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失鄉人
第144章 失鄉人
這個世界上和奈特有關,且最有可能了解到某些蛛絲馬跡的人,已經在幾個月前離奇於家中失蹤安東尼伯爵。
奈特本以為他會成為自己領地發展路途上的第一道門檻,結果,這個可憐的叔叔貌似也不過是命運安排的又一個悲慘的受害者。
安東尼叔叔年輕的時候,傳言也是一個強大的騎士和優雅的詩人,寫過很多敘事性的長詩。如果真的是這樣,那說不定他的宅邸當中有奈特可能需要的線索。
現在,安東尼伯爵領落在南方叛軍的手中,奈特如果想進一步搜尋線索,他就必須占領那座城市。
以新手村的標準來看,冰霧城確實夠格。
首先,這座城市曾經輝煌過,有很多未探索的地方等待著富有好奇心的探險家們前去開拓。
其次,這裡的實力夠弱,沒什麼大的敵人,就算是所謂的邪教陰謀,其整體畫風也偏向輕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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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安德魯僱傭兵團來說,少了奈特和蘭登,調查和解決邪教徒的陰謀,最多無非是會製造出更大的傷亡,但究其根本也無法給僱傭兵團帶來巨大的險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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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的風景也挺不錯的,至少相較於南方一成不變的原野而言,這兒的景象更有衝擊力、更有畫面感,是那種你離開了多年之後,偶然間會突然想起、會心一笑,或者偶爾還會回去逛一逛的那種地方。
這片嚴酷、冷峻、無情的土地,對於一個初出茅廬、即將踏入偉大征程的傳奇英雄而言,是個不錯的出發點。
太不錯了。
太不錯就是最大的問題,像一個設計好的流程—奈特當然可以欺騙自己,說這無非就是一個虛擬遊戲罷了。
奈特甚至可以猜想,自己生活在一個由數據構制而成的虛擬世界,只是這個虛擬世界極度真實,達到了以假亂真的地步。
但如果是這樣,那奈特對於領地的改革所做出來的那些改變,還有什麼任何的意義嗎?換而言之,如果眼前的一切都是數據,數據的管理者為什麼會允許自己這個變量存在。
世界熔爐的突然出現打破了奈特的思路,突然失靈的神術,又預示著有人在操控著這片土地。萬物皆有因,包括這一切不合常理的行為。
在茉莉的好說歹說之下,奈特終於放棄了獨自一個人在藏書閣里做漫無自的尋找的行為。
他回到了自己的房間,久違地竟然陷入了沉睡,雖然他根本不需要睡覺。但這反倒讓他產生了一種莫名的安心,稍稍驅散了這段時間一直縈繞在他心頭的不安感。
第二日,城外的、南方來的支援冰霧城建設的魔法學徒和見習牧師等團隊已經到達了冰霧城外圍。
奈特並沒有著急跟他們交流,而是臨近中午的時候,獨自一人站在擺著能與希洛薇皇帝交流的水晶球前。
像之前一樣,他念誦起了咒語、術式,水晶球冒出淡淡的光澤。
接著,奈特眼前的一切被無限的拉伸、虛化,最終,他重新回到那擺著盔甲架雕像的黑暗長廊之中。
象徵希洛薇形象的雕像再次雙眼冒光,雕像內發出了沉悶的摩擦聲,接著,對方開了口:「這是你短時間內第二次打擾我了,奈特先生。你最好有一些重要的事情要和我講。」
奈特清了清嗓子,雙手置於身前,平靜地望著希洛薇的塑像,說道:「我是來向您詢問一些東西的,陛下—述職這種事情反倒是其次。」
