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我看挺熱鬧

  第133章 我看挺熱鬧

  領主莊園亂糟糟、暖烘烘的。

  僕人和侍從們在走廊的角落、房間的一邊，跪在地上、趴在牆上，用沾水的布條去擦拭著地面上的痕跡，清除遺留下來的垃圾，時不時膽怯地抬起頭，望向湧進來的矮人隊伍。

  他們從未見過如此多的矮人同時出現在自己面前，仿佛原本占據此地人數絕對多數的人類反倒成為了少數群體。

  儘管他們偶爾能在奈特的辦公室附近看到金須和銀須的身影，儘管他們知道有一兩個矮人生活在領主莊園邊上的獨棟民居當中，但他們仍然無法適應這麼多身強體壯、個子矮小卻膀大腰圓的傢伙頂著大鬍子或者亂糟糟的頭髮衝進莊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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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無論是在宴會廳，還是在莊園外面，都圍滿了矮人和好奇的人類—

  有些矮人王國的小販背著金屬的貨物箱，又在胸前挎了個扣子托舉著托盤，上面擺滿了各種新奇的小玩意。

  矮人王國那裡有不少流傳的傳說，說是人類喜歡亮晶晶的東西，於是他們就備好了許多以假亂真的寶石，實際都是用矮人科技里的磨機磨出來的玻璃片。

  但這些閃閃發光的小商品似乎很受這裡的民眾歡迎。許多南方來的人類商人也被吸引到此，大批大批地從矮人攤販這裡搶購紅色的、綠色的或者紫色的磨砂玻璃，將它們裝進自己的口袋之後，再大言不慚地兜售給城鎮外面的人，說他們手裡的是紅寶石、瑪瑙和紫水晶。

  除此之外，還有一些矮人商販手裡拿著的是各種精細的金屬機械造物，無論是放在原地拉個發條就能嘰嘰喳喳發出叫聲的機械鳥，還是一副矮胖的矮人形態、擰動齒輪就能慢慢滑著腿向前走去的金屬小人，亦或是許多民眾見都未見過的計時用品矮人商人們會兜售懷表，而懷表在這片大陸上，只有那些人類貴族才可以使用。

  傭兵隊長安德魯就曾有一個，也是從矮人手裡購得的。

  但此時他的懷表已經不甚新奇，因為在蜂擁而至的矮人商人手裡，這樣的懷表只需要五枚銀幣就能夠購買。

  那些冰霧城四周沒在奈特的清洗中喪生的小領主，或者是有錢的南方商人們，人手一個懷表。

  不知道這種精細奇妙、能夠觀察時間的小玩意，被轉手到其他城市之後，又得賣多少的價錢。

  黃金矮人遍布於這個大陸的每一個地方，通常以行商的職業存在。

  但他們一股腦地衝進一個城市當中兜售自己的貨物，這樣的奇景還是第一次出現。

  甚至不需要奈特或者鐵心組織，他們自發地就在領主莊園邊上的空地以及軍營那裡聚集了好幾個地點，支起了自己的帳篷，有了自己的營地和購物區域。

  那三名山嶺巨人，一個被安排在軍營那裡，一個被安排在領主莊園外，還有一個就被安排在市中心附近的矮人商區邊上。

  狡猾而精明的矮人商人以及他們當中一些會戲法的魔法學徒，還特地收費，讓無知的民眾上前去撫摸巨人們粗糙的皮膚，或者加價站到巨人的手心，被他們托舉起來，放在空中搖晃半天，以此來體驗「飛翔」的滋味。

