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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誰是真正的主角

  第136章 誰是真正的主角

  奈特不覺得自己是一個記性很差的人,可他絞盡腦汁地搜尋上一世自己記憶中的每一個角落,都沒有想起自己在任何一個玩過這款遊戲的人的紀錄中,聽說過世界熔爐的事情。

  甚至並非是與熔爐的本質和構造相關的信息,就連這個名字,奈特都完全沒有印象。

  當他來到這個世界,接受原主奈特腦海里關於世界熔爐的零零散散的記憶的時候,他還以為這是某個無關緊要的邊角料傳說。

  但現在看來,它似乎已經成為了一個威脅整個黃金矮人族存在的重要因素。

  如果他想依靠自己以及自己領地的力量去調查這樣一個虛無縹緲、又幾乎沒有任何線索的事物,似乎非常困難,也沒有必要。

  

  但是,這個突如其來的莫名存在,擾亂了他對這個世界原本的認知其實他本來就對這片大陸、這個宇宙認知淺薄。

  他弄不明白很多事情,包括魔法,包括神術,甚至包括他自己的血脈和家族的歷史。

  如果他真的想要繼續活下去,繼續在大陸上發展自己的力量,繼續將他腦海中那些他認為是正義的普世價值觀傳播給他人的話,他就必須弄懂諸如世界本源這樣玄而又玄、神乎其神的事情。

  從頭開始捋一捋,他最開始聽說這個遊戲的時候是什麼日子?

  奈特完全記不清了,他只覺得好像這遊戲突然出現、突然爆火,以至於讓他這個平時完全對此類娛樂事物不感興趣的傢伙,都饒有興致地去看了看別人的解說。

  他的印象里,這個世界就如其他被設計好的世界一般,一切的一切都圍繞著遊戲的主角—玩家所操控的那個角色而展開。

  雖然其本身蘊含著巨大的自由度,可本質上,它也是一款按照劇本來走的流程模式。

  這個角色在哪裡,那個角色在幹什麼,主角需要從什麼時候開始完成什麼樣的任務,化解什麼樣的危機,拿到什麼樣的道具————最終成為最強者,擊退外來入侵的域外邪魔,成為世界的捍衛者。

  大概所有玩或沒玩過、聽或沒聽說過的玩家都會下意識地認為流程是這樣的,流程也本該應當是這樣,或者說,被灌輸地認為一切理應如此。

  奈特摩挲著胸前的家族徽章,回憶起這一件神奇的、沒有任何魔力涌動的魔法造物是如何帶領他起死回生、逆轉時空。

  他記起,最初面對招待來自自己叔叔安東尼伯爵領地的特使所開展的宴會,那時候,他還對一些南方來的貴族抱有些許的僥倖心理,結果卻在宴會上被對方帶來的魔法師偷襲,打了一個徹徹底底的敗仗。

  「死」之前,奈特清晰地記得,這個世界並非重啟,並非黑屏,他也沒有進入到那種與死亡有關的休克狀態,而是眼睜睜地望著眼前的一切事物突然靜止,就像有人按下了暫停鍵之後,再以一個極其迅猛的速度,原封不動地按照剛才走完的流程倒放了一遍。

  是的,他眼前的景象就像視頻,而發動其胸前徽章存檔讀檔功能的時候,視頻被解碼、被倒放,在他的眼前過了一遍後,又回到了死亡發生之前的某個時間段。

  這種倒流情況只出現過一次,他無法再主動去觀測和感受這種情況。

  就算胸前的徽章按下不表,那黑色秘典又是怎麼回事?

