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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禦敵不如削藩

  禦敵不如削藩

  第二年初春,雪還沒化的時候,幾乎所有北境的領主都會收到從冰霧城飛過來的機械送信鳥送來的信件。

  

  也甭管這群本地的小領主見沒見過這矮人科技,也甭管機械鳥落在北境幾十多號貴族窗台的時候,會不會被衛兵當成是某種魔法炸彈一巴掌拍飛出去總之,信是送到了,那送到了,奈特就默認他們全部知悉信上的內容。

  【喬瓦尼將軍的部隊在碎石嶺遊蕩兩個月之後,終於露出了獠牙,開始向黑土要塞發起進攻。很顯然,卡爾卡諾的部隊凱覦北境的廣袤土地與豐富資源良久,身為北境的子嗣,任何北境人都應當有理由拿起武器,奮勇抵抗。】

  【除冰霧城周邊不允許私藏軍備、發展兵力的領主們之外,所有北境的餘下貴族們需在一個月內集結於黑土城外,守住北境平原和黑土要塞,將喬瓦尼將軍的半獸人和獅鷲趕回碎石嶺,趕回南方。】

  【違令者以叛國罪論處。】

  【奈特·邏格斯親筆】

  【帝國曆1012年2月15日】

  悶頭發展工業發展了整整一個冬天,奈特終於決定在春耕之前,向卡爾卡諾聚集在北境西南邊緣處的部隊發起驅逐令。

  南方的戰事越來越膠著,在冬天的時候,女皇軍和卡爾卡諾軍似平都陷入了某種奇怪的停戰協議,大家大部分情況下都是在戰線上面胡亂派幾支農奴部隊上去互砍一番,報告個傷亡數字之後,就停在了那裡。

  喬瓦尼的部隊也是這樣。

  最開始的時候,奈特覺得北境的冬天有著尋常南方人承受不住的寒冷,就算是獸人和獅鷲也不例外。他不認為喬瓦尼有處理極寒的經驗。

  果不其然。

  奈特除了每天給樺木鎮伯爵和風暴堡壘的斯多姆男爵寫信,命令他們調兵支援之外,按兵不動,什麼也沒幹。而喬瓦尼部隊也非常老實地就在北境邊緣的丘陵處紮根,沒有進攻的跡象。

  結果,剛消停兩個多月,在2月10號左右的時候,正在冰霧城裡集結清點部隊的奈特突然收到前方急信,說喬瓦尼的獅鷲部隊和急行軍日行百里,衝到了黑土要塞的城下,圍住了整座關隘。

  如果黑土要塞被衝破,將直接威脅到後方的黑土城,那麼整個北境的腹地—寬闊肥沃的北境平原將會直接暴露在敵方的威脅之下。

  卡爾卡諾的大本營在帝國的西南凱爾蘭行省,那裡靠近西境與南境,經過兩年的戰事,已經逐步向北蠶食到了北境的區域。

  然而,受卡爾卡諾威脅最大的西境大公的部隊行動遲緩、軍事贏弱,打了一年半載大


  勝大輸都沒有,但小輸接連不斷。

  幾個月前,卡爾卡諾的先頭僱傭兵來到了靠近北境的碎石嶺區域。

  這地位於女皇直轄核心領土、西境與北境的三方交界地。

  冰霧城的南方是風暴堡壘,西南方是樺木鎮。這三座城市連成一個三角形,中間就是廣闊無比的北境平原。

  而樺木鎮和風暴堡壘這條線的中央,便是北境極其重要的關口黑土要塞。黑土要塞外面的碎石嶺丘陵連綿不斷,路線複雜,喬瓦尼的部隊在裡面一待就是兩三個月,有意要等北境的雪下完。