  領主莊園邊上的商人聚集地那裡突然爆發出一陣騷動。

  一個矮人站在人群之中，指著前方的少女驚恐地大喊：「天哪！有精靈！」

  身旁的矮人嚇呆了，差點把鬍子都嚇得翹到天上去。

  大家四散而去，只留下精靈少女瑟琳一個人怒氣沖沖地愣在原處。

  「幹什麼啊！？」

  瑟琳捏著拳頭向前走去，矮人們就向後退去，直到擠到了牆角，再也退無可退。

  「精靈！是精靈！」

  「天哪，是精靈！不要詛咒我們！

  「該死的，看她的耳朵，好可怕！」

  「我不想被扎小人啊！」

  在矮人們的傳言當中，林木高精靈全都是一群可怕的德魯伊，會扎小人和放毒蟲來詛咒無辜的矮人，還會用自己的魔法偽裝起來，變成漂亮的少女引誘他們。

  而實際上（當然，是傳言中的「實際上」），精靈都是一群長相醜陋、爛鼻子、爛耳朵還爛嘴巴的老巫婆。

  這樣的形容放在瑟琳身上，肯定是會引起她的極大不滿的。

  於是她便靈巧地踩在商販擺出來的小桌子邊緣，一腳帶著自己的身體蹬了過去，直接跳到一個壯實又肥胖的矮人肩膀上，扯住他的臉。

  「討厭的臭矮人，就是你叫的最大聲你剛才說什麼？」

  胖子矮人急呼呼地到處亂竄，嚇得大呼小叫。

  然而他身旁的同伴卻對他避之不及——或者說，對他腦袋上的精靈避之不及。

  瑟琳揪住他的鬍子，把他拽來拽去，直到一聲厲喝阻止了他們。

  「夠了！」

  奈特大聲喊道，瑟琳才氣呼呼地從矮人商人的肩膀上跳下來，拍了拍自己的手，冷哼了一聲。

  「幹什麼呢？」奈特無奈地問。

  「這幾個臭矮人罵我是老巫婆，還說我會詛咒他們。天哪一我就是想買兩個小寶石送給我媽媽，可他們卻都不願意跟我做生意，真是討厭！我討厭矮人！」

  瑟琳怒氣沖沖地走了，走之前還不忘狠狠地瞪了一下那個倒在地上的胖子矮人。

  矮人哎呦哎呦地往額頭上擦著汗，站了起來，他發現自己老大鐵心正站在自己的面前，雖然褪去了頭盔，但那張臉，商人一下子就認了出來。

  「鐵心大人！」

  矮人騎士身著鎖甲，走路晃晃哪哪的，但是那一股無形的威壓依舊強悍。

  他瞪著眼前的商人，又掃視了一圈商人群體和看戲的民眾，搖了搖頭：「出發之前，王子殿下和我都告誡過你們，在人類的地盤上不要亂惹事。你看看你們給我丟的臉。」

  地上一地狼藉，分不清是剛才瑟琳的出現引起的騷亂造成的，還是原本這群黃金矮人商人以及人類顧客亂丟垃圾搞出來的爛攤子。

  那個胖胖的、長著大鬍子的商人害怕又委屈地點了點頭，小聲地說：「可是王子殿下，還有大人您，沒跟我們講過這地方還有精靈的存在呀。」

  「————出發前，你們沒看過這的新法案嗎？人類、矮人、精靈、半獸人，甚至是豺狼人、巨人等等，在本地都享有同等的權利。難不成你覺得只有矮人們會被吸引過來？那群狡猾的精靈商人也一定會隨步而至的。你們要是在這裡定居，之後遇到的各種異族還會更多」