  黑色秘典突如其來地、沒有緣由地存在於自己領主莊園地下的古老鍊金術士工作間當中。

  然後,與鍊金術士這個職業、與鍊金術這種東西完全沒有任何的關聯。

  它是一本完全參照奈特血脈,參照夜魔、夢魔法術而製成的神秘符號典籍。

  其上面的所有內容,都是為了教會你如何成為一個真正的暗影、噩夢術士而誕生的。

  他可以保證,這本典籍與鍊金術室工作間裡其他那些古老的書籍完全不一樣。

  那些書雖然有些晦澀難懂,有些書本之間缺少關聯,但其核心也是圍繞著鍊金術,以及曾經居住在這裡的某個古老鍊金術師而準備的。

  換句話講,它們是一個鍊金術師可能會自己的工作間裡面存放的書籍。

  黑色秘典不一樣,它的存在仿佛是某個莫名其妙的人,以一種莫名其妙的原因,故意放在書架上,等待著奈特去取用。

  這根本說不通啊。

  胸前的徽章也是這樣,奈特找不到任何一段關於這徽章的歷史。

  似乎從奈特有記憶以來,這玩意就一直保存在邏格斯家族的金庫裡面,從未被取用過,也從未有人發現過它的妙用。

  大家理所應當地認為,這玩意是奈特找出來的,本身就是一個屬於奈特或者邏格斯家族的東西。

  在奈特與鐵心、銀須兩位矮人交談的一個小時之前,他面見了那位金手會的矮人商人。

  當時,商人沃爾夫盯著他的徽章看了半天,說這玩意是千年前的產物。

  這麼細細一算,如果商人說的是真的,那這東西應該誕生於世界熔爐還未毀滅之前的時代。

  他摘下自己胸前的勳章,將這枚上面雕刻著兩個惡魔夜魔和夢魔的家族徽章展示給鐵心和銀須。

  「二位認識我胸前的徽章嗎?」

  銀須疑惑地看了一眼奈特,然後湊近了些,仔細觀察起他手裡的家族徽章,過了一會,對方搖了搖頭。


  「我聽說過邏格斯家族的標誌,這徽章上的圖案應該就是你們旗幟上的那東西吧?夜魔和夢魔————聽說邏格家的人有惡魔的血脈。

  奈特沉默了一會,又將徽章交給一旁的銀須。

  「銀須先生,你知道這徽章上的材質是什麼嗎?你能判斷出它是什麼時候雕刻出來的嗎?」

  「材質————」

  銀須拉起單片眼鏡,仔細觀察了一會,嘖了嘖嘴:「光從雕刻技藝上看,很像是千年前古老人類工匠和矮人工匠的造品。雖然精緻,技巧嫻熟,但其中有些細節還算比較粗糙,風格也很像千年前大災難降臨之前的那種————至於材質?」

  銀須在徵求了奈特的允許之後,先是將徽章拋了拋,掂量感受其重量,然後將其平放在桌子上,扒著它,用單片眼鏡上的放大鏡片看了很久。

  」————」

  銀須將徽章交還給奈特,搖了搖頭:「材料看上去平平無奇,應該是某種合金。或許是鐵和銀的合金,也或許是鎳和鐵的合金————但可以確定的是,它不是純金屬打造的。」

  「沒有魔法氣息嗎?」奈特問道。

  銀須愣了一下:「很普通的徽章,很好看,很有威嚴,但是的確不是什麼魔法造物。」

  奈特點了點頭,卻默默地嘆了一口氣。

  那上面,奇特的回溯次數「一」和「二」標誌,是真真切切存在並且會發生變化的。

  在他剛來到這個世界之時,徽章上的數字就顯示為「I」。

  他死了一次之後,其上又顯示了一個圓圈,表示零。

  隨後,在殺死特使和眾多鄉紳地主之後,其上的雕刻又莫名其妙地變成了「」

  最後,揭穿和阻止邪教徒陰謀,見證完賈斯姆騎士和暗精靈卡特的死亡,徽章上的雕刻「I」又變成了「I」。

  如果這不是魔法在作祟,那還能有什麼緣由呢?

  神術嗎?

  也就是說,這玩意是一個神賜物品。

  可他不覺得哪家教派會充許強大到可以回溯時間、重啟世界的神器,還安安靜靜、老老實實地待在一個日益衰頹、實力薄弱的北境大公家的金庫當中。

  奈特開始喝悶酒,就跟一旁的鐵心一樣。

  他往自己的喉嚨里灌了兩杯很濃烈的矮人酒品之後,忽然聽見宴會廳的外邊傳來了一個吵吵鬧鬧的聲音。

  「奈特!」

  傭兵少女比安卡扶著石質的門檐,她使勁招了招手,還踮起了腳。


  「奈特!有一份來自樺木鎮的加急信送到了你的書房。我瞄了一下,應該是樺木伯爵送來的!」

  「樺木鎮?」

  奈特微微皺起了眉毛。

  作為北境除冰霧城以外的三大城市之一,樺木鎮毗鄰密語森林,伯爵本身也是一個半精靈。

  這個鎮子是個農業產出大城,冰霧城的很多糧食就是從樺木鎮購買的。

  他記得他上次跟樺木伯爵交流,還是將自己的種族平等和商業共同體法令文書寄送給對方。

  可過了很久也沒有收到對方的回信,難道是樺木伯爵有反應了,特地寄信過來告知他的態度?