  不湊巧的是,今年北境的寒冷氣息少了那麼些許,嚴冬只持續了3個月的時間,春天來得更早。

  這對農民們或許是個好事,但對關內北境平原的那群領主們,卻是個問題。

  尤其是黑土伯爵。

  北境的領主們不在少數,每個領主也都知道,作為貴族來講,最重要的是有手下的土地和領民。沒有土地,沒有人,幹什麼都是白搭。

  無論是奈特·邏格斯管著他們,還是女皇管著他們,亦或是卡爾卡諾管著他們,都無所謂,只要守好自己的一畝三分田,貴族就還是貴族,照樣可以吃香的喝辣的整點來自樺木鎮的酒,來自冰霧城的鹿肉啥的——————

  土地沒了,人沒了,就真沒了。為此,所謂北境的防禦戰略根本不是他們要考慮的。

  黑土伯爵雖然叫黑土伯爵,然而此人的主要領地都在後方的北境平原黑土城之上,那兒人口眾多,產糧也多,是自己的核心老家。

  而黑土要塞是前線的重要據點,真論起人口與土地,這地方根本不值一提。

  兩道山之間的一條口子而已,拎上農奴們男女老少加起來也就不到一千人。

  但現在,卻得塞下黑土伯爵從自己主要封地那裡調來的千百名士兵,光是糧食就是大問題。

  「這奈特是來搞笑的嗎?」

  黑土伯爵坐在後方的指揮帳篷里,這裡離要塞都隔著千八百米的距離,非常方便跑路o

  他手裡捧著從送信鳥那裡緊急送過來的軍事函件,一邊使勁往嘴裡灌酒,一邊罵罵咧咧。

  身旁的老者謀士搓著手,低著腰,生怕說話語氣大了一點,嚇著這個一臉黑色大鬍子的伯爵:「大人,距離黑土要塞最近的區域是東邊的格恩地區,那兒的幾個貴族加起來的兵力也湊不到1000人,而且行軍速度特別的慢————」

  大概最多日行十里吧————

  「我當然知道!我當然知道!」黑土伯爵氣急敗壞地把奈特寫的信往桌子上一丟,要不是擔心自己的手碰著金屬會受傷,他真想一拳砸在機械鳥身上,「而且我敢保證,奈特那個惡魔的雜種一定也知道這件事情誰不清楚他上任之後做了些什麼?」


  北境的各個地位稍次一些的貴族們,他們耳朵和眼睛外邊大多數都是裝著過濾網的,專門過濾所有對奈特的正面評價。

  奈特所做的技術改革、政治改革、經濟改革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奈特的手段會不會影響自己的地位。

  然而很顯然,奈特對自己實控領地里的那些小貴族、小地主們的行為,讓北境外邊的其他人嚇破了膽。

  當然也包括黑土伯爵。

  這傢伙在自己的軍營裡面轉來轉去,使勁扒拉著嘴邊的八字鬍,另一隻手背在後面,裝出一副心事重重、憂國憂民的樣子,實際一直在醞釀著怎麼在自己的手下面前攻擊奈特。

  「惡魔的雜種————別以為我沒聽說過,他派兵南下的時候,無論去哪都得插上冰霧城的那個狗屎夜魔和夢魘旗幟。誰不知道他想把自己的手伸到北境平原、還有我這裡。」

  黑土伯爵說的沒錯,奈特的確這麼幹了。

  在奈特於冬天命令比安卡率領先遣小隊南下的同時,非常「友好」地帶上了自己的旗幟和新頒布的北境律法,在北境平原的各個領主封地上面兜兜轉轉,視察每家每戶有沒有按照規定來進行改革。

  在這群守舊勢力的眼裡,奈特和比安卡的部隊就像瘟神一樣,去哪哪就鬧得雞犬不寧今天先吊死當地的幾個無關緊要的鄉紳,給貴族們開開眼啦;明天又順手解放一批無地的農奴:晚上再在某個領主莊園外面豎幾個假人,讓他們的部隊擺弄起幾個矮人的火器,用槍聲嚇嚇他們。