「————也就是說,你是來沒事閒著找我聊天的嗎?」
奈特沉默了一會。他剛張嘴準備說一句「倒也不是這個意思」,結果女神塑像突然顫動了一下,發出了一聲低沉的嘆息:「哎呦,如果是這樣,那就太好了。我現在天天在這裡無所事事,見不到朋友,也去不了戰場,我找不到什麼空閒的時間,更沒有人願意陪我—無聊得要命嘞!」
奈特:「————」
眼前的世界再一次扭曲。
奈特腦海中產生了一瞬間的眩暈感,但相比於上次而言,已成為二環術師的他,對這種精神上的不適產生了明顯的抵抗力,眩暈幾乎對他已造不成任何影響。
他以為自己將會來到前線的某個營地當中,或者是皇宮的辦公室里。結果再一次的,他又出現在了上次和希洛薇面對面交流時的那個小書房。
如果皇帝陛下所說的是真的,那這地方位於帝國魔法學院的郊區,希洛薇天天蝸居在這裡,還真是有閒情逸緻。
白髮女人這次沒在辦公桌後,而是捧著一本厚厚的書籍,戴著一副小的金框眼鏡,縮在沙發上,無聊地翻著書,左腿翹右腿,左腿則在空中微微地晃動。
對方的年紀已近三十,可如果光論她的體型和樣貌的話,稱之為少女也不為過。
奈特很少見到這麼嬌小還如此有威嚴的傢伙,即便對方穿的衣服只是尋常的家居服飾。
「哦,奈特先生,歡迎光臨。」希洛薇歡迎道。
奈特環顧了一下四周,沒什麼表情變化:「嗯,陛下,您還在帝國魔法學院的別墅里嗎?」
「呵呵,我前兩天才從皇宮挪到這裡沒幾天,總得給我找個休假的時間吧?現在國家上下這麼多事情,能讓我過目的卻很少他們不讓我上戰場,即便我極力要求。」
「誰?」
「還能是誰。」希洛薇無奈地又翻了一頁書,但心思沒在書本上,「當然是帝國教會、帝國魔法學院和騎士團里的那群老傢伙們。帝國不能群龍無首,至少在戰爭的時候,在邪教肆虐的時候,需要有一位民眾們信服的權威人士佇立在首都當中,每日宣告著自己的安全。」
奇怪的理由。
奈特心裏面默默說了一句,但他沒有把自己的想法表露在神色上。
希洛薇指了指她對面的那個小單人沙發,讓奈特坐下。
奈特便照做了,目光停在對方的書本上一瞬。
「呃————」
年輕的領主本想以書籍來作為聊天的開場白,但看了一眼那書的名字,心裡想想還是算了。
然而,對方好像注意到了他的目光。希洛薇微笑著將書合上,把書封展示給他。
「《被病嬌狼人帥哥囚禁後的甜膩日常》,首都新出的暢銷書,作者是個新人你也知道我的執政風格,我不喜歡老傢伙們扭扭捏捏非常做作的樣子,面對新奇事物和年輕人,他們都拉不下面子,仿佛對年輕人露出點微笑能要了他們的命似的。我喜歡扶持新人,所以當然要特地自己買來一份閱讀一番。」
「————嗯,陛下平時讀的書都這麼狂野嗎?」
希洛薇微笑著聳了聳肩:「這很正常。帝國魔法學院的大圖書館裡還藏著不少類似的通俗讀物——還有好多本吟遊詩人們寫的關於邏格斯家族的風流韻事呢。在他們的書里,曾經的夜魔和夢魔是一對恩愛的夫妻,結果寂寞難耐的女夢魔因為得不到丈夫的關照,去和帝國的尤格斯皇族私通,後來誕下了邏格斯家族的祖先,所以你才會和我擁有一樣的白色長髮。」
奈特無力吐槽,甚至都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而希洛薇一談論到這個,就臉色微紅,雙目發光:「帝國在文學方面可不是個保守的國度,至少在我上任以來,我大大放寬了文藝創作的界限所以國家才有那麼多人支持我。這也是手段之一。你覺得我說的有沒有道理,奈特先生?」
「這種事情我非得評價嗎?」
希洛薇撇了撇嘴,又將書籍打開,隨手翻了一頁。
「我知道你在想什麼。我作為一國之主,現在又處於戰爭狀態,國家陷入緊急,我卻在這裡閱讀這些東西—是不是太過兒戲?」
奈特沒說話。而希洛薇的聲音卻突然冷了下去。
