽這樣的東西，於奈特和北境的發展而言，並無好處。

  無非是讓參與戰爭的幾個強大領主，更名正言順地擴大地盤，多收點稅，讓那些膽小如鼠的貴族們損失點利益。

  到頭來，奈特要是想推行農奴解放和北境集權，還得一個一個派人，把不聽話的都制服一遍。

  所以奈特在寄送給本地貴族的動員函件里，著重鼓吹了一番共同開發、共同繁榮的理論，把廣袤但人少的黑土平原集中起來，用金手會的信用吹噓了金手會還在商討當中的、

  一個亦真亦假的聯合開發公司。

  凡是派出部隊協助作戰的貴族，都可以根據戰功和出兵的數量獲得這個開發協議的原始乾股。

  當然，貴族們可不懂什麼股份、什麼財產之類的。

  奈特就簡明概要地敘述了一下分蛋糕的事情，要是那貴族連蠢到這個暗示都看不懂，那也沒必要救了，就讓他待在他們那破地去吧。

  另外，奈特的鐵路、蒸汽機等機械造物的消息早就傳遍了北境，甚至傳到了帝國南方。

  貴族們也或多或少地了解到了這種機器造物在經濟和交通上帶來的便利，只是他們沒有親眼見證過。

  不過，這不重要，只需要隨信附上一些金手會的客觀陳述，說明修建鐵路到你家門口將會帶來多少金錢、便利和人員的流動，這群貴族們便也會一知半解地點頭。

  當然，光開空頭支票肯定是不行的。奈特在信的最後還附上了關於傳統獎勵的承諾，包括封地、爵位和金錢財寶，以及政治上的讓步。

  最重要的是最後一點，至少讓他們知道，如果他們肯大力出兵，自己脖子上的那個腦袋就能夠保下來。

  奈特無論怎麼殺人，無論怎麼吊死貴族，所依據的都是本地的律法，從來不會看誰不爽就砍了誰的頭，這些貴族們也都知道一在信函中，奈特暗示出兵的貴族以前干下的那些事情，自己都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這會給予他們莫大的鼓勵。

  哦，至於到最後會不會真的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那就是後話了——

  要是真有人出了兵還被吊死，只能怪以前犯下的罪孽太多一一別擔心，函件里並沒有明確許諾赦免的字眼，一切的解釋權都在奈特的手裡。

  奈特非常滿意地寫下了厚厚三沓信紙，然後讓隨軍的文官們將它們抄錄成幾十份，讓保管送信機械鳥的矮人工匠將它們分裝出去，送到每一個可能願意出兵的領主手中。

  尤其是沿著大路和驛站分布的那些實力較強的領主，他們當中有些人畏畏縮縮的，甚至還會裝死，無視奈特的信，假裝是機械鳥出了故障，不是自己的問題。

  所以他還要求矮人工匠們在每個機械鳥上雕刻下特殊的魔法符文。

  到底是送錯了信、因為意外沒有將函件送到，還是那群傢伙有意把送信鳥砸壞，公然違抗奈特這個北境之主的命令，奈特都能一目了然。

  假如真有人抗命，那就是不想為北境出一份力。按照北境的律法來說，當以叛國論處。

  這樣一來，沿途的貴族們都得掂量掂量自己有沒有那個嘴皮子功夫，找出讓奈特滿意的藉口。

  凡是不肯回信的，奈特就讓帶著小股急行部隊走在前方的比安卡，去登門拜訪一下。

  以比安卡的性格，這樣的拜訪估計會很有趣。

  「現在距離黑土城還有多少天的車程？」奈特問道。

  在營帳里的蘭登思索了片刻，回答：「大約還有半個月的時間，大人。」

  「夠了。給這群小貴族們半個月的時間集結在黑土城外。既然黑土要塞守不住，咱們打反撲也可以。守城這種事情，看不太出誰在划水誰在用功，但攻城可就不一樣了：你如果不整點戰術，不向前衝鋒，是真有可能被消磨至死。」

  奈特嘆了口氣，說道。

  如果可以，奈特真希望這場防守戰爭能夠打得輕鬆些，讓底層的那群農奴兵們傷亡少一點。

  但黑土伯爵已經決定放棄要塞，選擇固守平原外圍，用這種極端的方式減少自己的損失，奈特暫且也不能瞬移過去給他兩個耳光。

  貴族們手上都沾著血，就連奈特自己也稱不得上是完全無辜。

  可農奴們不一樣了。

  戰爭都是那群從來不會上戰場的人挑起的——人民稀里糊塗地被捲入到某些因為無聊可笑的原因引發的戰爭中，卻悲慘地死去，成為那些無聊可笑事由的犧牲品最重要的是，無人給他們立墓，他們的名字都無人在意。