  「北境人都知道,他想把領主的部隊全部調到我這裡來衝出去跟對面的獅鷲和半獸人們肉搏,然後全部嗝屁!他好讓後面的冰霧城軍隊掌控我們的領地,重新把他那所謂的權力奪回來——誰不知道?誰不知道?這個小人!」

  帝國的歷史書上管這叫削藩。

  帝國曾經有幾個皇帝和大貴族們嘗試過類似的改革,無論誰輸誰贏,但最後的結果都是鬧得改革的當地雞犬不寧。

  領地、軍力、人民都是領主的命根子,拔出領主們命根子最好的方式,就是借著戰爭和榮譽的藉口,讓部分呆乎乎的貴族們上戰場送死。

  某種意義上,這也是一種優勝劣汰。

  黑土伯爵並不能算貴族裡面的聰明人,但連他都猜到的事情,其餘的小貴族們自然也猜到了。於是就出現了與黑土伯爵預料到的情況一樣的事情:

  奈特的信發了出來,喬瓦尼將軍的小股部隊在黑土要塞外面蹲守,準備攻城。

  然而過去了十天半個月,就連最近地區的貴族的軍隊也沒到達。

  很好,黑土伯爵不僅給奈特和樺木鎮、風暴堡壘這兩座大城市的領主寫信了,也開始給身後北境平原的那一堆小貴族們送去急信,質問他們為什麼不來。


  收到的回信都是乾巴巴的客套話,但偵察兵卻給了他答案:

  部隊的士兵早上8點吃飯,一個小時做飯,一個小時吃飯,再花一個小時集合,半個小時走了不到兩里路,結果發現部隊散了,再花半個小時把這群農奴徵召兵們勉強重新集合起來,12點多繼續出發,如此反覆到晚上4點。

  由於北境氣候的原因,這時候天都快黑了,大家又開始原地紮營,重複做飯吃飯這一工作。

  什麼?你說為什麼不能晚上行軍北境的牧師們都因為瘟疫的原因被調去樺木鎮治病,誰來治療農奴兵們的夜盲症。

  不能指望這一群吃不了動物內臟、缺乏維生素的乾瘦傢伙們到晚上時抓瞎走路。

  於是就出現了一天走十里的現狀。

  大家都不願意拼命,都想著能黑土伯爵能拖一拖,借著地形的優勢拖到樺木鎮緩過

  來,或者拖到風暴堡壘回心轉意,派出風暴騎士團狠狠教訓不知天高地厚的喬瓦尼將軍。

  沒人相信冰霧城能夠對抗外面的部隊,一方面是因為人們總是潛意識地認為冰霧城的兵力質量不行,另一方面,他們總覺得奈特是突然如去年春天那樣發病,帶兵不是為了打仗,只是為了把所有不聽話的貴族們通通吊死。

