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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神 惡魔和邪術師

  第129章 神 惡魔和邪術師

  卡珊德拉和奈特面面相覷,兩個人都不知道該怎麼把這個話題延續下去。

  或許卡珊德拉也認為,她應該從技術方面開始介紹一些其他的內容,於是她又開始在自己的實驗儀器當中翻翻找找,最後取出來一些被翻得很舊的記錄本。

  「這裡有很多東西都是我從那個暗精靈卡特的實驗室裡面找出來的,大部分都是一些沒用的雜項和筆記,但其中倒也有一些有趣的東西。可惜翻譯工作現在進展得很慢,而且,這暗精靈卡特顯然不喜歡歸類整理,常把家書一類的文件摻雜在有用的實驗數據之內,到頭來我們讓里奧和瑟琳翻譯了半天,結果翻譯出來卻是一封給自己家人寫的沒意義的信————確實是浪費時間。」

  卡珊德拉介紹著,門外的黑暗走廊里響起了平穩的腳步聲。

  兩個人回頭看去,奈特還以為會來的是茉莉或者德雷莎修女,但沒想到敲門的是修士保羅。

  「保羅,你也來了。」

  奈特和保羅簡單地打了一下招呼,保羅看了一眼卡珊德拉,又轉過身向著走廊後面望去。

  「下課之後,看見門口站著幾個領主親衛,我就猜是你們來了。我想你們要是沒來找我,那多半是過來找卡珊德拉。果不其然,你真在這裡,奈特先生,而且還有茉莉一」

  保羅低著頭在房間裡看了看,似乎想找一個落腳的地方,結果這裡已經沒什麼椅子可以坐了,只好雙手抱胸,靠在牆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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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修士問道:「你們在聊什麼呢?」

  「也沒聊什麼,只是跟奈特弟弟討論一下魔法儀器、魔法學徒,還有關於矮人設計出來的那些炮彈之類的事情。嗯,都是些技術性的問題。」

  卡珊德拉微笑。

  保羅在問完之後,一直在上下打量著奈特。

  他用鼻子嗅了嗅,但實際上,這裡的空氣只有儀器和魔法物品的味道。

  「總覺得奈特先生你變得有點不一樣了,好像————」

  保羅有些遲疑,奈特平靜地點了點頭,對他說道:「嗯,的確,我今天凌晨的時候晉升為二環術士,還學習了一些新奇的法術,當然,腦子裡的疑問也更多了。」

  保羅瞪了瞪眼睛,常年波瀾不驚的臉上少見的出現了驚訝的神色。

  他看向卡珊德拉,卡珊德拉就顯得非常平靜,或許是因為她本身也是一個二環魔法師,而保羅只是一個一環頂尖的牧師,實力上有些許的差距,所以他才顯得如此的震撼,或者說,如此的不可置信。


  修士向前一步,但又不敢太過大膽地去問些什麼,只能做了點小動作,手都不知道往哪擺。

  最後,他只能嘆口氣,語氣複雜地說:「好吧,恭喜你呀,恭喜你,奈特先生。看來,那秘銀長劍上的魔法天賦測試工具並沒有出錯,你的天賦比我們這些普通人要好太多了————這就是術士的強大吧,這就是血脈的力量。唉————」

  不知怎的,保羅一說這話,奈特就忽然想到了之前他跟修士在修道院辯論的那一次。

  保羅說他雙標或許是錯的,但說他占到了自身血脈、身份和地位的紅利,那卻一點都沒有說錯。

  正是因為他是奈特·邏格斯,他姓邏格斯,才有那樣大的權力號召領地當中的民眾進行改革,才能夠在自家的地下室當中翻出黑色秘典,快速調動起血脈里的力量進行冥想和學習,短短4個月就從剛踏入一環晉升為二環術士。