  因為女人啦，因為頭銜啦，因為私生子想爭奪繼承權啦—如果這群貴族們為的是榮譽什麼的，奈特都無話可說。

  越想這個，奈特越覺得心煩。

  他待在自己的椅子上，望著身前鋪開的地圖，檢查和審視起如今的戰場局勢。

  去除那些在極度危難情況下會被動員起來的農奴兵，當前冰霧城總共有戰鬥能力的兵力大概在5000人左右。

  此次遠征，奈特派出了約3000名士兵，其中大概2000位配備了步槍，只有約六七百名士兵手持的依然是傳統的武器。但這群傳統步兵們與以往不一樣，他們的主要目標是架盾和架槍長槍。

  敵軍可不全是精銳的半獸人和飛天上的獅鷲，他們當中大部分都是弱小的雜兵，面對他們，使用火器綽綽有餘。

  但也有一群戰鬥力高強、悍不畏死的精英士兵，甚至半獸人部隊在對面。他們騎兵和步兵摻雜在一起的衝鋒，不披甲的步槍兵們一旦被近身，依然會陷入膠著。

  所以為了保護步槍兵，奈特特地選配蘭登這個受過傳統戰爭教育的騎士，搭配了一些使用長槍和盾的部隊，用於保護後方的擊發槍步兵。

  在這2000名手持擊發槍的士兵當中，約有200名騎兵，他們是奈特戰術的核心帝國以前曾經跟精靈氏族產生過不少的摩擦，然而，精靈氏族憑藉著旗下獵人高機動性、隨打隨撤的特點，在人數大劣的情況下依舊把人類軍隊騷擾得苦不堪言。

  用弓箭尚且能如此，奈特用的可是精準度更高、使用更快捷、槍聲更嚇人的武器。

  在坦克出來之前，騎兵永遠是最強兵種。

  呃，如果不把坦克也視作騎兵的話————

  一群騎在馬上行動快捷，手裡還握著黑漆漆能發出巨大爆鳴聲、把人遠程打倒的傢伙，光是出現在戰場上都能嚇倒一半沒有紀律性的雜兵。

  奈特拉來了5門北境破城者野戰炮，總共約50位炮兵，受到整支部隊的層層保護。

  他們是戰場的王牌，也是奈特擔保這次遠征的底氣。

  舊的利益集團去了，還有新的利益集團住進了冰霧城。

  冰霧城當中市民階級依然有不少反對這次遠征的聲音。他們有很多人認為奈特應當繼續養精蓄銳，在冰霧城內發展勢力，因為這樣，他們就有更多的機會逐漸演化成一個新的群體：中產階級。

  除此之外，還有很多不願意戰火波及到這裡的商人商人看重的是利益，他們不是冒險家，不會冒險做高風險低回報的事。奈特必須要拿出使他們信服的理由，讓他們覺得這場仗奈特必贏，且一定會從中擷取巨大的利益，他們才會放心下注。

  除此之外，矮人騎士鐵心摩下的矮人部隊也拒不參加此次行動。

  雖然他們人數較少，但職業者眾多，而且還有3名巨人在後面撐場，奈特甚至幻想過在戰場當中出現幾個巨人時對方嚇得屁滾尿流的場面你們有獅鷲，我們有巨人，都是傳奇生物組成的部隊，誰怕誰？

  然而奈特好說歹說，鐵心依舊言辭拒絕。

  鐵心給他的理由也很簡單：首先，協議當中沒有要求矮人王國給予軍事援助：其次，一群矮人為什麼要參與人類當中的戰事？

  戰火可燒不到世界熔爐。

  矮人王國並不知道卡爾卡諾真正的目的，和奈特的合作也相當謹慎，僅限於技術方面的交流而且，存在技術方面的交流的很大原因，也是奈特的北境神宮非常靠近大地之母的領地。

  矮人們可以獵殺蜘蛛，獲得蛛絲來研究它們抵禦世界熔爐神秘詛咒的製品。

  鐵心的矮人軍團大部分時間都駐守在北境神宮以及北部礦區附近，他們表面上的目標是為了保護礦工們不受哥布林和地下生物的騷擾，監視冰霧城的採礦工作順利進行，但其真正的目的奈特早就知道純粹是為了截殺地下蜘蛛而生。

