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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存人慾,滅文明

  第145章 存人慾,滅文明

  又是一個沒有聽說過的組織。

  奈特默默記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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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敢百分百確定,在上一世他所知道的劇情之中,絕對不會出現諸如「失鄉人」這樣一個複雜而神秘的組織存在,只要在背景故事當中寥寥一提,奈特也絕對會有印象,而不是像現在這樣一頭霧水。

  希洛薇有模有樣地學著奈特的樣子,用北境的方式將茶水倒出來,盯著奈特的臉,照著他剛才抿茶的姿勢,小喝了一口,然後微笑著輕輕點了點頭:「喝起來不錯,不愧是從西境密語森林精靈王國那裡進口過來的優質茶葉。一個草本綠茶竟然能嘗出花和樹的味道,真是神奇,或許裡面摻雜了一點特殊的魔法也說不定一精靈當中有很多優秀的德魯伊和鍊金術士,而且,由於他們鑽研的法術中有滋養美容的功效,很多喜愛俊美面龐的年輕男女,如果有資產實力的話,都會去找尋精靈德魯伊來幫他們美容。」

  「————我又嘗不出來茶是什麼味道。」奈特撇撇嘴。

  希洛薇愣了一下,然後笑著眯了眯眼:「呃,那你剛才喝我的茶是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就是手閒不下來。」

  」

  「」

  奈特習慣性地開始摸索自己的胸口,找了半秒鐘才摸到胸前家族徽章的位置,希洛薇帶著若有若無、似笑非笑的表情看著他,注意到了他手裡的動作。

  「————很古老的技藝,通常,這種傳承下來的家族徽章寄託著一個家族的榮耀—抱歉發生了那樣的事情。」

  「什麼?」

  「關於你家族的,關於北境的很多事都不太好。還有你那個離奇失蹤的安東尼叔叔,現在安東尼伯爵領已經成為了四方交戰之地,而且毗鄰北境,只是我哥哥的軍隊還不敢北上,因為那邊還有一座易守難攻的風暴堡壘堵住他們。」希洛薇道。

  該說不說,希洛薇這傢伙指定腦子裡少根弦,或者是誠心有意的想要諷刺奈特,否則提到安東尼伯爵做什麼?

  難道她不知道奈特跟自己的叔叔關係不好,叔叔還曾經派人過來明目張胆的刺殺他嗎?

  「沒關係,反正我不喜歡我那個叔叔,也沒見過幾面。」奈特搖了搖頭說,「我看我們還是把話題扯回到你所說的那個組織上面吧。你為什麼覺得這群自稱為失鄉人」的傢伙們就是支持卡爾卡諾的幕後黑手?」

  「喔,其實我也不是很確定,但他們的嫌疑很大。」希洛薇思索了一會,說,「這群人和我那個哥哥卡爾卡諾一樣,千百年來都一直在尋找著某些東西。失鄉人曾經也千方百計想要打入帝國的內部,去竊取一些首都里強大的道具。但由於他們行蹤不定,比第七宮裡的那些盜賊還要難對付,所以,他們想要的東西到底是什麼,我們也無法確定,只」


  「但至少你知道他們有過嘗試,對吧?」奈特問。

  他覺得,失鄉人如果真的和卡爾卡諾有關係,兩方的目標都是所謂的神國碎片的話,或許了解一下失鄉人曾經的行為,會對他調查冰霧城神國碎片的線索有所幫助。

  他們想要的東西總不會沒有任何關聯,奈特問:「沒有您的指點,我或許永遠不會聽說過世界上還有這麼一批人。上次他們想對帝國採取行動是什麼時候?」

  希洛薇給了奈特一個出乎意料的答案,女皇帝輕飄飄地說:「十一年前。」

  奈特愣了一下,十一年前正好是希洛薇登基的那年,那時候發生的事情,也堪稱帝國建國以來最怪異和複雜的一次。

  先是曾經的尤格斯帝國皇帝,也就是希洛薇的父親,突然傳出要跟域外惡魔進行交易。

  民間傳言,以及官方後來的文件背書,都說這次事件是因為帝國國力衰退、對邊疆掌控不穩,導致和其他邦國乃至東大陸的國家摩擦不斷,為了鞏固自身皇權以及皇室的力量,不得不出此下策,希望打壓帝國另外三大支柱力量,也就是帝國教會、帝國騎士團和帝國魔法學院的勢力崛起。

