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特供渠道」的貨

  第149章 「特供渠道」的貨

  方旭東和蘇芸走出高第街，立刻朝著西湖路燈光夜市走去。兩處相距不到一公里，步行過去正好。

  天色早已完全黑透，晚風拂面，帶著夏夜獨有的清爽。兩人並肩走在人行道上，蘇芸卻一直側著頭，望著馬路上來往的車輛與霓虹，俏臉緊繃，一言不發。

  「這是怎麼了？」方旭東察覺到她不對勁，「現在剛拿到線索，正是該高興的時候。」

  蘇芸緩緩轉過頭，目光直直落在他身上，語氣帶著幾分說不清的彆扭：「我說方旭東，你還真是挺有女人緣的啊————剛才那個吳麗麗，身子都快貼到你身上了。」

  方旭東頓時哭笑不得：「喂，學姐，你這是吃哪門子飛醋？如果不是之前在舞廳認識她，她會對一個陌生人說那麼多？我們上哪兒找這批貨的線索？」

  道理蘇芸不是不懂。

  

  正是因為吳麗麗對他有好感，才願意多說幾句，才會透露夜市上有人不正常賣貨。

  可明白歸明白，心裡那股彆扭勁兒就是壓不下去。

  算了，我又不是他女朋友，他和誰走得近和我有什麼關係？

  蘇芸在心裡提醒自己，可總是不大舒服。

  不行......那天得把他叫出去，到訓練場上和他對練，好好教訓一番，出出我心頭這股無名之火！

  蘇芸心裡想著，眼睛瞥著方旭東。

  這是什麼眼神啊，方旭東感到有點發毛。

  好在西湖路夜市很快就到了，兩人立刻收起雜念，投入查找。

  和高第街相比，西湖路夜市開張得更晚，卻是全城最潮的時裝聚集地，款式更新、更大膽，來逛的幾乎都是本地年輕人，三三兩兩，手拉著手，說說笑笑，氣氛熱鬧。

  方旭東和蘇芸依舊按照在高第街的辦法，一個攤位一個攤位仔細查看、詢問。可這個辦法實在太慢，也太容易引起反感。不少攤主態度極其惡劣：

  要買就買，問什麼進貨渠道？

  一看就是同行來打探消息的！

  有的甚至只差把「滾」字直接罵出口。

  蘇芸氣得好幾次都想直接掏出工作證亮明身份。

  本姑娘是警察！

  但都被方旭東及時攔住。

  「別衝動，」他低聲勸道，「如果真是被盜的贓貨，你一亮身份，他們反而更不會說實話，只會打草驚蛇。」

  兩人耐著性子繼續往前走，忽然，前方傳來一陣格外響亮的吆喝聲：「大促銷啦！正宗麗影女裙！最新款式！先到先得！」

  方旭東眼神一動，立刻加快腳步。

  沒走多遠，就看見一個男青年站在小板凳上，手裡高舉著一條裙子賣力吆喝，周圍圍了一大群顧客，挑選的挑選、試穿的試穿，旁邊還有一個年輕姑娘忙著收錢、打包，生意十分火爆。

  蘇芸不動聲色地擠進去，隨手拿起一條裙子翻開標牌內側一看—隱形線繡著的批號，清清楚楚，正是廠里丟失的那一批貨的批次。

  「老闆，這條裙子多少錢？」蘇芸開口問道。

  「42塊一件，一分錢不少！」男青年乾脆利落地回答。

  42元？

  方旭東和蘇芸對視一眼，都有些意外。

  兩人從高第街一路逛到西湖路，這條麗影裙的市場價基本都在50元上下，就算便宜，也很少低於47元，這家居然只賣42塊，明顯低於正常行情。

  「老闆，該不會是假貨吧？」蘇芸故意盯著針腳和布料問道。

  「假貨？」男青年立刻急了，唾沫橫飛地辯解，「你睜大眼睛看看，這是正牌麗影！

  布料、做工、商標，哪一樣是假的能比的？告訴你，我這是直接從廠里拿的貨，走的是特供渠道，所以才比外面便宜！」

  特供渠道？

  蘇芸看向方旭東，對方輕輕搖了搖頭。

  什麼特供渠道，你以為是茅台啊？

  方旭東心裡比誰都清楚，紅星廠所有貨物都是統一批量發給花城正規批發商，像榮記服裝行那樣，價格統一、渠道固定。

  廠里的職工頂多憑票按成本價限購一條，數量很少，根本不可能大批量流到花城夜市上。

  這裡面絕對有問題。

  蘇芸還想繼續追問，卻被方旭東輕輕一拉悄悄帶了出來。

  「你拉我幹什麼？」她忍不住壓低聲音，「這家貨源明顯有問題，正好問清楚！」

  「急什麼。」方旭東回頭望了一眼依舊熱鬧的攤位，語氣平靜，「等他們賣完收攤，再慢慢聊，到時候想說什麼都方便。」

  「啊？你這傢伙要幹嘛？」

  「不幹嘛」方旭東笑了笑，「忙活一晚上，肚子也餓了，我先請你吃點東西。」

  他轉頭看見一個推著小車叫賣的小販，立刻過去買了兩包炒田螺。田螺用紫蘇、辣椒、豆鼓大火爆炒，香氣撲鼻，裝在錐形牛皮紙里。

  又買了兩瓶橙子汽水，兩人就像一對普通約會的小情侶一樣，站在不遠處的路邊，一邊吃一邊不動聲色地盯著那個攤位。

  快到晚上十點，男青年終於把最後一條裙子賣完，和那姑娘一起麻利地收攤、打包，說說笑笑地離開了夜市。

  方旭東和蘇芸交換了一個眼神，不動聲色地跟了上去。

  前面兩人一路打鬧，完全沒有察覺身後有人，很快拐進了一條光線昏暗的窄巷道。

  正是最好的時機。

  方旭東腳步一加快，迅速跟著走進巷道。

  「方旭東，下手輕點。」蘇芸知道他要幹什麼，趕緊低聲提醒。

  「放心，我有分寸。」方旭東頭也不回地說。

  前面那對情侶還沉浸在一天的收穫里，男的背著空蕩蕩的編織袋，拉著姑娘的手，正興高采烈地說著話，忽然聽到身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站住！」