  少了鐵心以及旗下矮人軍團這一支小股但戰鬥力極其強大的部隊，奈特手裡可用的人大部分也就是僱傭兵團的幾位。

  卡珊德拉需要留在後方經營魔法學院，他們是冰霧城能夠生產魔法材料以及進行軍事後勤保障的基石。保羅是修道院學校的名譽校長，抽不開身。內府總管馬爾科則全權接手了奈特離開之後的內務工作。

  但卡珊德拉、保羅和馬爾科依舊派出了相當數量用於支援戰場的魔法學徒、見習修士和文官部隊。

  安德魯、蘭登和奈特目前率領的是冰霧城遠征軍的主力部隊，而先鋒部隊則由比安卡負責她的部隊成員完全由她挑選，以她的說法來是，看誰順眼就選誰。但奈特卻覺得瘋子和瘋子會互相吸引一跟比安卡在一起的傢伙們都是那種看上去就不太好惹的北境硬漢，嘴上不掛點邪邪的笑容，都不好意思說自己是比安卡小姐摩下的。

  比安卡及其士兵們一般會位於距離主力部隊1到2天車程的位置，成員約30名，都是手持擊發步槍的騎兵兵種，負責開路和插旗。

  路上大大小小沒有插著冰霧城夜魔夢魘旗幟的地方，都得插上奈特的家族旗幟，大搖大擺地宣告他的主權。

  哦，你問為什麼她不帶後勤部隊？

  那當然是因為比安卡去哪都會到當地的領主家裡「登門拜訪」一下，非常「友善」地在人家家裡蹭吃蹭喝的同時，順手檢查檢查他們對奈特的忠誠是否達標。

  除了上述部隊，還有一支極其神秘、行動隱蔽、不攜帶奈特家族徽章或者任何旗幟的小支人馬，以遠超主力軍的速度，已然抵達了黑土要塞。

  這就是由精靈斥候里奧和精靈少女瑟琳率領的偵察小隊。

  他們的人數總共起來就八名，除了里奧和瑟琳是一環職業者，剩下的六位都是擁有較高魔法天賦的准一環斥候學徒和刺客學徒。

  他們騎著馬，日夜不息地向著前線抵近，其目的也很簡單—作為奈特的眼線，偵察和處理一些突發情況，獲知一些前線貴族們做了卻不想讓奈特知道的事情。

  深夜。

  黑土要塞的大火熊熊燃燒，將整座城堡幾乎都籠罩在黑煙之下。

  要塞外邊，是敵方無法進入要塞的軍隊，而要塞里的平原開口處則匯聚著幾支慌張撤退的小股人馬。

  斥候里奧靠在位於此處千米開外的山頭樹蔭下，雙手抱胸，身後背著精靈彎刀和特製的符文弓箭，沉默不語地望著遠處明亮的大火。

  他的左前方，灌木叢中蹲伏著一個小巧玲瓏的身影瑟琳從奈特處學會了一點點夜視的法術。

  她用矮人工匠製作給她的望遠鏡向外眺望，又向自己施用夜視術，始終觀察著遠處的情況。

  直到北境所有能撤離的軍隊都已經撤離了要塞，瑟琳才微微搖了搖頭，捏緊拳頭，聲音有些顫抖：「這個混蛋黑土伯爵————」

  燒掉黑土要塞糧倉，將其內的所有東西搬空的，並不是城外的喬瓦尼將軍前線部隊，而是黑土伯爵的手下。

  在撤退之前，他不僅沒有通知前線還在作戰的農奴兵，反而先一步運走了所有能帶走的糧食和物資，將剩餘的一把火付之一炬。

  火焰甚至蔓延到了堡壘的本體。幸好堡壘之中大多數是石頭結構，火勢蔓延得不算快，否則多半這個時候城堡里的一切都將消失，整座要塞都會變成廢墟。

  外面的火焰魔法師沒做出來的事情，反倒是黑土伯爵做到了。

  黑土伯爵的理由也非常簡單「不能資敵」。

  為此，他甚至將吊橋的絞盤拆除帶走，絲毫不顧要塞外護城河邊上還有殘存的農奴兵擠在那裡無法離開。

  農奴們紛紛跪地投降。然而，在如今的狀態下，這又能起到什麼作用呢？

  瑟琳強忍著心中的怒火，向遠端要塞外邊望去，發現喬瓦尼的部隊也在逐步撤退，沒有直接衝進去將已經投降了的北境農奴兵俘虜或絞殺。

  直到此時，兩人才看見要塞外很遠處姍姍來遲的攻城器械。