  奈特跟鐵心與銀須道別,離開了宴會廳。

  比安卡走在前面,咋咋呼呼地講起剛才少女在辦公室裡面躺平的時候,突然窗外飛來了一個送信的烏鴉,把她嚇了一跳的事情。

  奈特剛走進書房,就看見自己窗戶邊緣有一個通體漆黑的烏鴉,正瞪著一雙散發著如人類般目光的眼眸望著自己。

  奈特毫不畏懼地和烏鴉對視了片刻,結果烏鴉發出了一聲難聽的叫聲,突然身上綠光大作,化成了幾片葉子。

  這引得比安卡嘖嘖稱奇:「果然啊,跟精靈靠得近的地方,用的送信法子也是精靈的法術一看這烏鴉就是德魯伊變出來的,真有意思!」

  書房裡除了奈特和比安卡以外,還有內府總管馬爾科在此。

  馬爾科的手裡握著一封卷好的信,看樣子,應該是剛剛從烏鴉那裡取過來的。

  馬爾科向奈特微微鞠了一躬,神色平靜地說道:「奈特先生,樺木伯爵來信。」

  奈特神色平靜地對他點了點頭,從他的手裡接過信,解開了上面的細繩。

  「這群老狐狸特地挑大晚上的把信送給我,我怎麼有一股不好的預感?」

  他將信紙展開,上面密密麻麻地寫滿了小字。

  最上方的「樺木伯爵親啟」表明這整封信上的所屬文字,貌似是樺木伯爵親手書寫的。

  字體中,每一個筆畫的起頭都會帶點彎彎繞,看上去有點像精靈文字,這或許是對方通用語和精靈語都經常書寫的緣故。

  比安卡也湊了過來,跟在奈特的身旁對著信閱讀了一會,結果兩人的眉頭都雙雙地皺了起來。

  「樺木鎮爆發魔法瘟疫——————農作物死亡,農民感染————」

  就連樺木伯爵這種老油條也沒有在信上面花費太多的筆墨去寒暄,而是直接向奈特闡述事情。

  信上面的開頭部分寫道,樺木鎮最近爆發了一場莫名其妙的魔法瘟疫,其效果是讓農作物枯萎,而讓受感染者身上發生血肉異變和畸形。


  樺木伯爵還隱晦地提到,自己通過調查,察覺到了一批信仰某種血肉惡魔的邪教徒正在樺木鎮附近活躍,此次魔法瘟疫,很有可能是這批突然出現的邪教徒作祟。

  樺木伯爵還特地提醒奈特要注意防範魔法瘟疫的傳播,也要提防目前大陸上日益活躍的各個教派的邪教組織。

  目前,樺木伯爵已經向西邀請密語森林的精靈德魯伊,以及向帝國徵求牧師來穩固住瘟疫的傳播局勢。

  看樣子,現在樺木鎮局面不怎麼樂觀。

  奈特讀了一會,還沒意識到這老狐狸痛心疾首地講了半天自己的窘境之後想要什麼,結果一下子又瞅見後面的一小段話——

  樺木伯爵添油加醋地開始講一些為自己攫取利益的事情,比如說以農作物減產為由提高農作物進口的價格,限制北境居民向外通商交流,還要把逃往樺木鎮的南方流民送給冰霧城————

  「我說這傢伙在我這裡訴了半天苦水是想要什麼,原來是想把人運到我這邊來————」

  不過話雖如此,奈特此時的冰霧城領地的確需要大量的人口以填補工廠的勞動力空缺。

  但多一個人,也就是多一張吃飯的嘴,如果從樺木鎮進口糧食需要更多的錢,那短時間內,冰霧城的糧食資源恐怕會陷入短缺。

  像今天這種招待矮人的宴會也不能再開了,生產鍊金化肥的工廠得加緊籌辦。

  奈特覺得,自己得趕緊向卡珊德拉的魔法學校要人,否則光靠卡珊德拉和比安卡兩個人生產不了那麼多的量。

  「魔法瘟疫嗎————而且還會使農作物死亡————啊————」比安卡一聽到有糧食會爛在土裡,臉上的表情一下子變得難看起來,「什麼是魔法瘟疫啊?」

  奈特記得之前向卡珊德拉詢問魔法問題的時候提到過這個。

  他思索了一下,講道:「簡單來講,魔法瘟疫就是一種用特定魔法術式進行傳播的一種疫病。你可以簡單地理解為它是某種詛咒。那些生活在古老時代人跡罕至地區的女巫們,最擅長的就是這種東西:念出一段咒語之後,你就莫名其妙地染上了疫病。但魔法瘟疫和普通的疾病不一樣,它本質上也是依靠魔法傳播的,可以被魔法治療術式治癒,也可以被牧師的神術解除。就算不會魔法,單純依靠醫術,也可以減輕甚至完全治療這種症狀一可就怕設計這種魔法瘟疫的傢伙是個強大的歹毒法師,所以本質上來說,它比一般的疾病要更加棘手。」