  兩人猛地回頭，一眼就認出，正是剛才在攤位前問價的那一男一女。

  搶劫？

  一個念頭瞬間竄進男青年腦子裡，他下意識緊張起來。可一看對方也只有兩個人，而且也是一男一女，膽子立刻又壯了起來。

  「哥們，你想幹什麼？」他強裝鎮定，故意擺出一副橫樣子，「你也不打聽打聽，這西湖路夜市，誰不知道我劉三毛？」

  方旭東懶得跟他廢話，直截了當：「我再問你最後一次，你賣的那些麗影裙子，到底從哪裡來的？」

  「我不是說了嗎？特供渠道！我在郴江有人！」劉三毛依舊嘴硬。

  「那你認識我嗎？」方旭東忽然笑了一聲。

  「你誰啊？哪條道上的？」

  「老子就是郴江人！」

  方旭東話音剛落，右手閃電般伸出，一把扣住劉三毛的右胳膊，猛地向後一擰。劉三毛本能地拼命掙扎，可一股力道順著肩膀向上一送，只聽「咔嗒」一聲輕響，像掰斷一截濕潤的樹枝。

  他整條胳膊瞬間軟塌塌地垂了下去，失去所有力氣，劇痛從肩膀猛地炸開，順著脊椎直衝頭頂，讓他忍不住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

  「我家就是開紅星服裝廠的，從來沒有什麼特供渠道！」方旭東聲音冰冷，「我再問一遍貨從哪兒來的？」

  說完，他一拳頂在劉三毛的胃部。劉三毛疼得整個人像蝦米一樣劇烈弓起。

  他還在硬撐，旁邊的姑娘早已嚇得渾身發抖，趕緊說道：「別打了！別打了！我說！

  我都說！」

  「快說！」方旭東冷喝一聲。

  「是德哥————是德哥給我們的貨————他說是郴江的特供渠道————具體怎麼來的，我真的不知道啊————嗚嗚————」

  「德哥是誰？全名是什麼？哪裡人？在什麼地方做事？」方旭東連續追問。

  「小娟，你別亂說！」劉三毛急得拼命制止。

  「都什麼時候了，命都快沒了，還管那些！」姑娘哭著繼續說道，「德哥全名叫王順德，我們都是樂昌縣城的。他在高第街有個攤位，叫順德服裝店————」她斷斷續續把攤位的大致位置說了清楚。

  線索終於明確。

  方旭東也不再為難對方，一隻手穩穩按住劉三毛的肩膀，另一隻手握住他耷拉的手腕0

  「忍著點。」

  話音落下，他握腕的手猛地一拉，按在肩膀上的手掌同時向下一壓，順著關節方向輕輕一送。又是一聲「咔嗒」，脫臼的關節穩穩復位。

  「三個小時內不要用力，明天去找跌打佬貼一副膏藥，問題不大。」

  方旭東說完，給蘇芸使了個眼色，兩人轉身就朝巷道口走去。

  「三毛，你沒事吧？疼不疼？」姑娘趕緊扶住他，嚇得聲音都在發抖。

  「別碰我胳膊————哎呦————」劉三毛疼得齜牙咧嘴。

  走出昏暗的巷道，晚風一吹，人也清醒了不少。

  一直沒開口的蘇芸這才輕輕說道：「方旭東，看不出來，你出手還挺狠的。」

  「不狠點，他們能說？」方旭東淡淡說道：「明明知道這貨來路不正，想占便宜就別怕吃虧。」

  「好了，不說這個了，我們再回高第街一趟。」

  兩人重新折回高第街。此時已經是夜裡十點多，街上的行人明顯少了很多，不少店鋪正在關門、收攤，原本熱鬧擁擠的街道漸漸冷清下來。

  方旭東按照剛才那姑娘說的位置，很快找到了那家順德服裝店。

  只是店門緊閉，早就已經打烊。

  他連忙走到旁邊一家正在關門的店鋪前，向老闆打聽：「老闆，請問一下，順德服裝店的王順德，這兩天開門了嗎？」

  「這兩天都沒見人影，不知道跑哪兒去了。」店主有些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你們找他有什麼事？」

  「沒什麼，沒什麼，就是想拿點貨，隨便問問。」方旭東笑了笑，拉著蘇芸趕緊離開。

  兩人沿著安靜下來的街邊慢慢走著。

  「方旭東，你接下來打算怎麼辦？」蘇芸抬頭問道。

  方旭東想了想說道：「我明天就要上班，先回郴江跟車，等回花城後準備再去一趟樂昌縣城......學姐，時間不早了，我先送你回家。」

  「樂昌————」蘇芸輕輕重複了一遍，忽然停下腳步，認真看著他，「要不，到時候我陪你一起去樂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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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