  鐵心訓斥著對方，奈特站在一邊，雙手抱胸，微笑著搖了搖頭，打斷他們道：「算了，我看沒什麼，起碼挺熱鬧嘛。」

  矮人們吵吵鬧鬧的，非常聒噪。

  金須出現的時候，就已經帶給了領主莊園，還有軍營以及製造坊那片區域不少的歡樂。

  金須常常會自掏腰包，從領主發給他的工資當中取出一部分，用來買酒買肉，陪著幾個自己熟悉的人類朋友大吃大喝。

  雖說惹了點小麻煩，但至少也使得原本死氣沉沉的冰霧城熱鬧了很多。

  現在正值夏季，矮人們的湧入，更是讓這座百年來逐漸衰退的城市鮮有地爆發出了蓬勃的生機。

  如果說奈特的改革使得這塊土地上的潛能得以被激發，那麼帝國多年來未曾有過的異族融合的景象再次出現之後，整個冰霧城都變得煥然一新起來。

  奈特帶著隊伍前往了宴會廳，那裡已經擺滿了食物，長桌上點著少許的燭火，上方的吊燈燃起明亮的光芒。

  一旁的僕人們侍立在側，守衛面容嚴肅，全副武裝，佇立在宴會廳的大門邊以及角落，警惕地巡查著一切可疑的動靜。

  鐵心自己帶來的侍從替他換下了戰甲，披上了一件常服。但他的力量氣息反倒沒有減弱，或許因為藍鋼戰甲有隔絕魔力的緣故，身著常服的鐵心反倒看起來更加強壯而有力。

  奈特猜測，這傢伙應該是自己迄今為止遇到過的唯一一個三環職業者，但他到現在還沒有問過對方。

  鐵心自己帶來了一些矮人族的官員以及高級的商人。

  奈特剛在主賓席就座，就看見一個沒留鬍子、身材較瘦、戴著眼鏡、眼睛眯成一條縫似乎睜都睜不開來的矮人走上前去，站在他的面前，深深地給他鞠了一躬。

  「奈特大人，感謝您的招待。」

  這個商人打扮的矮人竟然與其他矮人不一樣，不留鬍子。而他看起來也似乎不在意這個。

  他招了招手，他的隨從便取來一副精緻的匣子，置於奈特的桌前。

  奈特一眼就望見他胸前別著的一個金色的徽章，圖案是一隻向上伸出的金色的手掌，手掌中間畫著圓圓的錢幣。

  金手會的人————

  他本以為自己和金手會的商人們打交道還需要一些時日，沒想到這群矮人隊伍當中竟然就混雜了來自世界熔爐的金手會商人。

  這傢伙打開了匣子，露出裡面一支金燦燦的墨水筆。

  這支筆頗似上一世的鋼筆，金屬打造，上方鑲嵌著紅寶石，其內還有細微齒輪的裝飾。

  奈特皺著眉頭沒說話，對方先開口。

  「時間有限，奈特大人，宴會即將開始，我覺得在此時打擾您參加宴會是不合禮儀的」」

  。

  對方聲音很小，說話起來也用了一些文縐縐的奇怪詞彙。

  他沒有介紹自己的名字，反倒直接看向奈特身後的女僕茉莉。

  那人說：「本人來自金手會，這也是組織送給奈特大人的一份心意。北境欣欣向榮定少不了大人的功勞。那我就先不打擾大人參與宴會了，也請大人將禮物收下，在下先行告退。」

  說了這么半天，奈特都不知道他的名字，對方似乎也有意想讓奈特忽略對方的身份，只記住金手會的名號。

  奈特沒有動手，身後的女僕茉莉便雙手捧住匣子，檢查了一番之後，又將其交給一旁的僕人。

  鐵心已穿戴好常服，早就站到了奈特的身旁。

  他望著金手會的商人遠去的背影，鼻子裡面發出一聲冷哼。

  「哦，看來奈特大人還是被金手會的人給盯上了。不過說來也是。自從你發布了那個種族平等的商業法令之後，王國里的金手會商人們早就按捺不住了。聽說北境的人類據點裡，只有東邊冰霧河出海口那的金斯布里奇港有金手會的據點。我還正納悶呢，冰霧城這麼差勁嗎？連個銀行都沒有？」