  不敢想像,如果奈特穿越成為了一個普通人,沒有什麼魔法天賦,也沒有像他這樣的領導者進行魔法制度和技術性改革,那得多久才能有出頭之日。

  要知道,保羅這樣的修士研習了四五年的時間也難以突破屏障,而卡珊德拉從一環升至二環的時間更久,至少耗費了10年的時間。

  他的速度遠超他們,而這僅僅只是因為他身上帶著點惡魔的血一—

  保羅嘆完氣之後,似乎意識到自己的話語氣有些不對,於是連忙解釋道:「當然,我沒有任何嫉妒和厭惡的意思,只是有些感慨。」

  奈特無所謂地聳了聳肩。

  他換了個姿勢,挪了下椅子,在一旁卡珊德拉的工作檯上,一隻手撐著下巴,思索了一會,說道:「正好,保羅先生,你是知識淵博的學者和牧師,卡珊德拉女士在魔法這方面也頗有造詣。晉升完二環術士之後,我現在有一萬個問題想問————」

  修士和魔法師對視了一眼。

  「————領主先生,您能有什麼問題想問呢?」保羅說。

  看樣子,這兩人好像真覺得奈特是在開玩笑一樣,他們在心裡已經默認了奈特是個什麼都懂、什麼都了解的人物。

  可奈特來到這個世界四個月以來,一門心思撲在工作上,關於世界本質、還有世界局勢的問題,倒是一個都沒想過。

  他思索了一會,甚至都不知道該如何說起,只能嘆口氣:「太多了呀,比如說法術到底是什麼?神術到底又是什麼?職業的劃分是怎樣的?世界的局勢又是怎樣的?有多少個神?又有多少個教會?有多少個種族?各個種族的歷史又是如何?額————」

  他試探性地問道:「要不我們從最開始的來:我現在在我的血脈中發掘了一些新的法術,你也知道的,晉升二環之後,血脈的力量再一次被激活了。關於夜魔和夢魔,說實話,我都不了解這兩個到底是什麼類型的生物,現在又是在哪裡,我有沒有機會接觸到域外惡魔?」


  「接觸域外惡魔?」

  卡珊德拉大吃一驚,使勁搖了搖頭,臉上的表情就好像在說「你怎麼會有這樣的想法?」。

  魔法師把手裡的文件擺在工作檯上,道:「奈特先生,你絕對不會想接觸這個世界上任何一個域外惡魔的。他們都是一些以我們人類的思維無法理解的造物,尤其是那些最強大、最頂尖的一批惡魔。」

  卡珊德拉說的時候,聲音甚至都有些害怕:「他們當中,有一些個體的強大,甚至難以用想像力去衡量,也許在他們一呼一吸之間,就能夠輕而易舉地覆滅一個帝國。這片大陸曾經存在過無數的文明,經歷過無數種族相互之間的攻伐,但它們最終的覆滅,幾乎都不是因為戰爭,或者是其他的一些容易理解的原因。他們的毀滅,都源於域外惡魔的存在。」

  「————那我身上的血脈是怎麼回事?」奈特反而搞不明白了,「家族之前一直在銷毀市面上所有關於邏格斯家和惡魔混血的歷史。我在家裡的藏書庫里甚至找不到一本像樣的、記載相關史實的資料。所聽來的東西,都是一些隻言片語的瑣碎片段,根本湊不成一個完整的真相。」

  他求助的目光望向保羅。

  這個來自教會求知學派的年輕修士,背靠著堅硬的牆壁,眼神在昏暗的煤油燈光之下閃爍著。

  他再一次審視起了奈特,解釋道:「從頭開始說起吧,奈特先生,你覺得這個世界上的域外惡魔,與那些流傳在民間和吟遊詩人口中的俗氣故事裡的惡魔形象,有多大的差距?」

  保羅伸出手指了指奈特胸前那個被他磨得程亮的家族徽章,上面的標誌正是一個夜魔和一個夢魔,手握三叉戟,背後長著蝙蝠翅膀,頭頂牛角的標準形象。

  「域外惡魔可不會長這樣,我敢打賭夜魔和夢魔也不會長這樣。它們不會有細細的尾巴,不會有薄薄的翅膀,也不會是一副似人的形狀。它不會像傳說中那樣,召喚無數個小「」

  惡魔,在夜晚當中擄去落單的孩童和失眠的可憐女人。不不不,都不是這樣。事實上,一個真正的強大的域外惡魔,與其說是魔鬼,不如說是邪神一有句話叫做:人類不可以直視神。如果按照傳言裡來講,夢魔這種善於精神操控的域外魔,普通人類光是望上一眼,靈魂會瞬間被撕碎,而肉體也會直接崩潰成一團扭曲的血肉。是的,就是這樣的恐怖。」

