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再去樂昌城會德哥

  第150章 再去樂昌城會德哥

  「你不上班嗎？」方旭東反問。

  

  「我跟隊裡請個假就是了————」蘇芸小聲嘟囔了一句。

  「好，那就麻煩你了。」

  方旭東攔了輛計程車，送蘇芸上車，自己也打車返回單位。第二天一早他便搭乘北上的列車返回郴江，當天下午又跟著301次列車折返花城。

  當列車駛過坪石鎮，進入大瑤山峽谷那段線路時，速度明顯慢了下來。方旭東特意將車窗拉開，探出頭往外看，兩側全是陡峭絕壁，最窄的地方距離車廂不到兩米，人輕輕一躍，就能跳上車頂。

  真是個天生適合下手盜竊的地方。

  方旭東在心裡暗暗感嘆。

  清晨跟車回到花城，方旭東交接完班次，便去食堂吃早飯。剛坐下乘警隊的同事就過來告訴他：「昨天有個坪石礦務局的人打電話找你，說是有要事，讓你務必回個電話。」

  方旭東心裡一動，是晏央央的舅舅劉顯堯。

  他立刻走到單位側門的小商店，借了電話撥過去。

  「小方，我幫你查清楚了。」劉顯堯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丟貨那天晚上，值班的貨運員叫劉勝利，外號劉胖子。」

  「前兩次丟貨，值班的也是他嗎？」方旭東追問。

  「不是。但這劉胖子家在農村，所以平時就住在站上，只要他想打聽，來往的車次、

  貨物信息，他都能摸得一清二楚。」

  這點方旭東完全認同。

  「還有，」劉顯堯繼續說，「我托站上的朋友打聽了一下，這劉胖子以前節儉得很，煙只抽兩毛七一包的豐收牌。可就這兩個月，突然抽上了萬寶路，喝的酒也換成了鳳城液。」

  臥槽。

  真是鳥槍換炮啊。

  真是應了那句老話：馬無夜草不肥，人無橫財不富。

  「多謝你了，劉叔叔。」

  「小方，你那邊查得怎麼樣了？」劉顯堯關切地問。

  「有點眉目了。西湖路夜市有人賣麗影裙，說是從一個叫德哥的人手裡拿的，號稱特供渠道。我媽廠里根本沒有這東西。這個德哥是樂昌人，我準備去樂昌走一趟。」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瞬，語氣凝重起來：「小方，樂昌縣城那邊比較亂，你一個人過去要小心。最好和當地派出所打個招呼，你本身也是警察，按程序來更安全。」

  「嗯，我知道了，您放心。」

  掛了電話，方旭東回公寓換了身便裝，先去隊裡補了請假手續，背著黃挎包往外走。

  心裡還在盤算：要不要再去一趟高第街，看看那個德哥的檔口今天開了沒有？

  蘇芸前天說要跟自己一起去樂昌，這會兒不知道在哪兒，是不是臨時有事走不開？

  正想著，剛走出單位大門，就看見馬路對面的梧桐樹下站著一個熟悉的身影。

  蘇芸今天沒穿警服，一身白色T恤、牛仔褲、白色運動鞋，清爽利落，像個放暑假的大學生。

  看見方旭東出來，她還輕輕埋怨了一句：「怎麼這麼慢？是不是列車又晚點了？我都在這兒等了你快半小時。」

  「是晚點了一會兒，不好意思。」方旭東心裡一暖連忙道歉。

  「行了，走吧。」蘇芸邁步往前走，「我昨晚又去了一趟高第街，那個叫德哥的服裝店，還是關著門。」

  「學姐，辛苦你了。等晚上回來，我請你吃大餐。」方旭東立刻承諾。

  「哼，就會空口說白話。」蘇芸撇撇嘴，嘴角卻悄悄往上彎了彎。

  兩人一起從職工通道進站，登上一列開往武漢方向的特快。

  四個小時後，列車抵達樂昌站。

  花城那邊還是晴空萬里，這裡卻飄著綿綿細雨，天地間一片灰濛濛的濕冷。

  方旭東剛站到月台上，正琢磨著去哪裡買把傘，頭頂忽然多了一把碎花小傘。

  蘇芸已經撐著傘，站到了他身邊。

  「發什麼呆？走啦。」

  兩人共撐一把傘，並肩走進雨幕里。

  「我們先去城關派出所，查一下王順德的底細和住址。」方旭東說。

  「好。」蘇芸點頭。

  到了城關派出所，蘇芸亮出花城鐵路公安處刑偵隊的證件，很快就調出了王順德的戶籍資料，上面還附帶一張近照。

  王順德，男，綽號德哥，1954年生，時年34歲，粵省省樂昌人。

  現住址：樂昌縣城關鎮小東關街45號。

  職業：花城高第街服裝個體戶，1985年起擺攤經營。

  前科：1980年因打架鬥毆被判有期徒刑三年。

  方旭東的目光落在社會關係一欄，視線猛地一頓。

  堂哥：王順貴，外號拐子貴，43歲，坪石鎮無業人員，1979年因盜竊鐵路物資被收容審查。

  「方旭東，這條線索很關鍵。」蘇芸湊過來壓低聲音，「王德貴有鐵路盜竊前科。」

  「嗯。」方旭東點頭，心裡已經串起了整條線。

  從派出所出來，兩人再次撐著傘走在濕漉漉的街道上。

  蘇芸緊緊靠在方旭東身邊，輕聲分析：「現在整條鏈都清楚了，王順德通過他表哥王順貴，聯繫上坪石站內部的人，拿到紅星廠貨物的發車時間和車次。王順貴有前科，肯定是他組織人在大瑤山峽谷段扒車偷貨，再由王順德運到花城高第街、西湖路夜市銷贓。這是一個完整的盜竊團伙。」