  「————冰霧城需要的是銀行，而不是銀行家本人。我巴不得他們只給錢而不是拖家帶口來這裡。」

  奈特平靜地說著，微笑著朝著矮人點了點頭，然後拉開了自己主位的椅子。

  身後的女僕茉莉便走到一旁，如奈特那般，拉開奈特座位右側的貴賓椅。

  奈特坐在主位上，伸手指了指自己身旁的空處。

  「請坐吧，鐵心先生。」

  這個矮人騎士愣了一下，疑惑地望著奈特，又疑惑地看著身旁的女僕，似乎在遲疑些什麼。

  「我坐這裡？」鐵心道。

  「對啊，那不然呢？您是我們冰霧城的貴賓，或許是這幾十年來，此地接待過的身份最高貴的客人。按照禮儀，主人坐在中間，那貴賓就應該坐在右手旁。」

  「————」鐵心皺著眉頭，「額————這怎麼跟商人們說的不一樣？」

  「什麼？」

  「商人們說，冰霧城的新任領主奈特·邏格斯是個不折不扣的殺人惡魔。上次這宴會廳啟用的時候，好像是用來招待你們南方的某個領主吧？我記得是你叔叔還是你哪個親人派來的信使————反正，過程我不知道，但結果可是傳遍了王國。據說你把對方的頭割下來，還把信使的肉煮熟了，分配給自己的手下吃。」

  「————？」

  矮人騎士聳了聳肩：「好吧，就算上次是殺人，這次是招待賓客，可按照人類的禮儀，難道不應該是找一個安靜的長桌，你坐在對面，我坐在另一頭，大家說話都得扯著嗓子喊，中間再擺著幾盆吃的花，點兩根蠟燭，最後上的食物是一坨坨小的牛肉和一點烤魚，再配一杯沒什麼度數甜不拉幾的葡萄酒，不都是這種套路嗎？」

  奈特愣了一下，奈特身後的眾人也愣了一下，大家面面相覷，直到奈特、馬爾科和蘭登都笑了起來。

  看起來除了茉莉之外，大家都很開心一」哈哈哈————鐵心先生，你這些傳言是從哪聽到的？」

  「王國里的商人都這麼說。」

  「喔————我猜他們經常去的地方應該是南方的那些保守封建、死板得不行的平原城市吧？或者再不濟，去的也是北境唯一一個商業港口金斯布里奇。我知道那些地方是怎樣的：大家說話的時候都得加點敬語，上什麼吃的還有順序，怎麼落座，怎麼倒酒，什麼時候吃肉，什麼時候吃菜，什麼時候又上甜品，亂七八糟的規則，煩得要命。然而呢，我根本不在乎這個。鐵心先生，難不成矮人比較在意這個？」

  「啥玩意？！」

  鐵心一聽這個，立馬來勁了，使勁地搖了搖頭。奈特讓他坐下，於是他便一屁股坐在奈特的右邊。

  「矮人可不在乎這個，我們的宗旨就是吃吃喝喝睡睡，然後把所有的時間和精力投入在偉大的事情上一我們不願意開疆擴土，也沒有什麼征服世界的心思，不像你們人類這樣天天勾心鬥角精於算計。我們的想法只有一個，那就是製造出讓匠神德謨格羅斯滿意的機器，徹底催動起世界熔爐，發揮那樣神器的完全效用。」