  奈特剛來到這個世界上的時候,還疑惑於家族徽章和家族旗幟上的夜魔夢魔形象,與曾經西方傳說中的傳統民間形象太過於類似。

  結果聽保羅這麼一講,他又忽然覺得,這傳說中的域外惡魔怎麼有點克蘇魯,有點不可名狀起來。

  但是,那自己家的祖先又是怎麼能和這種強大到難以想像的生物混血在一塊的?


  呃————

  ————自己的祖先這麼逆天嗎————

  「正是因為他們如此的強大,所以了解這些的上層人士,包括教會的掌權者、一些高級的職業者,都會有意無意地在民間封鎖消息,他們把控流言的傳播,讓民眾覺得那些信奉域外惡魔的邪教信仰的,無非是一些鬼怪一類的東西。鬼怪,至少在流傳之中是那一種看得見摸得著、如同野獸一般的生物,但域外魔可不是。」

  「你們是怎麼知道這些的?」奈特問。

  「一來,我們是僱傭兵,二來,我個人屬於求知學派,或多或少都了解過這樣的東西。」

  一保羅回答:「不僅是域外魔,就算是傳說中的天界生物、傳說當中的天使形象與人們認知里的也有著天差地別。當然,見過天使的人很少,傳言現在帝國教會的聖女就見過天使。或許奈特先生,你可以依靠你北境大公的身份,嘗試向她詢問一下天使長什麼樣。只是,從流傳下來的隻言片語看來,天使們也是一群可怕的生物,長著一堆亂七八糟的眼睛,有的身上燃著火焰,有的長著萬對翅膀,而有的更是如同一個鐵環組成的非人怪物一哦,這麼說可能有些褻瀆,可就連《殘典》上也曾隱晦地提到過類似的事實。」

  奈特搖搖頭:「但是,女神的形象卻很正面,長得像人,而且很漂亮。無論在雕塑藝術上、在繪畫藝術上還是在遠古時期流傳下來的經書上,女神的樣子都跟人類差不多。」

  「喔————」保羅抿了抿嘴,點了點頭道,「其實不僅是女神,其他種族所信奉的各個正神形象也都非常正面。比如矮人王國信奉的工匠之神德謨格羅斯,豺狼族信奉的戰神諾伯羅赫,東大陸一些人信奉的商業之神,美神、海神,甚至南境沙漠中,古老氏族信仰的死神托爾,都是人類的形象。和人類形象差別最大的,也就只有精靈氏族所信奉的世界樹了,但世界樹可是看得見摸得著的—世界樹就位於密語森林的中心,精靈族管那地方叫「世界盡頭」。

  奈特無言。

  如果按照各個神明的教會官方說法來講,現在所有的神都居住在所謂的天國之上,而天國的描述,與描述域外惡魔所使用的形容在某些地方非常相似。

  譬如,他們都無法直接降臨人世,他們都需要容器來作為神降的渠道,他們都生活在另一個維度,默默觀察著這個世界發生的一切————

  只是,神明神降時所需要的是「神降容器」,而邪教徒們所要召喚域外惡魔所需要的可憐傢伙,叫做「祭品」————

  他把自己的想法告訴給保羅和卡珊德拉,兩個人的表情瞬間變得非常難看,尤其是保羅,表情耷拉了下來。

  「奈特先生,你這個想法確實非常大膽————」


  奈特道:「我只是猜測,域外惡魔說不定和這些神明是同一個性質的東西。」

  」

  卡珊德拉乾笑了起來,而保羅臉色發白:「奈特先生,你這話也就跟我們說說,但凡要是在帝國教會或者是南境一些極端的教派里宣揚,估計要被吊起來當做異端燒死。域外惡魔怎麼能跟女神一樣偉大的神明相提並論呢?惡魔是邪惡的、恐怖的、是極端的、可怕的,而女神以及諸如匠神和戰神一類的其他正神,是和這些惡魔們做鬥爭的偉大守護者。女神賜予我們愛,賜予我們憐憫,賜予我們在這片土地生活的保障,牧師使用的力量是女神賦予的,這就是神術的來源一」