  當然,最後的結果顯而易見。

  皇室的陰謀被三大組織聯合阻止,然後希洛薇上位,一直安穩到現在,直至叛亂爆發。

  「————不會跟當年————陛下您的父親與惡魔交易那事有關吧?」

  希洛薇不置可否,而是說:「至少,十一年前我們抓到了失鄉人的蛛絲馬跡。要知道,他們的行動向來非常謹慎和隱秘,千百年來無人踩得住他們的尾巴,十一年前那次,也是有史以來距離真相最近的一次—」

  她頓了一下,然後用一種低低的目光看著奈特:「我們兩個現在是一條繩上的螞蚱,奈特先生,而且,我還算比較信任你,所以和你說這麼些但你最好小心著點聽。」

  奈特還是第一次見有人說話讓別人聽的時候要小心,於是他聳聳肩。

  希洛薇繼續道:「據說,失鄉人在當時曾經密謀著要奪取帝國魔法學院、帝國騎士團和帝國教會三處的重要神器,其餘兩個組織最後的結果怎樣,我不得而知。但他們在對竊取帝國教會聖女的「審判之矛」聖物行動失敗之後,被我們逮到了線索。」

  「審判之矛?天吶,我還以為這是傳說中的東西呢————」奈特有些驚訝,「我記得殘典上面有記錄過這種武器,好像傳說是女神留給她的信徒使用的一柄權杖,其包含著女神的力量,能給敵人帶來毀滅性的攻擊效果————它現在在帝國的聖女手中。」

  希洛薇點點頭:「審判之矛跟殘典書籍上記錄的內容大差不差,它的基礎模樣,是一柄金色的長矛,其頂端鑲嵌一顆晶瑩的寶珠,在尋常狀態下,寶珠呈現出翻湧的藍色,而在聖女震怒,女神降下旨意的時候,審判之矛的持有者可以用它來召喚神罰一你或許沒有見到過強大的牧師————平時,看似軟弱無害的修士,一旦到達了高階職業者的水平,其製造的破壞性神術比法師還要可怕。」


  「你是指聖火術或者炎擊術之類的?」奈特問道。

  女皇帝點了點頭:「牧師們的攻擊性法術都有一個普遍的特徵,那就是使用的皆是為女神的力量,無論是聖火、炎擊還是聖光,所有的攻擊都是從上至下進行打擊,審判之矛的神罰也是這樣一歷史上,審判之矛被使用過的次數寥寥無幾,但無一例外,女神每一次出手都造成了一座城市的滅亡。

  「上一次審判之矛被使用的時候,還是帝國和東大陸的一個商業國家產生了激烈的矛盾。在海戰當中,當時的教皇手持審判之矛,對敵方的港口使用了神聖裁決一「效果不必多言,天空被女神撕裂出了一個口子,一個金色的球狀體出現在遙遠的穹頂之上,那是女神神國的投影。接著,一根發著熾熱光芒的柱狀法術從天而降,落入港口之內,輕而易舉地摧毀了整座城市。」

  聽上去好像天空當中就有這麼一個毀滅的機器,不斷地盤旋,等待著地下的審判之矛持有者啟動發射按鈕,然後朝著指定的目標進行毀滅性的打擊。

  奈特先是沉默無言的點了點頭,接著才說道:「聽起來,好像這個法術對持有者神力要求特別高,必須是那種特別受女神眷顧的信徒才能使用吧?」

  希洛薇輕輕笑了笑,用手掩住嘴唇,露出了如同宮廷上流貴族一般不失分寸的神色:「奈特先生可真有意思。奈特先生可見過哪一名牧師在施用神術的時候,損耗過自身的力量呢?」

  希洛薇搖搖頭,又道:「這一點,牧師和魔法師不一樣,我們常常聽人講述某某魔法師在釋放了什麼樣的魔法之後,體內的魔力耗盡,變得疲憊和虛弱不堪,無法再使用其他的任何法術。