  樺木伯爵目前沒有提及關於這魔法瘟疫的更多消息,大概是他也不明白具體情況。深層的內容還得等對方請來的德魯伊和牧師研究完之後,才能告知解決辦法。

  但奈特當然也不會坐以待斃。


  有邪教徒在北境的樺木鎮附近活動,說不定也會流竄到冰霧城來。

  那他就得提高警惕,在收編入城難民和流民的關卡之上增加一些檢測手段,防止感染上瘟疫的流民進城。

  萬一這瘟疫在冰霧城爆發,那他辛辛苦苦準備了這麼久的農業改革就一下子泡湯了。

  想到這裡,奈特不得不感慨,這個落後的中世紀時代,即便擁有著魔法這樣強大而不合常理的事物的存在,可制度的根本性落後,卻依舊使得底層之人的身家性命搖搖欲墜,幾乎沒有任何的抗風險能力。

  如果硬是要形容的話,這就像一個紙做的高塔。

  塔樓雖然高,頂層也雖然耀眼,風景獨好,但其本質也只不過是依靠魔法這樣的獨特力量構建起來的輪廓—

  魔法帶來的繁榮,只屬於有天賦者和上層階級。苦難留給普羅大眾。

  奈特繼續向下閱讀。

  樺木伯爵的信後半部分寫道,不少的南方卡爾卡諾·尤格斯的部隊,在一場與希洛薇女皇軍隊的大戰中潰敗,被發現遊蕩在介於樺木鎮、冰霧城和風暴堡壘三處之間的空白地帶,並且愈發地向北靠近。

  樺木鎮伯爵提醒奈特要加強防備,調動起軍隊來處理這些已經逐漸成為一方禍害的土匪和逃兵。

  他們所過之地,燒殺搶掠無惡不作,如秋風卷落葉般將所有的資源掠奪之後,再潛藏在林地和山谷之中。

  奈特將最後部分的內容告知給一旁的比安卡和馬爾科。

  內府總管馬爾科蹙起了眉頭,有些擔憂地說:「我記得刀疤先生和瑟琳小姐,以及僱傭兵團的里奧先生,都有提及這件事情,聽說南方來的難民當中,有不少人就遭受了這些逃兵和土匪的殘害。具體的動向,冰霧城南端的偵察部隊還在調查,如果發現蛛絲馬跡不及時處理的話,恐怕會造成不好的影響。」

  馬爾科剛說完自己的看法,一旁的少女比安卡就忽地舉起自己的右手。

  奈特故意把頭扭到一邊,無視這傢伙,結果比安卡就怒氣沖沖地將右手在奈特的臉前晃了晃。

  「喂!你這是什麼態度————」

  「我不管,如果之後真的要打仗,一定要喊上我來。我天天在冰霧城裡面待著,跟農田作伴,雖然說這樣沒什麼不好吧,但時間久了也會顯得很無聊的。」少女故意雙手抱胸,做了一個哆嗦的姿勢,「而且我要是不殺人,心裡的怨氣放不出去的話————會很可怕的哦。」

  奈特無奈地瞪了她一眼。

  「」

  「首先,我們是剿匪,而不是去打仗。目前我們跟卡爾卡諾的關係還沒有挑明了放到檯面上—我們實力弱小,不能與之正面敵對。」


  「啥?卡爾卡諾都騎在你冰霧城的領地上面拉屎了,你還要這麼畏畏縮縮的?他跟一群邪教徒合作,還搞了可怕的人祭儀式,難道這些事情你都忘記了嗎?」

  「就是因為沒忘,所以才不能打沒準備的仗。剿匪就是一個很好的契機現在,我們擁有了等待量產的新式武器,可以將這些武器裝配給士兵們,訓練一番之後,再讓他們在剿匪行動中獲得經驗——但不能以對抗卡爾卡諾的名義出征。」

  奈特說完,伸出手敲了敲比安卡的腦瓜子。

  比安卡哼了一聲,捂著自己的腦袋。

  「另外還有一點,無論是打仗還是剿匪,殺人本身是一個嚴肅的事情。戰場上廝殺很正常,但若非必要,別把你那些奇奇怪怪的癖好帶在日常生活里來。你要是心裡有積怨,就跟我說————」