  看樣子，就連喬瓦尼將軍的攻城部隊也是一群草台班子，獅鷲騎士在外面繞了一個星期的時間，後續的援兵卻遲遲不見。

  ————他們為什麼不把農奴俘虜了？」瑟琳不解。

  斥候里奧一直沒有表情，就連說話的語氣也極其平淡：「唯一的解釋，就是這個喬瓦尼將軍過分謹慎。經驗豐富反而害了這個老派的軍人：

  他可能以為這是黑土伯爵的空城計。」

  獅鷲部隊已經被撤了回來，但要塞上面的堡壘，那大得可怕的巨弩還架在外邊。

  如果對方真以為這是空城計，一定不敢貿然派自己的空中部隊過去襲擾，但凡有一隻獅鷲中箭就是巨大的損失。

  「喬瓦尼與其現在攻城，不如等火燒完了再慢慢偵察。」里奧說。

  瑟琳撅了撅嘴：「喬瓦尼將軍到底在不在城外面，我們還不知道呢。」

  精靈少女的猜測確實沒錯。

  目前喬瓦尼將軍的1萬人部隊，僅僅約不到1000人駐守在要塞外邊，餘下的大部分都依然盤踞在碎石嶺中的碎石城內。

  那地方都是漫山遍野難以行進的丘陵，女皇軍和北邊樺木鎮的獵人部隊光行軍都得耗費巨大的力量。

  如果喬瓦尼聰明點，肯定知道碎石嶺是多麼易守難攻的地方，能在那拖死幾支女皇軍或者樺木鎮的部隊，再怎麼說都是賺的。

  對於黑土要塞，他們可以等準備好了再來進攻。

  「這火看樣子還得燒一陣子，我們帶隊先去外邊看看吧，我總有點擔心城外的農奴兵」

  o

  瑟琳收起配備的特殊望遠鏡，解除了自己的夜視魔法，望著里奧說道。

  里奧愣了一下，似乎腦子沒轉過來彎。

  精靈斥候此時應該在思考，面對這種抉擇的情況下，該學習自己認識的哪一個人的行為。

  然而瑟琳沒給他細想的機會，直接招了招手，帶著潛藏在後方的六名小隊成員向山坡下走去。

  對於里奧來說，不用思考自然是最好的，如果遇到危險，他當然有自保的方法。

  至於判斷這樣的行為是否值當，里奧才懶得去多管。

  有人帶領他最好，沒人帶領，那他就得想想僱傭兵小隊裡諸如安德魯這樣的人，會做出如何的抉擇？

  他習慣性地雙手抱胸，這樣的行為也是模仿他的隊長安德魯而產生的。至於潛行、爬樹、用弓箭射擊或是用精靈彎刀防禦，都是出於獵人的本能。

  瑟琳則不一樣—她懵懂無知，又帶著精靈那種天真又魯莽的性格，許多時候做事都是一時腦熱，直到犯下了太多的錯誤，挨了太多的毒打，才逐漸有所成長。

  但無論她有多「愚蠢」，有多自責，至少她報仇心切，又有向善的心，見不得無辜之人受苦。

  在保證自己安全和任務達成的情況下，她也想做出如同奈特曾經做出過的那樣的、稍微出格一些的舉動比如————帶隊前往要塞外邊的山坡下。

  奈特的瘋狂舉動後面卻藏著理智，這一點，瑟琳還得學。

  要塞外邊的護城河挖得很深，想要逃跑的北境農奴兵們必須得跳入冰冷的河水裡，向著對岸游去。

  然而，對岸的大門早已關閉，其內還燃燒著熊熊的大火。

  最初的那一批農奴兵們扒住門框，瘋狂地敲打著沉重的大門，用盡一切辦法想闖進去，卻無論如何也無法做到。

  漸漸的，所有沒怎麼受傷還能游泳的農民兵們都游過了河，唯獨留下一堆老弱病殘在河的對岸等死。

  他們的臉在火光的映照下，顯得黑漆漆的，看不清五官。但瑟琳卻能聽得見對方的哭嚎。

  而外邊，喬瓦尼的敵軍部隊已經逐漸逼近要塞。

  他們掃蕩了附近的山谷，檢查所有可能設下伏擊的地方，最終在深夜當中舉著火把，慢慢推進到了這裡。

  所有敵人警覺地靠在三百米開外、堡壘上方弩箭射不到的地方，就那樣和已經抱頭痛哭的農奴兵們對峙著。

  中間，是烏泱泱倒地的大片屍體。