  保羅開始巴拉巴拉講一些布道者般的話,這些東西奈特早就在各個修士之口當中聽膩了。

  他卻忽然又覺得有點驚悚—這些東西全都有官方背書。

  怎麼說?該怎麼答?該怎麼向信眾們解釋?這一切都有了一套固定的模板,只需要照著這個模板順下去填充就可以。

  事實是怎樣,誰又知道呢?

  保羅所使用的法術的確和卡珊德拉以及奈特的魔法力量不一樣。

  保羅在施法的時候,奈特並沒有從他的體內感知到調轉魔力的任何痕跡,卻能夠清晰感受到法術帶來的效果,就好像這效果是憑空產生、從天而降的一般。

  「魔法的本質是什麼?」

  心緒不定的奈特突然冒了這麼一句,打斷了保羅的話。

  卡珊德拉有些怪異地挑了挑眉毛,然後做出一個自然的微笑,她說:「魔法就是魔法呀,魔法就是本源存在的東西,在我們一呼一吸之間,都有魔法的力量影響著。空氣之中有魔法、大地之中有魔法、水裡有魔法、火中也有魔法,它就是自然存在於萬物之內。

  「而有天賦的人可以將魔法外化或者內化:外化就是魔法師和術士,內化就是戰士和遊蕩者。至於牧師,他們一出生下來就受到神明的賜福。

  「魔法師的天賦是逐漸顯現的,通常在6~10歲這個年紀,個人的魔法天賦就將定型,自此永遠也無法改變。靠悟性、靠記憶力、靠學習能力或許能夠穩固住你在同階段的實力,但沒有足量的魔法天賦是無法突破到更強水平的。

  「我就是這樣—耗費了很久的時間從一環晉升二環,但是幾乎這輩子都無法從二環晉升三環。我這樣的傢伙,在真正的強者眼中,也無非就是強一點的普通人罷。曾經我勤學苦練,夢想是成為一名帝國魔法學院的學生,但像我這樣的天賦,也無法觸及到那個層次。所以說,帝都那才真是人才聚集的地方,大街上逛個街,說不定都能遇到三環的頂級高手。」

  三環都已經成為頂級高手了?


  奈特光聽數字,甚至覺得有些不屑。

  可轉念一想,自己剛上位的時候,整座城市一共就兩名職業者,而且兩個都是一環。

  現在僱傭兵來了,矮人兄弟也來了,按照希洛薇說的話,城裡還有希洛薇的眼線。就算這麼加起來算著,估計城裡都也找不出一個三環的職業者出來,自己怎麼好意思認為三環的職業者不夠格呢。

  「還是不能理解一魔法師和術士使用魔法的方式不同,邪術師的差別就更大了。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難道信仰域外天魔或者天界生物,從他們那裡拿來的力量就是魔法,而從神明那拿來的就是神術嗎?」奈特困惑不解。

  保羅和卡珊德拉突然都有些啞口無言。

  他們兩個也從沒有思考過這樣的問題。

  保羅的表情先是不滿,隨後又陷入了沉默。

  他在房間裡踱步了兩圈,搖了搖頭:「這樣的問題,說實在的,我們這種等級的人根本無法探知。奈特先生,您不是北境大公嗎?之前您還有辦法聯繫希洛薇皇帝呢,說不定真有什麼著急想要知道的事情,您可以問問她。」

  問希洛薇?

  奈特一想到自己費老大勁聯繫上希洛薇,在那個小房間裡跟她談天說地,聊這些看起來很蠢,而且很僭越、很褻瀆的事情,希洛薇估計會覺得自己不可理喻,甚至圖謀不軌吧?