  「可是對於牧師,人們從來沒有講過哪個牧師會因為施用了什麼神術而虛脫我們一直都是在說:女神對於同一個人的賜福是有上限的。神術對於被作用的個體具有上限,而不對施用者產生負面影響。

  「牧師們的虛脫通常來自於自身依靠法術來驅動某些神術時,消耗掉的那些魔力。除非將低階的牧師換為高階的、更受女神眷顧的牧師,否則一個個體不能被直接大量的治癒,否則,要是各個牧師都會起死回生之術,那這個世界上也就不存在戰爭可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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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奈特用手輕輕地敲了敲自己的衣服,無言片刻之後,好像理解了些什麼,他道:「所以你的意思是,使用審判之矛這類強大的兵器,也不需要消耗一個人的精力。」

  「不是所有人都會被審判之矛所選中。目前全世界上下,我們能發現可以驅動審判之矛力量的,也只有當今的聖女一個。她現在就在帝國首都的教會深處閉關呢————」希洛薇微笑,「我上次見她,還是十一年前登基的時候,看見她坐在角落裡抽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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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希洛薇又呵呵笑了笑:「這個世界上有很多神秘的角色,你見到他本人的時候,其實會大吃一驚。世界上並不是所有強者都想裝作一副高貴無瑕的姿態。教會每年都要從金灣海盜那裡進口一批頂級的菸草送給聖女,否則人家天天在地下室里被鎖鏈拴著,人都見不到,無聊得要命。」

  「————我看這首都也真是人才濟濟。」奈特長嘆了口氣,「所以,失鄉人十一年前曾經有奪取過審判之矛的想法。那我就不明白了,他們怎麼確定自己就能夠驅使得了這種神兵?你不是說只有被女神特地選中的極少數者才能夠使用嗎?聖女就是那個唯一難不成失鄉人找到了其二?」

  「你覺得如果我知道的話,那我還會在這裡遮遮掩掩、藏藏掖掖,死活不肯說嗎?」

  希洛薇打了個哈欠:「帝國的情報網絡雖然強大,但失鄉人的情報封鎖能力就像那堅固的堡壘一樣,他們的行蹤和目的都捉摸不定。有人說他們曾受到過金手會的庇護,有的人又說他們跟世界盡頭的那堵隔絕一切的嘆息之牆有關,還有的人說,他們是灰燼大陸和狼人種族的毀滅者一但無論怎樣,他們都是這個世界上最難對付的人之一。如果北境被失鄉人惦記了,那奈特先生,我只能祝你好運。」

  希洛薇說完,幻境突然顫抖了一下,像是有突然的闖入者進入到了這未知的幻境裡,書房的門口出現了模糊的虛影,奈特轉過頭,看不到對方的臉。

  而希洛薇則從沙發上轉身,對著那個模糊的人影,沉默了片刻,無奈地嗯嗯了兩句,招了招手,人影便消失在書房的幻境當中。

  「好了,好了。」希洛薇帶著輕鬆的笑容說,「我的女僕叫我吃飯去了,如果你沒有別的事情要講的話,這次的閒聊就到此為止。當然,我很歡迎你有時間再用水晶球來聯繫我,跟你聊天還是蠻有意思的。在這裡見的人太少了,偶爾有些新鮮面孔,感覺還不錯。」

  皇帝從沙發上站起來,奈特本以為她要揮手解除幻境,讓自己回到原本的地下室去。

  誰知,對方在盯著他的臉看了好幾秒之後,皇帝的表情突然松垮了下去,聲音異常冷靜起來:「哦,對了,我聽說了你領地里的改革。我還聽說,你搞出了很多新奇的發明,和這片大陸從未有過的制度————想法不錯,只是行為有些激進。但我又能指責你些什麼呢?」