  除了瑟琳和里奧外，其餘的偵察小隊都配備著步槍。

  所以，名義上不是，但實際上是這支偵察小隊的指揮官瑟琳並不能隨意下達進攻的命令。一旦開槍，巨大的噪聲會使得自己人成為眾矢之的。

  他們隱藏在視野很好但不易被發覺的地方。

  兩方的對峙又使得他們暴露的機會更小了。

  瑟琳的心一直被那些瘋狂敲打沉重厚實要塞大門，卻無法進入的農奴兵們所觸動。

  那群傢伙身上濕漉漉的，手中也沒有火把，光是在這耗著，到第二天早上說不定就有遭不住的人會凍死。

  「絞盤已經損毀，沒辦法開門讓他們進去啊————」瑟琳低聲說道，「而且裡面都是火，就算讓他們進去了，多半也闖不出去。」

  前方是緊閉的城門，後方是逐漸逼近的敵軍。怎麼看這群士兵們的結局都是註定的。

  農奴身上沒有像樣的武器和可以搜刮的財寶，面對城外的敵軍，成為俘虜都算是他們

  心慈手軟。

  然而，接下來局勢的走向卻又有些出乎意料。

  眼尖的少女突然望見敵方部隊當中，有一個被一眾士兵圍著的身影出現在偵察小隊的視線範圍之內。

  周圍的人為這個身著褐色長袍的老者讓開了一條路。

  那傢伙身旁圍著重重的守衛，就算瑟琳裝備望遠鏡也無法看清那人的臉，只能看到白花花的鬍子和深邃黑色的眼睛。

  此人前方頂著幾名持盾的衛隊，後方跟著一堆全副武裝的士兵，將他幾乎是以龜速挪到了戰場中央的屍體周圍。

  接著，士兵們稍微散開，但仍然警覺地將長矛對向對方的農奴部隊，生怕有人突然反擊。

  然後那個褐袍老者張開雙臂，手裡握著一根白色的長杖，嘴唇蠕動起來。

  「這是————這長杖是用人骨做的————」瑟琳一眼就看出了端倪。

  顯然，這傢伙不是簡單的魔法師。

  在對方的吟誦之下，他前方的那幾具屍體身上也冒出了同樣褐紫色的光芒。

  他們的身體抽搐著，原本已無動靜的血肉逐漸開始活動。

  然後，逐漸崩潰、消融。

  那些眼睜睜看著屍體們變成幾具怨氣衝天的骷髏的農奴兵們嚇呆了。見到這幅慘烈而恐怖的景象，他們有的直接昏厥過去，而有的則嚎啕大哭，口裡大喊著女神的名字。

  魔法力量之強烈，甚至波及到了兩三百米開外的瑟琳和里奧一支傳統的、來自南方沙漠的部隊，怎麼會沒有亡靈法師這種南方特產呢？

  很顯然，這個褐袍老者就是這一群人中的領導。

  瑟琳捏緊了拳頭，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對方那袒露的後腦勺。

  「瑟琳————」似乎是看出來了精靈少女想要做什麼，里奧低聲重複了一句她的名字。

  精靈少女先是閉上了眼睛，深呼吸了一口，然後嘆了口氣。

  「把槍給我。」

  她對身後的偵察部隊士兵說道。

  這個普通士兵愣了一下，很快服從了命令，將身後長約130厘米、做工極其精良的擊發槍遞給了瑟琳。

  「你們走吧。」

  「什麼？」後面的人沒聽明白。

  瑟琳回過頭看了他們一眼，接著將子彈上膛，默默地說：「如果你們覺得你們能跑得過我，那你們就留下」她將長槍抵在肩上，以非常標準的姿勢，用矮人工匠們特地為特種小隊準備的光學瞄具，對準了300米開外的那個褐色的腦袋，「否則就走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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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