  卡珊德拉說道:「術士和牧師一樣,天賦都是一出生就有的。但不同的是,牧師天賦者是被神選中的人,而術士則依靠的是自身激活的血脈。術士相較於魔法師而言,能學的法術較少,僅限於自身血脈允許的範圍之內。而魔法師只要你願意學、願意鑽研,且有超強的記憶能力和學習能力,那你幾乎什麼法術都可以學習。只是術士有些特殊的能力,比如快速施法、遠距施法和謹慎施法等等,是一般法師不具有的。至於邪術師————」

  卡珊德拉沉默了一會:「邪術師也分很多種,與異界生物和精靈簽訂契約和與惡魔簽訂契約完全不一樣。邪術師這個職業在大陸上人人喊打,大部分的邪術師都只聚集在自己的小圈子裡,謹小慎微。他們當中的絕大多數人都是一些沒什麼天賦的魔法學徒,為了獲取力量,不得已才出賣了自己的某些東西,去和異界生物簽訂契約。他們的上限被鎖死,下限也不高,而且當中的很多傢伙都是些偏執的瘋子。大陸上大部分的其他職業者都不願意與邪術師打交道,而就連這樣被排擠的常規邪術師,他們也對與惡魔簽訂契約的惡魔術師避而不及。」

  「和惡魔簽訂的邪術師還有特殊的名字?」奈特說。

  「惡魔術師。」卡珊德拉點了點頭,「都是一群窮凶極惡,為了目的不擇手段之徒。

  與惡魔做交易,就像在刀尖上跳舞,你明知道契約之上一定有危險的條約和那種讓你毛骨悚然的文字遊戲,但為了某些事情,為了力量,他們當中還是有一些人選擇了墮落,成為了惡魔的奴僕。惡魔術士非常可怕,尋常邪術師不敢與他們打交道,而惡魔術士也正是各大邪教教派當中的核心成員的重要組成部分。」


  卡珊德拉揮了揮暗精靈卡特留下來的筆記。她說:「我們這次任務當中,要調查的這個大地之母的邪教教派,其實就是一眾不入流的信徒組成的鬆散聯盟—至少在卡爾卡諾的事情爆出來前————嗯,和那些真正的邪教相比,簡直什麼都算不上,所以也只派來了我們這些二環一環的普通職業者過來處理。」

  「————普通在哪?」

  「——是有點棘手,奈特弟弟,這也是我們沒想到的。但是說實話,就算稍微棘手了那麼些許,稍微牽扯到了一點卡爾卡諾的陰謀,可和真正極度危險的那些邪教相比,差得遠了。」

  「比如?」

  卡珊德拉沒說話,保羅笑了兩聲:「沒法比如。奈特先生,北境偏僻,土地相比之下也算得上貧瘠,以前我總以為這地方吸引不了什麼邪教一類的存在,但卡爾卡諾的事情發生後我才覺得這可不一定。你記得茉莉嗎?我們之前說過,我覺得她也有些不對勁。她現在正在走廊外面和德雷莎修女交談呢,看樣子兩個人情緒都挺低沉的。我路過的時候,還聽到她們倆在談論關於農奴身份、

  關於理想的事情在那之前,我們團隊也曾經懷疑過她被邪教徒影響了,但一直沒有證據。」

  奈特知道保羅表達的意思是什麼。

  不久之前,茉莉曾有一段時間精神非常不穩定,總說自己被蜘蛛咬了之後,渾身上下發生了變異。

  實際上,卻無人察覺到任何的異樣,自己作為術士察覺不到,保羅作為牧師也依舊察覺不到。

  後來,茉莉的精神狀態穩定下來,大家也都以為她只是因為被關了禁閉,或者生活工作壓力較大,才導致刺激到了她,讓她的心智產生了一些變化。

  一直苦於事情遲遲沒有進展,所以關於她的話題,之後也就不了了之。

  保羅繼續道:「————之前懷疑她被惡魔給盯上了,但現在想想,惡魔那麼強大的存在,完全沒有必要去盯著一個沒有任何背景的女僕。而大地之母,呵呵,她不過就是一個偽神罷了,或許是一個古老的、強大的地底生物,帶著她的一堆蜘蛛們扮演一個假神明的角色,吸引了好多北境走投無路的流民們成為了邪教徒的一員,然後被蜘蛛寄生,最後成為了陰謀的犧牲品。他們的處境確實悲慘,但與被真正的域外邪魔盯上」相比,這個結局已經算是萬幸。」