  世界熔爐，顧名思義，就是一個巨大的熔爐。

  它有多大？奈特並沒有親眼見過，但無論是在吟遊詩人的詩里，在民間的傳說中，還是矮人們的親口告知，都在表明，那是一個巨大到可怕、一眼望不到邊的恐怖機器。

  傳說，那是匠神降臨世間時，賜予矮人族的神器。

  數千年以前，惡魔席捲人間，世間生靈萬不存一。

  直至各大正神下凡之後，選中了各個種族的代理人，憑藉他們神明般的力量，才得以擊退那些可怖的異界生物，重新奪回了大陸的控制權。

  而世界熔爐則早於神降前就已存在。

  傳說是矮人族的祖先依據匠神的旨意，在世界上最大的火山口龍脊山脈的中央位置，依靠地熱和火山熔岩創造出了那偉大的熔爐。

  可自從那場災難爆發之後，技術斷代，世界熔爐的大部分區域被廢棄，黃金矮人只能在一片角落裡苟延殘喘。

  直至匠神再次出現，選中了神降容器之後，在神選者的帶領下，與其他種族聯合，擊退了域外惡魔。

  可匠神並未直接告訴他們重啟世界熔爐的方法。

  於是在這千百年間，每一代的黃金矮人都前赴後繼地投身在研究與開發世界熔爐的工作上。

  初期的進展也許還算順利，但探索直至核心區域的時候，技術的發展便逐漸緩慢了下來。

  即便如此，大家還是習慣性地將黃金矮人國度的首都直接稱呼為世界熔爐。

  不過，真正的世界熔爐現在無法被完全啟動，只能依靠著火山帶來的熱源，為黃金矮人創造出一片可供生存的溫暖土地。

  奈特在矮人的使團到來之前，已經先學習過矮人的歷史和禮儀。

  他當然知道這群矮人喜歡什麼。

  之前因為一些小的摩擦，矮人族與精靈族也斷了關係。

  曾經的矮人經常依靠於人類和精靈進口糧食蔬菜，以確保生存。畢競北部的龍脊山脈就算有熔爐的熱源，也難以化出足夠多的雪地用於耕種。

  他們雖然開發出了溫室技術，可需要種植的珍貴作物太多了，尋常的蔬菜普通人很難吃到，只能吃些醃鹹菜或者凍水果之類的食物。

  因此，在比安卡和卡珊德拉配比出來的農業鍊金粉末創造出來之後，奈特大手一揮，直接將其分配給了幾個附近蔬菜即將長成的農莊裡，讓他們先行使用。

  本預計於秋初長成的部分蔬菜，如捲心菜、洋蔥、各種豆類以及胡蘿蔔、蕪菁等等，已經提前成熟好，持續施肥可以獲得更大更好的收成，只是收穫期限會提前。

  但就算如此，奈特讓僕人們端上來的東西，也讓在場的所有矮人停止了騷動。

  「————這是什麼？」

  僕人們一個接一個地給每一位到場的矮人官員們的面前都端上一碗蓋著蓋子的濃湯。

  接著，他們上來了烤乳豬、烤雞、鱈魚派以及其他的肉類。

  北境不缺肉，矮人也經常吃肉。但其後上來的各種蔬菜水果卻讓他們驚掉了下巴。

  「洋蔥濃湯。」奈特向著一旁的鐵心解釋了這道前菜，「簡單的菜，裡面用的是肉湯、洋蔥以及黑胡椒調料。小小一碗，喝了之後可以開胃————鐵心先生，你不準備嘗一嘗嗎？」

  鐵心瞪著眼睛，拿著勺子舀了一下碗裡的洋蔥，放在鼻子邊上聞了聞，然後送進嘴裡嚼吧嚼吧。

  或許這麼形容有點誇張，但奈特確實看見對方的眼裡唰的一下冒出了光。

  「唔！很好吃！」這個矮人使勁點了點頭，然後又瞧了一眼奈特，「不是————洋蔥這種蔬菜，你們竟然只拿來做湯當前菜？」

  「對啊。」

  鐵心使勁搖了搖頭：「商人們都說北境非常缺乏蔬菜糧食，你這麼做是不是有點太奢侈了？」他冷哼了一聲，似乎察覺到了什麼，「大家都說你是一個清廉的領主，一心為民，但我看，這也不過如此嘛。」