  貴族們防奈特甚於防敵。

  沒一個人願意拖家帶口,把兵力全部調出去,然後將自己的領地拱手讓給冰霧城。

  這樣,所有的壓力都給到了黑土伯爵身上。

  那黑土伯爵就不幹了。

  喬瓦尼的急行軍部隊最開始還小心翼翼地在黑土要塞外面偵察周旋,時不時讓一小支魔法師部隊放放火球,給自己撐撐場子。

  然而黑土伯爵連弩箭都不願意浪費,命令所有的弓箭手和弩手不允許朝外射擊。

  那群亂七八糟的火球砸在城牆上,留下幾個黑印,第二天說不定還會被城裡的清潔工鏟掉。

  久而久之,外面的部隊便變本加厲地嘲諷和威脅,也聚集起來了更多由南方農奴們匯聚起來的雜兵。

  事實上,在先頭部隊剛開始於城外駐紮的時候,黑土伯爵完全有能力出城迎戰,打個

  措手不及,將敵軍暫時驅逐出去。

  然而,為了保存自己的實力,明明可以打個勝仗,黑土伯爵仍然選擇固守不出。

  對方也沒著急進攻。

  這下,輪到黑土伯爵沾沾自喜。

  他認為自己的裝傻戰術非常有用,至少可以多拖點北境平原上的其他部隊匯聚到自己的領地上,跟著他一起「送死」。


  大家都一起送死,那戰場混亂點,帶兵逃跑些,就不會顯得那樣的狼狽。

  就這樣又等了幾天,樺木鎮的獵人部隊沒等到,倒是等來了對方的獅鷲騎士。

  喬瓦尼先頭部隊的指揮官也非常聰明,知道黑土伯爵現在不做反攻,只是因為沒那個必要。要是真進攻把他逼急了,堡壘上的巨大床弩依舊會對獅鷲們產生極大的威脅。

  於是,他命令手下的幾名獅鷲騎士,兩兩成對騎著獅鷲飛到獅鷲能飛到的最高空區域,開始在半空中盤旋。

  也不進攻,也不搞什麼偵察,就專職盤旋,而且還得找最好的角度,特地讓要塞後面的那群農奴兵們看到。

  傳奇生物在戰場上能發揮出的最大的作用,其實並不是靠其本身實力廝殺。

  獅鷲不能像戰馬一樣穿戴全副盔甲,否則會影響翅膀行動。一名獅鷲騎士俯衝下來,參與地面搏殺,其戰鬥力差不多也就1到2個具裝騎兵的強度。

  然而,假如這麼一個北境人從未見過、只聽說過的可怖生物—有獅子的身體,卻長著鷹的喙和翅膀懸在半空當中,勢必會對那群終日面朝黃土背朝天的農奴們造成巨大的心理壓力。

  漸漸的,黑土伯爵麾下民兵中逐漸流傳起了各種傳言。

  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大家都開始傳說卡爾卡諾跟鷹身女妖也做了交易,一旦戰爭開打,鷹身女妖就會從天空中直下,將他們全部捉走。

  後來,大家就開始不滿足於鷹身女妖這種說法了,他們都說,這卡爾卡諾又跟域外魔合作,向喬瓦尼的部隊增派了幾個惡魔。

  惡魔的形象非常傳統復古,符合刻板印象跟奈特旗幟上的那種手持三叉戟、屁股帶個愛心尾巴、背後長著發育不良小蝙蝠翅膀的那種一模一樣。

  傳說這種惡魔可以在戰場上攝人心魄,把人活活燒成白骨,搞得大家都嚇得不行,甚至有農奴半夜逃遁。到了第二天,那群逃遁的農奴又會被說成是被鷹身女妖啄走了。

  又過了兩天,黑土要塞外有龍。

  龍是不可能有的,但誰也不敢探出頭去向外面看看,指不定就會被隨便的一發火球轟成渣子。

  黑土伯爵不斷派人在軍營裡面宣告,說外面並沒有一條紅龍。大家問,能不能給出一個理由?黑土伯爵給不出理由,只能講一龍這種東西,怎麼可能隨隨便便就在北境出現啊?

  然後農奴們就會問,難不成獅鷲是個會隨隨便便出現在北境天上的生物嗎?

  至於那些姍姍來遲的北境平原小貴族們,帶領的更是群烏合之眾,先不說他們的家主有沒有來到,光是領主的私兵派過來的就沒幾個。

  放眼望去,騎馬的、穿盔甲的寥寥無幾,為數不多看樣子像是個正規軍的傢伙,恐怕就是家族旗幟下唯一一個能識字的族人一大部分都是族裡不受寵的庶出子嗣,甚至還有派私生子過來的。

  黑土伯爵跟這群人交流都費勁,尤其是看到他們來到後方平原處紮營清點人數的時候,莫名其妙多出來十幾個人頭,黑土伯爵更是死了心一將希望寄托在一堆烏合之眾組成的超大烏合之眾里,還不如寄望於突然下場大雪,把外面的獅鷲凍死。

