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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茉莉的力量

  第130章 茉莉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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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下室旁邊的寬闊走廊邊,掛著幾盞煤油燈,燈火還算明亮,至少能看得清路面和一旁的設施。

  茉莉所在的位置那兒擺著兩張桌子和椅子,上面布滿了各種文件和一些她沒見過的魔法儀器。

  這樣的布局她很熟悉—她太熟悉不過了。

  曾幾何時,教會學校外面也經常會擺著這樣的桌子,它們通常是給老師們用的。

  每天晚上,做完晚禱之後,學生們將會聚在教室里進行自習。

  那個時候,有教會的老師在教室里看著,也有那麼一些會坐在門廊外。

  而在門外的老師的主要任務,是負責為前來對《殘典》上的經書內容產生疑惑的學生們答疑,同時,也會監管著附近的人。

  茉莉曾經跟這一些老師們鬥智鬥勇了很久。

  最初的時候,她沒有資格在教會學校里上課,自然也沒有資格偷聽。

  白天,她可以躲藏在灌木叢裡面,偷偷地觀察學生們上課,聽老師講述基礎的修辭和歷史知識,講述《殘典》上的傳奇故事。

  而晚上,若有晚課,她就必須避開這些待在走廊上答疑老師們的目光,潛伏到教室外的花園那裡繼續偷聽。

  而現在—

  德雷莎修女此時就站在她的身旁,兩個人沉默無言地對視了一會。

  茉莉故意把頭扭過去,德雷莎修女則有意無意地開始提及一些以往的事。

  茉莉把這段經歷告訴她了,然而德雷莎修女卻微笑著對她說:「我們早就知道有一個在修道院做義工的農奴女孩,每晚都會偷偷去教室外面的灌木叢中蹲守。當年在走廊上負責答疑,順便看護教室的修士也早就注意到了你,你當然逃不過他的眼睛。呵呵,那麼大個人怎麼可能說溜就溜進去呢?」

  大概是德雷莎修女還不擅長說笑,也不擅長把話題搞得輕鬆而詼諧。

  她講這些話的時候,發出的笑聲是那種皮笑肉不笑的怪異聲音。

  茉莉聽得出來,德雷莎修女已經很努力地將聲音放低、放平了,然而做不到就是做不到。

  「————我還覺得我當時藏得挺好。」茉莉表情淡淡的,她說,「還有——德雷莎女士,我覺得,如果你實在不想笑的話,就沒必要笑著。像上次你見我那樣,你老老實實批評我,說我辜負了你就好。」

  德雷莎愣了一下,臉上的表情像是被敲碎了一樣落了一地。

  茉莉的話把修女的話按在嗓子裡。修女慢慢將頭扭過去,望向不遠處教室當中,坐在桌子後面認真研習魔法符文的學生們。


  「為什麼總是覺得我要批評你?」

  「你以前也是這樣。」

  「什麼時候?很久以前在教會學校嗎?還是上一次,你來修道院的時候?」

  「————都有吧。」

  「那可真是奇怪,你看上去不是那種,會把別人因為你沒寫留堂作業或者讀書不認真,而對你發出批評的事情記很多年的樣子。是另外的原因。你不會覺得,是關於你那脫離農奴身份,脫離底層階級,成為上流社會的一份子」的偉大想法的批評?

  哦,我可真是老糊塗了,我記得我有因為這個而罵過你嗎?」

  德雷莎修女眯著眼睛。

  果然,她還是適合這樣咄咄逼人的氣質。

  茉莉一下子被鎮住了,半晌沒說話。

  德雷莎冷冷道:「是我在逼你,還是你在逼你自己?我只勸你留在修道院,勸你成為一個修女,因為你很有天賦,無論是侍奉神還是侍奉人,都很有天賦。你學習上進,努力又仔細。你總是沉默,總是低調,而且我看得出來你眼中那股渴望一隻是偶爾我也會看走眼。我以為你渴望的是學識,沒想到你告訴我你渴望的是紅酒和舞會,以及一個愛你的貴族丈夫。」

  德雷莎修女笑了起來:「愛你的貴族丈夫?天吶!一個貴族會娶一個農奴嗎?當時我就是這麼說的,你或許不記得了一當時,你告訴我,如果你努力學習知識,抱上某個年老體弱的老貴族的大腿,成為他的小妾之後,再熬過幾年,將對方熬死,自己的身份地位也便水漲船高。說不定呢,說不定就會有哪個年輕的,某個大地主家的風流公子,被你獨特的才華和傲人的身材所吸引,說要明媒正娶,讓你成為他的正妻?」