  「你是想說我殺了很多小貴族,有人不爽了?」奈特平靜道。

  「————哼,你是說那些鄉紳惡霸和小地主嗎?他們根本都算不上什么小貴族,動不了帝國真正大地主的權益。但如果你想把改革推行到南方來,你將面臨的阻礙是前所未有的一祝你好運。」希洛薇眯起著眼睛說。

  「感謝陛下的祝福。」


  奈特話音未落,希洛薇又搖起頭來:「這可不是祝福,奈特。有的時候,太過聰明反倒是一件壞事。你的行為讓我想起了我的姐姐————嗯————」她頓了一下,突然問道,「讓我問你一個問題吧,假如讓你做出一個選擇,在文明的存續和許多人類的生命之間做出一個選擇,你會怎麼辦?」

  奈特怔了一下,他不理解希洛薇為何突然問這種問題是什麼意思,領主便沒回答,而女皇則冷哼了一聲:「解放農奴、推進土地改革、頒布種族平等和商業共同體的法令,這些都是你在冰霧城以及北境的所作所為吧?看樣子,你好像很在意那些農奴們的生活————然而在真正的災難面前,就連你我這樣地位的人都身不由己。」

  「陛下,我沒明白您的意思。」

  女皇輕輕點了點頭:「讓我給你講一段歷史。尤格斯帝國的祖先曾經來自於南方的灰燼大陸,那個時候,大陸里最強大的國家也面臨著威脅文明存續的滅頂之災。當中,那個選擇存續文明,而把整個帝國的人民都當做耗材的宰相,以為自己的家人孩子會成為存續文明火種隊伍的一份子,誰知,在不可避免的絕對力量面前,這個狂傲之人所愛的傢伙,反倒成為了命運車輪里的消耗品。他鼓吹著適者生存物競天擇的理論,卻接受不了自己的家人因為自己的選擇而死去,最終墮入瘋魔。」

  希洛薇閉上了嘴,奈特則鎖緊了眉毛:「很好,您一定有什麼事情在瞞著我,陛下。

  無論怎樣,我都有權利知道。」

  希洛薇輕輕搖了搖頭:「我已經把我知道的一切都告訴了你。」她揮了揮手,夢境世界便出現了波動,她的聲音也變得空靈,「我關心所有弱小的生命,我選擇不犧牲任何一個無辜之人,在這一點上,我們倆似乎有著共同語言,所以我才要選擇和卡爾卡諾為敵我的哥哥有可能走向了另一條不歸的道路。」

  奈特眼前的世界化成抽象的色影線條,但他沒有任何的眩暈感。片刻之後,領主的視線閃爍了兩下,他重新回到了水晶球前。

  北境,風暴堡壘。

  這座威嚴而高聳的巨型城堡,坐落於群山中間,易守難攻的地勢使得它成為了北境最——————————

  強大的軍事領地,而掌控這片地區的領主斯多姆男爵,又以手段殘忍、性格乖張而聞名。

  這座堡壘下方是一座死寂的火山。

  傳說,千年前那場神明降世的戰爭中,域外邪魔那方與神明方此地爆發出了一場驚天動地的大戰,這場大戰在此地留下來了一個深不見底的巨坑,而整座堡壘就是建立於巨坑之上。

  此時,身著紫色長袍,渾身消瘦、面色慘白、眼窩深深凹陷的斯多姆男爵正站在風暴堡壘地下深處的巨坑邊緣,那兒擺放著一座宏偉的祭壇,斯多姆的身後跟隨著和他同樣身著無數紫色、紅色罩袍的神秘人,他們侍立左右。