  奈特讓這群人過來,很難說是為了驅逐喬瓦尼將軍的部隊,還是給喬瓦尼將軍送人頭o

  「聰明人」太多,其後的領主都選擇保存實力,大家只有一個想法:划水摸魚。

  貴族們駐紮的地方比黑土伯爵自己選的指揮所都要靠後,他們的目的很明顯一一有風吹草動就跑路。

  跑完了,再寫信給奈特等人吐吐苦水,講些「死戰不敵」的屁話。

  「現在黑土要塞里能用的兵力到底有多少?」

  黑土伯爵站在指揮部前,望著眼前零零散散幾個歪瓜裂棗的小貴族、小騎士們,努力擺出此地最大貴族應該有的威嚴,問道。

  一個文官模樣的傢伙捧著一堆文件,畏畏縮縮地走上前去。

  看樣子,他是被所有人推舉著上來的。顯然沒有人願意接過報數字的活:報少了黑土伯爵勃然大怒,報多了誤了軍機多半人頭落地。

  「一共3000民兵————」

  「職業者有多少?」

  「————呃,除去————除去大人您本來在黑土要塞里布下的職業者部隊,餘下的家族們可以湊出————湊出不少魔法學徒、見習牧師和見習騎士————」

  「不少是多少?」

  「————不少是不少——

  那個傳令的文官縮起了腦袋,生怕暴怒的黑土伯爵拔出劍來一刀給他劈成兩半。

  但黑土伯爵不僅沒這麼做,反而被氣笑了。

  「哈!」他鼓起掌來,望著眼前這群垂頭喪氣的小騎士、小貴族們,大聲說道,「恭喜啊,咱們都被奈特還有其他的那幾個老畜生們騙了,說什麼樺木伯爵會派獵人部隊過來,說什麼風暴騎士團也會參戰,都是狗屁!」

  什麼能湊出一堆魔法學徒、見習騎士,說到底不就是根本沒人能用嗎?

  黑土伯爵手下有一名二環的騎士,和幾個一環的普通職業者。他們當中大多數都是沒有什麼戰場經驗的,首次面對如此強大的敵人,黑土伯爵甚至都不知道該如何指揮。

  打不了,根本打不了。


  喬瓦尼在碎石嶺的主力軍還沒有到達黑土要塞。

  其中,北方的樺木鎮軍隊時常騷擾碎石嶺區域,南方的女皇軍也會進行夾擊支援。

  戰火一時半會燒不到要塞後方,敵軍無法快速踏入北境平原。

  既然自己的老家擱平原待著安然無恙,那黑土伯爵為什麼要這樣拼命,弄得個吃力不討好的下場?