  茉莉大概覺得德雷莎是想嘲笑自己,可她依舊聽不出來這話語中的嘲諷,反而顯得有些悲哀。

  茉莉搖搖頭:「我只是不願意如我的父親那般,一輩子在田裡痛苦地勞作,種出來的糧食卻只有那麼些許屬於自己。我不想像他一樣買醉,我只是一個————」

  她沉默了很久,才接著說道:「向上攀爬沒有錯,我不認為我錯了。」

  「我也不覺得你錯了。」德雷莎修女告訴她。

  茉莉微微睜大眼睛望著修女,很快,又把自己的表情平復了回去。

  她如同一個機器一般繃直了身子,就算站在修女的面前,也表現得像一個畢恭畢敬的女僕。

  她問對方:「那為什麼你總是反對我?啊,我明白了。你反對我是因為我沒能如你的願,留在你的身旁,成為你手下的一個腐朽、衰老、悲傷的修女,是嗎?」

  「你為什麼會這麼想?」


  「因為除了這個理由,我想不到別的原因了。」

  「————哦,好吧,德雷莎說。

  她讓茉莉坐下來,坐到一旁擺在走廊邊的桌椅上。

  但茉莉卻沒有動作,於是,老修女只好自己一個人坐在硬硬的木頭板凳上,扶了扶自己的腰。

  「站久了,我的腰板可吃不住。我可跟奈特手下的那群僱傭兵不一樣,我就是個普通人,連一點魔法都不會。而且我年紀也不小了。

  茉莉無言,她不明白德雷莎要說什麼。

  修女對著那邊的教室伸了伸手:「今天一大早,我和我手下的那群小修士、小修女們,就要準備魔法學校的工作。我們這群人,必須得比卡珊德拉先起來,為他們打理教室,按照他們的計劃擺好桌椅和所有的研究設備,為他們提供測試魔法的場地。

  「當然,比我們這些老修女更早起來的,還有這群魔法學徒當中的勤奮者。他們有的是孤兒院的孤兒,有的是附近的農奴,還有一名湊巧過來的,上個星期還在旁邊工地里施工的工人。

  「你敢想像嗎?一個傢伙前段日子還在地裡面搬磚、扛木頭、攪拌水泥,或者在湖裡面挖粘土。而今日呢,他卻坐在一堆我完全看不懂的魔法符文前面,念誦著咒語,在手心裡攥出火苗來。」

  德雷莎從地上端起銅色的小壺,往自己的杯子裡倒了點水。

  她問茉莉喝不喝,茉莉依舊板正地站在原地,搖搖頭。

  德雷莎品了一口杯里的水,仿佛裡面泡了什麼茶葉一樣:「————他們必須考慮,這是否是他們此生僅有的機會。」

  修女將杯子放下:「他們的天賦,比所有尋常的人都高。你我不知道,你沒有參加魔法天賦測試,但他們至少比我這個沒什麼用的半老太太強多了。就算是在隔壁工地里工作的工人,只要有了能從手心裡攥出火苗的能力,也比尋常人的地位上升了一個大台階。

  「那他們是為了什麼或許正如你說的:擺脫底層人的身份,擺脫農奴的身份————

  他們想向上走,想向上攀登,所以他們沒日沒夜地學習魔法。在天還未亮的時候,就早早地起來,來到地下室里點燃煤油燈,對著魔法符文默念、吟誦和冥想。女神保佑啊,我怎麼可能因為這種事情去指責他們?」

  她又問了茉莉一遍:「你覺得我會指責他們太過不切實際,指責他們想成為人上人的夢想是錯誤的嗎?」

  茉莉嘆氣,德雷莎修女也學著她的樣子嘆了口氣:「事實上,他們當中的許多人與你一般,都曾經活得不好,活得很窩囊,活得很差看到角落裡的那個瘦瘦高高的男人了嗎?他也曾是個農奴,20多歲,瞎了一隻眼。不用說,你也大概能猜出來是因為什麼,無非是惹到了當地的某個地痞流氓,棍子戳瞎了眼睛。


  「我覺得,他們當中許多人遭受的痛苦不比你差吧—每個人都是一樣的,成為上流階級和想成為魔法師的夢想是平等的,我從來沒有因為這種想法有什麼高低貴賤而批評你。我批評你只是因為你有些不切實際。」

  德雷莎修女又頓了一下,她說:「生存從來不是一種姿態,很多時候它是一場搏鬥。那些批評你姿勢不夠優雅的人,我看他們大多從未體驗過真正的苦難。聽他們在背後嘮嘮叨叨,久而久之,你也開始自己給自己壓力了,對嗎?」

  茉莉默默捏緊了手。

  「我的言行曾冒犯了你們,我道歉。」茉莉咬著嘴唇,輕輕地說,「可是我不明白,如果我的想法沒有問題的話,那到底是什麼出了問題?我只感覺我的腦袋亂糟糟的,走路的時候雙眼發黑,好像看不清路一樣————」