  奈特有些無奈地盯著矮人，他也沒想到矮人對此的反應如此巨大。

  他還沒開口說話，一旁的僕人們又開始上起了水果。

  這下矮人們更加震驚了，因為他們根本沒有見過剛剛採摘、非常新鮮的水果擺在自己的面前。

  在矮人族的傳統飲食里，百年來他們吃的水果無非都是一些凍梨子、凍蘋果或者凍李子。而且這些食物也只有有錢的商人和上層官員能夠吃得到。

  更昂貴的，供應給王室的水果產物，估計就是各種果子做成的果汁凍成的棒冰。

  現在，一串串晶瑩的葡萄和鮮美多汁的蘋果、梨，還有閃耀著溫潤光澤的樹莓、藍莓等水果擺在他們的面前，鐵心甚至都不知道該如何下口。

  茉莉取了一串葡萄，將其摘下之後，剝去了上面一層薄薄的皮，然後送到奈特的嘴邊。

  奈特搖了搖頭，示意她餵給一旁的矮人。

  年輕的女僕也沒多做表示，走到了矮人的身旁。」

  「，鐵心雖然強如三環職業者，但面對如此的情況，這黃金矮人反倒有些手足無措。

  美麗的女僕長著一張沒有表情的臉，望著他，眼神當中又帶著一副複雜的神色。

  他只能尷尬地張開嘴，撥弄了一下嘴邊的鬍子，讓女僕把葡萄餵給他。

  矮人的眼睛又冒出了光。

  一側桌旁的其餘矮人官員們見自己的領主這麼吃了，也紛紛掏起面前的水果塞進嘴裡。

  然後，宴會廳就仿佛被一道道光芒點亮了————

  場面頓時變得嘈雜起來，原本就聒噪的矮人捧著眼前的水果大吃特吃，時不時地就著一點面前的烤肉塞進嘴裡。

  大概之前他們還想著跟旁邊的人類官員們聊天，或者是展示一下自己的威風，但現在也顧不了這麼多了—

  常年生活在比冰霧城環境還要惡劣、幾乎沒有任何植物生長的地方，面對如此美妙的宴席，矮人們都開始囫圇吞棗起來，甚至包括坐在最前方的鐵心。

  他忽然意識到了自己的神態有點不妥，鐵心趕緊清了清嗓子，將啃了兩口的蘋果放下「唔————」

  ，然後裝作一副嚴肅的模樣。

  「水果這種東西，你們南方多，那是自然的。我們畢竟生活在北邊的礦區，餐桌上少了這點東西，那也是理所應當。但是你們人類在飲食方面與矮人最大的差距，就在於釀酒技術上。」

  鐵心對矮人的酒品非常自信。

  他招了招手，一旁的侍從便離開了宴會廳。

  沒過多久，侍從抱著一箱酒品上來，擺在矮人的桌前。

  「————嘗嘗吧，比你們人類釀造的那些甜不拉幾的小飲料好多了，這才是真正的矮人精釀！」

  酒桶上帶著齒輪和機械結構，不愧是矮人，就算是喝酒的東西都要流出點管道來。

  他們擰開上面的活塞，其內便流出了黑色的泡沫酒漿，一股濃郁的香味傳來。

  鐵心似乎有意無意地想要在這方面給自己的族群爭口氣，於是倒了一杯之後，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挑釁般地看了看奈特。

  奈特無奈地盯著他，挑了挑眉毛，給自己也盛了一杯。

  在眾人的注視下，這個年輕的人類領主臉不紅心不跳地將一整杯黑麥酒全部飲下。

  他放下酒杯，茉莉用手帕替他擦去嘴角的液體，臉上也依舊沒有任何紅暈。

  「」

  奈特盯著身旁的矮人：「你知道的，我是半個魔鬼。普通人的體質怎麼能和魔鬼相提並論呢？」年輕的領主微笑，「喔————感謝鐵心先生以及王子殿下送來的麥酒。更多的還要感謝王國派遣來的三百名工匠。我相信，人類的伙食與生活環境不會讓他們失望的。相比於世界熔爐那裡，或許他們在冰霧城也能很好地發揮自己的技藝，你說是不是，鐵心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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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