  保羅說完,目光落在奈特的身上。

  修士伸手擺弄著外衣的袖口,忍不住朝著奈特胸前的徽章看去。

  「只是————奈特先生你————」他頓了那麼兩秒鐘,才繼續說道,「如果你真的是惡魔的混血的話,那確實是一個適合邪教徒們召喚域外魔的完美祭品。」

  「還真是榮幸。」奈特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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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這可一點都不有趣。」

  「奇了怪了,好像你們從來就沒有懷疑過我身上的血脈是假的。」奈特說,「為什麼我一定會成為一個術士?身上一定流著惡魔的血?」

  「奈特先生你要不是,你又為什麼會那些夜魔和夢魔屬性的法術呢?」保羅反問。

  因為設定是這樣的,因為我家裡的地下室當中一定會刷新一個能教會我所有夢魔和夜魔法術的黑色秘典,胸前還必定有一個能逆轉時間和因果的神秘器械。

  他很想這麼說,但說了之後,保羅和卡珊德拉只會把他當成瘋子。

  這秘典上流轉的邪穢的氣息,並非魔法,也並非神術。

  而這個最神秘、最奇特的能存檔和讀檔的玩意,更是完完全全就是一個普通物品的狀態。

  好像一切都是被設定好的一樣,宛如自己真的生活在一個虛擬的遊戲世界當中。

  然而這個世界卻太過真實,直到奈特已經快逐漸忘記自己是個穿越者的身份,忘記了他曾經作為旁觀者的視角了解過大陸上發生的各種事情。

  「那麼好,我的先祖又是怎麼跟魔鬼混血的?域外魔鬼很可怕然後呢,先祖們一點都不擔心這個,隨隨便便就和其他維度的生物上了床,然後生下了我們這家族的祖先?」

  「這————邏格斯家族的秘聞,我們不明白,也無從得知。」保羅有些尷尬,「這些事情的真相,還是奈特先生你有資格接觸。只是有一點,混血不代表一定會上床,說不定用的是其他神秘的儀式呢?」

  幾個人在這裡討論了半天,除了讓奈特心裡的疑惑和不安越來越濃郁之外,沒有起到任何的作用——

  神明和惡魔都處於域外,無法干涉主世界,降臨只能選擇個體當做容器;神明的力量就是神術,而惡魔的力量反倒是魔法:自己血脈的由來模糊不清,更別說家族徽章和黑色秘典這種反常識的道具的存在————

  ————亂七八糟的事情太多一奈特覺得有些口於舌燥了。

  他擺了擺手,嘆了口氣。

  「我作為北境大公,法理上還是有權限了解這些的。但要是想和南方那群強大又死板的貴族們接觸,恐怕還得等一段時間。」

  他推開實驗室的大門,剛走到走廊上呼吸了一口新鮮空氣,冷不丁的,在陰暗的長廊前,有一個人正在等待著他。

  「茉莉?」

  女僕依舊是板正的姿態,雙手置於身前。

  她的身旁沒有德雷莎修女,兩人的談話已經結束。

  而對方的表情卻有些變化,難以形容。


  如同下定了什麼決心,女僕的臉上反而顯得更加輕鬆了一些。

  「————怎麼了?」奈特問。

  「沒什麼,老爺。」茉莉回答,「我想請兩天假,老爺,我需要休息休息。」

  「哦————哦,好的。你準備做什麼?」奈特問。

  茉莉對他露出了一個淡淡的笑容:「沒什麼,老爺。希望我能夠更有用一些,我希望提升自己。就是這樣,就是這麼簡單—謝謝老爺的批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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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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