  「我看你是餓得慌,頭暈就去吃飽飯,好吧。」德雷莎說,「所以吃多少飯算飽?」

  空蕩蕩的走廊傳來了腳步聲。

  修士保羅從上層來到了地下區域,他路過的時候,望了望德雷莎修女和一旁的茉莉,詢問奈特是否在這裡。

  她們向保羅指了指路之後,保羅便匆匆地離開,頭都沒回。

  修女說:「問題是,爬多高算高?你最終的夢想是什麼一每天都能喝上葡萄酒,吃上牛排和鱈魚派,每天都能去各種舞會上面跳舞,然後成為某個領主的妻子?——還是,你想從農奴變為帝都的某個女伯爵,變為女皇的手下,變為當朝的宰相,甚至成為一個王?爬多高算高呢?爬多高才算跨越階層「,德雷莎修女大概是認真地向茉莉發問,然而茉莉說她不知道。

  德雷莎修女反倒笑了:「你以為貴族身份是個解藥,不,不不不我從來沒當過一個貴族,但————關鍵是,你所做出的那些選擇,那些行為,是如何重塑了你自己?我猜,在成為一個貴族之前,要先當一個好人吧一哦,說的可不是老好人,我說的是優秀的人一而在先當一個優秀人之前,要先學習什麼是優秀。你身旁就有一個很好的例子。

  「老爺————」茉莉說。

  「奈特。」

  德雷莎微笑:「他是個好人。曾經我想讓你留在教會侍奉女神,但現在想想,侍奉一個人又怎樣呢?他很優秀。我很少這麼說,但他確實很優秀。他有理想,有抱負,又有手段,而且他做事很少遲疑。然而這樣的人也終會有缺點,不過正是因為有缺點,所以他才真實。若沒有缺點,哈哈————那是不可能的奈特和你正好相反,和這個世界上的大多數人正好相反。奈特追求的可不是力量。對他而言,力量只是個手段,而不是目的所以成為他的手段吧,成為一個他需要的人,然後學到更多。」

  「可是我不知道他需要什麼————」


  「哼,你都不知道,那我就更不可能知道了,茉莉。」

  德雷莎修女站了起來,輕輕地拍了拍茉莉的肩膀。

  不知為何,一股暖流從被觸碰的地方席捲了女僕的全身。

  修女對她說:「每個人都想成為神,而唯有真正的神想成為一個人。」

  德雷莎在胸前畫了一個殘圓,對他說「女神保佑」,意味深長地笑了。

  修女捶了捶自己的腰,抱怨起她身體不好來,然後慢吞吞地回到了教室當中,坐到了她原本的椅子上,去看著這些魔法學徒們學習和工作。

  茉莉愣在了原地。

  不知怎的,她突然覺得疲憊起來,於是她坐在剛才德雷莎坐過的椅子上,那裡還有一絲沒有溜走的暖意。

  女僕低著頭,忽然意識到自己這樣子動作似乎有些不妥,於是又逼迫著自己抬起頭來。

  前方什麼都沒有。

  然後她又低下了頭。

  她腦海里的聲音響起了:「「每一個人都想成為神,而唯有真正的神想成為一個人。」」

  那傢伙重複了一下德雷莎修女說的話,意味深長地品味了一會。

  「這聽起來真像在諷刺那個沒什麼水平的母親,呵呵————」

  茉莉把手搭在額頭上。

  發梢遮住了女僕的面孔,她的嘴唇微微顫抖。

  腦海里的聲音喋喋不休:「你知道嗎,茉莉?有些生物活得久了,腦子就容易出現一些不切實際的幻想,比如成為神什麼的。不管是你們人類歷史上那些渴望成神的大法師、聖騎士,還是如同我母親這樣活了成千上萬年、生了無數個子嗣的古老者,年紀大了,老糊塗了,突然覺得自己有方法、有辦法挑釁神明————然後勾結起異界的存在,想要不勞而獲地一步登天。」

  女僕雙手發抖,她只好將手壓在兩腿之間。

  黑色的布裙有些粗糙,可她雙手放在膝蓋之間的話,又會覺得凍得慌。

  「母上大人急得要命。她以為,她被域外魔拖拽了一半的身子到了異界,是因為我不在她的身邊。她急急忙慌地要我去成為碎片補足她的力量,實際那只會使她腐爛得更快。

  都說不要和惡魔做交易,可我又怎麼跟一個失心瘋的大蜘蛛講道理呢————」

  「如果我把身體的控制權一部分給你,我會徹底消失嗎?」

  腦海里的聲音停住了。

  茉莉的語氣淡淡的,但這話,她卻鼓足勇氣才能說出來。

  甚至,就連腦海里的那個怪物、那個幽靈都愣了半響。


  對方試探性地說:「什麼?」

  茉莉回答:「你說的沒錯,賤貨,我在老爺身邊,確實是一個隨時可以被替代的零件。德雷莎女士是對的,老爺是個好人,好到我根本不想失去他—然而我有什麼值得他記住的點呢?