  斯多姆男爵站在前方,而祭壇之上還有一個手持法杖高聲呼喊的大祭司:「偉大的主啊,請垂聽僕役的懇求!」

  一名小領主站在斯多姆男爵側前方,他身形微微佝僂,雙手緊握在身前,指節因用力而發白。

  他的腳邊放著一副簡陋的擔架,上面蓋著灰布,布下輪廓細小,是一個孩子的身形。

  他不敢抬頭看那深坑,只是死死盯著自己的靴尖。

  大祭司的法杖頓地,誦念聲陡然變得尖利而急促。坑底深處,那片吞噬一切的黑暗開始翻湧,泛起一種非藍非紫的幽光,仿佛有生命般脈動。

  低沉的嗡鳴從地心深處傳來,整座祭壇的石板隨之微微震顫。

  小領主面前的坑面,幽光最盛處,地面無聲地向兩側滑開。

  一個表面光滑如鏡、邊緣流轉著冷光的巨大長方體,緩緩從裂隙中升起。它通體是一種暗啞的銀灰色,材質非金非石,正面是一整塊深色的、近乎不透光的璧障。

  兩名罩袍人上前,揭開了擔架上的灰布。

  下面是一個約莫七八歲的女孩,面容蒼白安詳,雙目緊閉,早已沒了氣息。

  小領主的肩膀劇烈顫抖了一下,依舊沒有抬頭。

  長方體的正面璧障像水幕一樣向兩側滑開,露出內部空腔,一股極寒的白霧從中湧出。

  罩袍人抬起女孩冰冷的軀體,小心地放入那空腔之中。白霧立刻纏繞上來,輕柔地包裹住她。

  璧障重新閉合,嚴絲合縫。

  長方體開始下沉,平穩而沉默地沒入下方翻湧的幽暗,連同那小小的身軀一起消失。

  坑洞中只剩下持續的、令人不安的嗡鳴。

  片刻寂靜。

  緊接著,在距離原處幾步之遙,另一個完全相同的長方體自幽光中升起。當它的正面璧障滑開時,內部充盈的蒼白霧氣正緩緩散去。

  一個女孩靜臥其中。

  她與方才投入的女孩有著完全一樣的容貌,金色的捲髮,小巧的鼻子,甚至嘴角一顆小小的痣都分毫不差。她身上裹著一件素白的長袍,胸膛隨著均勻的呼吸微微起伏。

  只是,她的眼睛睜著,瞳孔里卻空無一物,沒有任何記憶或情感的光彩,如同剛剛被塑造出來的空白容器。

  一名罩袍人將她攙扶出來。

  女孩腳步虛浮,依靠著旁人的支撐才能站立,目光茫然地掠過祭壇上火焰的跳動,掠過那些模糊的紫色紅色身影,最終落在小領主的臉上,卻沒有激起絲毫漣漪,仿佛在看一塊石頭。


  小領主終於抬起了頭,他看著那張熟悉又無比陌生的臉,嘴唇哆嗦著,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他伸出手,似乎想去觸摸,又在半空中僵住,最後猛地收回來,緊緊捂住了自己的嘴。

  斯多姆男爵將這一切收入眼底,面色依舊冷峻如岩石,唯有深陷的眼窩陰影似乎更濃重了一些。

  他身後的陰影里,那個高達兩米多、全身覆甲的身影散發出愈發濃重的惡臭,陳舊鐵甲縫隙中滲出的粘稠油污仿佛都在幽光下蠕動。

  疫病騎士,沉默地矗立,如同另一座雕塑。

  而在斯多姆男爵身側,站著他年輕的妻子,一個看起來不過十六歲的少女。她裹在厚重的斗篷里,臉色比斯多姆更加蒼白,雙手緊緊交握在身前,指甲幾乎要掐進肉里。

  她垂著眼,目光死死盯著自己的鞋尖,自始至終沒有看向那女孩,也沒有看向她的丈夫,只是肩膀難以抑制地微微發著抖。

  大祭司高舉雙臂,聲音帶著一種壓抑的狂熱,在深坑中迴蕩:「禮成!吾主已收下祭品,賜還新生!讚美歸於吾主!」

  「讚美吾主!」周圍的罩袍人齊聲低頌,聲音層層疊疊。

  斯多姆男爵沒有加入頌唱。

  他最後瞥了一眼那個神情空洞、宛如人偶般的女孩,毫無波瀾地轉身,邁步離開。沉重的腳步與疫病騎士甲胃摩擦的刺耳聲響,逐漸沒入通往地面的黑暗甬道。

  他的小妻子如蒙大赦,立刻緊跟著他的背影,匆匆離去,仿佛一刻也不願多留在這幽光瀰漫的巨坑外。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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