女皇虛眯著眼睛,上下打量起了年輕的領主,嘴角依舊帶著若有若無的笑意:「我能坐在這個位置上這麼多年,自然不會做任何兒戲的事情。除非身不由己——但能讓我身不由己的事情也不多,呵呵————我們把話題扯回到正事上面吧,奈特先生,這次來找我,是想問我什麼問題呢?」她頓了一下,又道,「提醒一下,我並不是特別擅長答疑解惑。」
「謝謝陛下的提醒。」
奈特非常自然地端起桌子上的茶壺。他知道這一切都是虛擬的,但還是給自己倒了杯茶。
然後,他端起手中的茶杯,抿了一口裡面的茶水。
茶水本應該是滾燙的,還冒著熱氣,但觸碰到嘴邊只會有一種涼涼的觸感。這還真是個神奇的感受。
「我們北境,甚至冰霧城的附近,最近流竄起了不少南方來的流亡軍隊。大部分是卡爾卡諾的,甚至也有一部分來自於陛下您的部隊。」
「逃兵和懦夫哪裡都有。但奈特先生,我向你保證,我的軍隊軍紀嚴明,戰鬥力強悍。他們都是由帝國騎士團帶領的精銳士兵,出現臨陣脫逃的概率遠低於我哥哥卡爾卡諾手底下的那些用錢就能收買的僱傭兵。」
—希洛薇翹著腿,將手搭在書上,平靜地說。
「呃,這倒不是重點。重點是我們最近清剿了一支流竄到冰霧城周邊農莊的卡爾卡諾逃兵部隊。本來這應該沒什麼大不了的,但是從俘虜的口中,我們套出了一些不尋常的消息。」
希洛薇微笑:「嗷,讓我猜猜————是不是和卡爾卡諾在冰霧城與邪教徒合作製造神秘儀式的事情有關?」
」
此地氣氛陷入了一瞬間的冰冷。
奈特蹙起了眉毛,淡淡地望著這個嬌小的女皇帝。
「你在冰霧城的眼線,到底是誰?」
「無可奉告。」白髮女人朝他眨了眨眼睛,「我可以知道很多事情,呵呵,可以看到很多人的秘密————這種感覺,真是妙不可言呢。」
「陛下果然很變態。」
「謝謝誇獎,奈特先生。」
奈特沉默了一會,繼續說道:「卡爾卡諾貌似在搜尋著什麼東西,這甚至和他掀起叛亂、製造對立、與帝國的軍隊交戰有關。他的魔爪伸向了冰霧城,一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或許冰霧城裡藏著某些他需要的東西,乃至於這東西的線索。所以我想問陛下了不了解相關情況。」
出乎奈特意料的是,希洛薇很果斷地搖了搖頭,吸了一下鼻子:「如果我說我不知道,你會信嗎?」
「不會。」
「可我的確不夠了解。」女皇向前微微探身,湊近了些許,說,「令我不爽的是,我的情報系統在卡爾卡諾的身上失了靈。按理來說,那群僱傭兵以及他所帶領的軍隊在紀律方面不會有我的手下那麼忠誠。然而,無論我麾下的情報販子如何努力,卻都攻不破對方的壁壘。」
奈特放下手中的茶杯,聲音裡帶著一絲困惑:「這是什麼意思?」
「意思是,有某些人、某種神奇的力量在幫助卡爾卡諾構建一個完善的體系對抗帝國。與其說是卡爾卡諾掀起了叛亂和我打仗,不如說卡爾卡諾在為某些人、某個組織辦事。」
奈特無言。
希洛薇再次將書合上,放到一旁的茶几邊,輕輕咳嗽了兩聲:「這個世界上,有一批本應該入土為安的老東西,從建國開始的時候,就流竄在大陸之上。他們不是邪教,不隸屬於任何國家,不聽從於任何的神靈,甚至遙遠的東大陸都有他們的身影。
「這群人有著超凡的魔法天賦和身體素質,甚至有著比精靈還長的壽命。他們不是信徒,不研習魔法,卻可以熟練地使用神術與法術,比窩藏在陰暗角落、從未被逮到的盜賊組織第七宮」還神秘莫測——我們一般稱他們為先覺者」,因為他們似乎對任何技術都無師自通。
「然而,這群人有一個讓人無法理解的目的——回家。
「天吶,回哪個家?什麼家?哪裡是他們的家?難道他們的家在灰燼大陸,亦或是在嘆息之牆的外面?——沒人知道,只是他們自己稱自己為失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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