  沒有。」

  對方再次沉默,然後露出了低低的笑聲:「你終暴理解了,孩子————」

  「你以為,我不知道我拖了你這麼久,而你卻沒有選擇幸他人的原因嗎?」

  [————與麼?」

  「你根本沒有力量去更換下一個寄生的人選,是吧?除非我答應了你的要求。」

  「————」

  茉莉猛地從椅子上站起來,她靠在牆角,只露了隻眼睛盯著遠處的教畜,然後從大腿上的腿環里取出一把小刀。

  這小刀原本是用暴服務奈特,例如幫他削削水果的皮,或者切割某些東西的,然而現在—

  女僕將刀抵在自己的脖子上。

  「喂!你做與麼!?」

  對方慌張的聲音傳來,茉莉卻露出了冷笑。

  「能感受到我的感受,對吧?」她將刀往下按了一些,刺痛感從脖頸處傳來,「我虧通了,賤貨。既然我的存在對暴渡爺來說是個不定的威脅,那我何必要讓這威脅存在呢?

  在成為一個貴族之前,在成為一個上流階級之前,我虧我應該先成為一個正常的人類。我如今卻是個半人半怪物的傢伙,這一切都是因為你。」

  「你冷靜一些————」

  「你最初寄生在我身體裡的時候,聲音可沒有這麼慌張啊,賤貨。」茉莉聲音冷冷的,帶著嗤笑的口吻,「因為你逐漸發現你無法離開我的身體而生存,是嗎?」

  「你能不能先把刀放下?你不知道這樣此痛嗎?」

  「讓我們談個交易吧,賤貨,就像你當時讓我和那群矮人們談交易一般。」

  茉莉說著,但並沒有把刀放下來,她的聲音有些發抖,卻並未流露何恐懼的意毫:「你現在有兩個選擇。一,我確定你的力量不會為渡爺帶來威脅之後,我便將幸為自己所用,然後盡心盡力地成為渡爺手下那一個不可替代的、如同比安卡或者幸他人那般的強者,並留你一命。」

  「————」

  「二————矮人一族跟大地之母打過好多次交道,不如我就把我自己連同你,送給馬上要來到冰霧城的矮人使團們。我死不死無所謂,你知道的一我願意為渡爺去死。他們要是沒辦法從我的腦袋裡把你除掉,那我就自己殺了我自己,怎麼樣?」


  「你瘋了?」

  「跟了我這麼久,你還沒發現嗎?」

  「啊!————孩子,你————」

  「不要叫我孩子,那讓我感到噁心。」

  「————茉莉————」

  「我只給你10秒鐘的時間做選擇。如果你讓我部分地使用你的力量,又不被你所控制,那我大概還可以容你在我的身上留那麼一段時間。

  「我有無數的方法活著,不差你這一個,茉莉。」

  「那大概老爺也不差我這條命。」

  刀尖再次下壓,刀口輕輕地劃破了茉莉脖頸潔白的皮膚。腦海里的聲音戰慄了那麼一瞬,茉莉敏銳地捕捉到了這樣的變化。

  「等一下!」

  「說。」

  「————把我交給那群矮人,你信我,他們為了目的,會把你折磨到不成人樣的。」

  「現在本來就不太是個人,而這全都是因為你!」

  「————該死的,我同意還不行嗎?」

  大概是屈服了,那傢伙說話的時候帶著一股惱火和無奈的語氣。然而茉莉卻仍然不肯把刀放下。

  「你讓我如何相信你?」

  「————我在你腦子裡寄生這麼久,你還沒察覺出來,給不給你身體的控制權是由你決定的嗎?睡覺的時候,我也只能被困在你的腦海里動彈不得,只有你清醒的時候,我才能在你腦子裡面說幾句話——」

  茉莉沉默了一會,她丑索了一下。

  對方幾次虧控制自己身體的企圖,都被她輕而易舉地用意志力擋住了,但凡她集中精神屏蔽腦海里的聲音,這生在自己腦子裡的傢伙,聲音也會變得斷斷些些,甚至再無響動。

  她嘆息著將刀慢慢放了下來,對方仿佛也因為這事而鬆了口氣。

  從胸前取出手帕,擦了一下脖頸上滲出的血跡,捂住自己的脖子,茉莉面無表蕉地等待著,直到對方開口。

  「我們種族提升實力的最好方式就是吞噬。」

  茉莉沒說話。

  「吞噬活體可以,吞噬屍體也行,同類相食的效果最好,同類相食也是我們種族的常態,所以————」

  對方頓了一下。

  「向你那個渡爺請個假。北境神宮裡就有個美味的食物,你去那裡,就明白了一」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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