  「沒錯。」方旭東低聲說，「坪石站內部有個職工叫劉勝利，嫌疑最大。丟貨當晚正是他值班，最近開銷又突然暴漲明顯不正常。」

  「那我們是不是把線索整理一下，交給吳國柱，讓隊裡調查？」蘇芸遲疑了一下，「畢竟我們這樣私下跑不合規矩。」

  「來都來了，」方旭東笑了笑，一臉輕鬆，「咱們先去會會這個王順德，就以失主家屬的身份。」

  「那————好吧。」蘇芸點頭同意。

  細雨綿綿，兩人共撐一把小傘走在安靜的縣城小街上，氣氛竟有幾分微妙的愜意。

  他們很快找到小東關街45號，是一座老式大雜院。鄰居一位六十多歲的大娘探出頭來。

  「你們找王順德啊？他在花城做生意，平時很少回來。不過這陣子倒是一直在家，今天下雨估計又出去打牌了。」

  「大娘，他一般去哪兒打牌？」方旭東問。

  「出巷子往北走，鹹魚巷中間老鄭家......哎，天天一堆人在那兒賭，不學好！」大娘一臉嫌棄。

  賭窩？

  方旭東和蘇芸對視一眼，謝過大娘立刻轉身趕往鹹魚巷。

  鹹魚巷在樂昌縣城很有名，巷子很窄，兩邊都是賣鹹魚、腊味、乾貨的鋪子，空氣中永遠瀰漫著一股咸腥味。

  找到老鄭家，門口掛著一塊油膩膩的布簾，帘子上用白漆歪歪扭扭寫著「老鄭收鹹魚「」

  。

  剛推開院門，就聽見屋裡傳來里啪啦的麻將聲，夾雜著嬉笑和罵咧。

  方旭東沒有直接闖進去，而是看見一個站在門口望風的年輕人，遞過去一支煙，隨口問：「兄弟，德哥在裡面嗎？」

  「你們找德哥？」年輕人接過煙，眼神帶著警惕。

  「我們是他花城的朋友，有點急事找他，麻煩你幫忙喊一聲。」方旭東笑得一臉和氣。

  年輕人看他不像找麻煩的，點了點頭：「那你們等著。」說完便推門進了屋。

  沒過一會幾房門拉開一條縫，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站在門框裡，穿一件灰撲撲的的確良襯衫，袖子卷到胳膊肘，手裡捏著一根沒點燃的煙。

  正是王順德。

  他掃了方旭東一眼，又看向蘇芸，眉頭立刻皺了起來：「你們是誰？我在花城不認識你們。」

  「郴江紅星服裝廠的。」方旭東往前輕輕一步，語氣平靜，「找你問點事。」

  王順德下意識往後縮了半步，臉色微微一變，把煙叼在嘴裡含糊道：「什麼事？」

  「廠里發往花城的貨，少了三箱，一共72件。」方旭東直視著他的眼睛，「西湖路夜市，有人賣帶原廠貨簽的麗影裙，說是你供的。」

  王順德臉上沒什麼表情，可叼著煙的嘴角卻不自覺往下扯了一下。

  「什麼麗影，我不知道。」他說完，轉身就要往屋裡縮。

  「話還沒說完，急著走什麼？」方旭東伸手就要去拉他。

  沒想到王順德反應極快，突然一個猛衝，掙脫開，「砰」的一聲把門從裡面反鎖。

  臥槽！

  跑得比兔子還快。

  屋裡瞬間炸開了鍋，麻將掀翻的巨響、凳子摩擦地面的刺耳聲、人群慌亂的叫喊聲混在一起。

  「有後門！」方旭東低喝一聲。

  他立刻繞過大天井，蘇芸撐著傘緊隨其後。等他們衝到後窗位置，後門已經開，屋裡空空蕩蕩，王順德早已不見蹤影。

  這裡已經沒有再留的必要，兩人走出老鄭家，雨依舊淅浙瀝瀝下著，整條鹹魚巷籠罩在一片朦朧雨霧裡。

  「這傢伙跑得也太快了，兔子一樣，我又沒說自己是警察。」蘇芸有些不服氣地嘟囔。

  方旭東笑了笑：「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算了，我們回去吧，把查到的所有線索都交給吳國柱，讓他們按程序辦。這幾天來回跑確實有點累。」

  「累？這才哪到哪，又沒什麼危險。」蘇芸說著，調皮地轉了轉手裡的小花傘，雨珠順著傘沿飛濺開來像一圈小小的水簾。

  可很快，她轉動傘的動作突然僵住。

  方旭東的臉色也變得凝重起來。

  只見巷子口，黑壓壓圍過來十幾號人，手裡拿著木棍、鐵鍬，一個個手持匕首，氣勢洶洶，殺氣騰騰。

  為首的那個人，正是剛才跑掉的王順德。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