  保存實力最明智。

  於是他大手一揮:「出城迎敵!」

  第二天一早,黑土伯爵一馬當先,帶著自己的騎士和少數的職業者,騎馬衝出了要塞外面,向著敵人兵源最差、軍紀最鬆散的徵召雜兵集團衝去。

  看到名義上的領頭人都這樣「奮勇當先」了,黑土伯爵身後的那一群北境平原的小貴族們也紛紛加入戰場。

  然而,黑土伯爵在出戰之前根本沒有進行任何的計劃,也沒有向任何人告知他的想法,所謂的衝鋒基本上等同於無意義的送死。

  他先是命令堡壘上的重弩手向獅鷲發起進攻,逼迫敵方的獅鷲騎兵分散開來,無法對地面進行衝擊,隨後他率領一小股部隊開始騷擾那群雜兵們的側翼。

  在那裡,他同樣見到了許多跟他一樣划水的敵方僱傭騎士。

  都是為了錢和利益,誰願意賣命啊。

  農奴們也不懂打仗,農奴們也不知道這仗為什麼可打,只是領主們沖了,後面還有鞭子驅趕自己,於是他們也就硬著頭皮,拿著簡單的長矛、刀劍,甚至農具就沖了上去。

  黑土伯爵再怎麼說也是一個一環職業者,他挺起騎槍,很輕易地就刺穿了某個雜兵的身體。

  在戰場上,如果騎槍扎到別人的屍體上拔不出來,對於騎士來說是致命的危險。一名騎士應該儘量將自己的武器從各種血肉裡面拔出來。

  但黑土伯爵並沒有這麼做。

  相反,他看見敵人的屍體捅在自己的長槍上,喜出望外,立馬拉著韁繩,帶著自己的戰馬就飛奔回去。

  將鮮血塗抹滿自己的盔甲之後,他率領部隊回歸城內。

  跟在他後面的小貴族們見狀,大驚失色,紛紛率兵撤退—前面的士兵們想往後跑,後方的農奴兵則受著鞭子的驅趕,死命往前沖,大家撞在一起,揉在一塊,甚至都分不清誰是敵人誰是戰友。

  有馬的小貴族、小騎士們還好說,那些戰爭最底層的普通農奴兵就慘了:他們身上沒有盔甲,也沒有武器,甚至連個像樣的證明自己是我方的標誌都沒有很快,他們要麼不是被反應過來的敵軍擊敗,要麼就是被自己人的馬踏死。

  剛衝出城的士兵們一鬨而散,全部又瘋了般地涌回城內。而城外剛集結好的敵方部隊目瞪口呆地看著這群原本就軍紀鬆散的傢伙,還沒等仗真正地打起來,就一股腦地涌回要塞之內被重弩們騷擾完的獅鷲騎士也反應過來,開始向著地面猛攻。


  但黑土伯爵可不管那麼多一一他的目的已經達成了。

  帝國曆1012年3月4日,正在主力部隊行軍馬車上的奈特,突然收到了前方黑土伯爵用機械鳥送來的加急信。

  當時,冰霧城的主力部隊正駐紮在驛站馬路邊緣。奈特下了車,還沒拆開信封,就進了剛剛搭建好的指揮官帳篷。

  那封信上面的內容也非常簡短:

  【奈特大人,我率兵在黑土要塞抵抗喬瓦尼的惡徒多日,遲遲等不來援兵,麾下部隊損失慘重。敵方主力獅鷲部隊配合步兵輪番向要塞進行猛攻,即便我們殊死抵抗,但仍力不從心。為了保存實力,等待您和其他大人的支援,我率兵向關內北境平原撤退,目前留守黑土城外,與其他領主軍隊呈犄角之勢包圍黑土要塞,等待您指揮反攻。】

  【黑土伯爵親筆】

  奈特臉色一黑,將信給安德魯看。

  安德魯看完之後,臉黑得比奈特更厲害。

  安德魯又將信遞給蘭登,蘭登表情抽搐了片刻,猶豫著說:「這是什麼意思————」

  「意思是黑土伯爵直接放棄了要塞,將整片北境平原暴露給喬瓦尼的劍鋒之下。」

  奈特當然知道這群傢伙的小心思,他不是聾子,能聽得到路途中那些貴族地主們對自己的評價。

  很多人認為奈特過來並不是來打仗的,而是來削藩的,只是借著戰爭的藉口擴大冰霧城的勢力。

  雖然這麼說並沒有錯,但他可不希望自己的腹地真的受到如此嚴重的威脅之後失守。

  整個冬天,冰霧城一共生產了5門北境破城者野戰炮。

  原本他計劃將炮拉到黑土要塞之後,對著城外的攻城部隊猛轟,結果沒想到炮還沒拉過去,守城大炮就得變為攻城大炮。

  貴族們的態度如他所料,積極性極低。他必須想辦法調動起他們對戰爭的興趣。

  於是他思索良久,終於在晚上提筆,給出了讓他們無法拒絕的條件。

  >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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