  奈特突然閉上了嘴。

  比安卡一副愣神的樣子,瞪了瞪眼睛,然後表情變得奇怪而油膩,發出了嘿嘿的傻笑「呵呵————嘿嘿————你確定你要幫我化解心裏面的癮嗎————」

  ,「,奈特將手裡的信捲起來,重新用繩子系好之後,放在自己的書桌上。

  「之後如果有剿匪行動,我會親自出征。馬爾科,冰霧城的事務到時候可能會暫時交給你。」

  老者向奈特鞠了一躬,神色誠懇而又平淡:「遵命。」

  馬爾科離開之後,比安卡又變得更加放肆。

  她靠得跟奈特更近了些,還特地向四面看看,確定茉莉不在,便一隻手搭在了領主的肩膀上。

  「哎呦,我的領主大人,你御駕親征,到底是為了方便調兵遣將,還是因為我在陣中呢?」

  奈特真想給眼前的少女一拳,尤其是瞧見對方翹著鼻子,盯著自己的眼睛的時候。

  年輕的領主揉了揉自己的腦袋,嘆了口氣:「比安卡,我發現你這個人真是挺自戀的。我親自去剿匪,當然是因為我需要獲得更多跟卡爾卡諾有關的情報。所謂知己知彼百戰不殆,說的就是這個道理。至於你,呃————

  ,他非常認真地思考了很久,最後什麼形容詞也沒得出來,只能搖了搖頭:「這世界又不是圍著你轉的,比安卡。你又不是主角————」

  比安卡一聽這話,嘴角不滿地撇了撇,鬆開了奈特,向後退到書房的門邊,雙手抱胸,瞪了他一眼:「切————說的好像你是主角似的。哼,我管你呢————我要去找巨人玩了————你真是個無聊的傢伙!還是大山羊和巨人比較有趣————」

  比安卡離開了書房,重重地把門關上。但奈特知道對方倒沒有真正的生氣,兩個人的性格就是如此。


  然而,當比安卡的腳步消失在走廊里的時候,奈特突然愣了一下神。

  他回想起了比安卡剛剛說的一句話一「我————我不是主角————」

  奈特喃喃自語般地低吟道。

  他坐在了書桌旁的椅子上,一隻手扶著額頭,愣愣地盯著桌上那些零散的文件。

  他意識到了什麼。

  領主將胸前的徽章取了下來,放在桌面上,盯著這上面的標誌看了很久。

  徽章摸起來堅硬而又清涼,一股詭異的氣息撲面而來。

  「對————對————我不是主角啊————」

  奈特恍然大悟,心中又忽的毛骨悚然。

  長久以來,奈特一直把自己帶入到了一個奇怪的角色上去:他以為,他現在所擁有的一切都是理所應當的—腦海里的,關於這個世界的知識,關於這個所謂遊戲的劇情和其他的內容,他一直把這些信息,當做一種本就屬於他的資源來看待無論是手中這個來路不明但性能極其強大的神器,還是那個莫名其妙出現在鍊金術士的藏寶箱當中的黑色秘典,以及更多的關於這個世界的情報、資源、道具————所有,奈特都理所應當地將其納入囊中。

  使用胸前的徽章回溯時間,使用黑色秘典學習魔法,使用腦海里的信息觀察和思考這個世界,他從未懷疑過它們原本的用途。然而現在他幡然醒悟,這些東西本就不屬於他這些莫名其妙、沒有任何依據和理由、像是被神秘的力量擺放在此的一切,本不應當屬於他。

  或者說,得到邏格斯家族徽章,得到黑色秘典,亦或其他可供探索的遺蹟里各種寶物,本不應該屬於他。

  而應該屬於這個世界的主角。

  如果以這個理論去看待奈特所擁有的東西,看待奈特的話,一切將會變得更加撲朔迷離。

  有一種神秘的力量選中了某個人,出於某種奈特渾然不知的理由,賜予「他」極其強大的物品的輔助,渴求「他」完成設定在時間線上的一系列目標清晰的任務,一步一步,一步一步————達成最終的目標。

  所以,自己不是那個命定者。

  自己是闖入者。

  如果一切都是有根源的,那自己的出現也是被設定好的————

  ————什麼?

  為了什麼?誰做了這一切?而原本的那個主角到底是————

  奈特愣了一下。

  來自傭兵團,前往冰霧城調查邪教,性別和身份未知,就算行為混沌,但所做的一切本質朝著某種正義的軌道駛去————


  如果以這個標準去猜想的話,那麼安德魯僱傭兵團的每一個人都有可能是被選中者。

  他從椅子上站起來,拉開一旁的窗戶,向外看去。

  不遠處,奈特能看見比安卡。

  少女嘴角勾起微笑,輕快地穿過走廊上賓客的人群,向著外面走去。

  >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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