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偶遇跳舞的舞伴

  第148章 偶遇跳舞的舞伴

  晚上七點，天還沒黑，方旭東換了身清爽的白T恤和藍色休閒褲，依舊背著那個半舊的黃挎包，裡面裝著相機和之前準備的紙筆，早早在公安處大門口等著。

  沒過兩分鐘，他就看見蘇芸從停靠在不遠處公交站的一輛公交車上下來，腳步匆匆地往這邊走。

  姑娘一身素雅的白色連衣裙，裙擺隨著腳步輕輕晃動，腳上是一雙簡單的塑料涼鞋，斜挎著一個小巧的米色坤包，一頭短髮，露出纖細的脖頸，宛若一位溫婉的大家閨秀。

  呵.....真像是約會逛街啊。

  當然不是真約會，兩人也不可能像那段時間晚上胳膊挽胳膊。

  方旭東見狀，立刻攔了一輛路邊的計程車，拉開車門讓蘇芸先上，自己隨後坐進後排。蘇芸知道方旭東現在算是「款」，也就沒多說什麼，只是安靜地看著窗外掠過的街景。

  高第街距離車站不算遠，打車也就十多分鐘路程，它北接燕京路，南臨泰康路，它是全國第一條經營服裝的個體戶集貿市場，現在正處於鼎盛時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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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人從計程車上下來，太陽雖然下山了，但熱浪還沒散，街裡頭的燈就全亮起來了。

  那些用竹竿和鐵架搭起來的檔口，密密麻麻擠在五六米寬的街道兩邊，中間只留一條窄窄的過道。燈泡多是二三十瓦的，掛在帆布棚下面，昏黃的光把整條街照得暖烘烘的。

  人很多，操著湘省話、四川話、東北話的客商，肩上扛著蛇皮袋，胳膊底下夾著剛打包好的貨，側著身子往前拱。

  檔口裡頭的菇娘小伙站在凳子上，手裡舉著樣表，扯著嗓子喊：「最後三件！」

  「剛從石獅到的版，看一下啦！」

  旁邊攤位的錄音機放著當前最流行的歌曲。

  親愛的小妹妹請你不要不要哭泣我會用我的愛溫暖你的你的心靈哦不要不要悲傷哦不要不要哭泣《路燈下的小姑娘》

  方旭東和蘇芸沒心思欣賞這份熱鬧，兩人的注意力全集中在街邊檔口的服裝上。

  他們裝作一對來買衣服的小情侶，挨家挨戶地逛著。但凡看到掛著「麗影牌」標識的裙子，蘇芸就會拿起衣服，藉口試穿走進試衣間，趁機檢查領標後面的隱形批次號，那是辨別是否為被盜貨物的關鍵。

  這不，來到一家名為「時尚女人」服裝店，蘇芸拿著一條米黃色麗影裙子進了試衣間，過了會又穿著裙子出來，給方旭東使了個眼色。

  和丟失的那批是同一批次！

  趁著蘇芸在鏡子面前欣賞自己穿著裙子的模樣，方旭東就和老闆娘閒聊起來。

  「老闆娘，你這條裙子做工不錯啊，啥牌子的？」

  「麗影啊，你沒看到上面有商標嘛，這個牌子的裙子賣的可火呢.....布料高檔，做工好，給你說啊，一般服裝店你根本進不到！」老闆娘用很整腳的普通話說道。

  「那你怎麼是進到貨的？」

  「我是潮汕人吶！」老闆娘突然了一句潮汕話，又換回普通話，「高第街的麗影代理商，就是我們潮汕老鄉！」

  哦...

  方旭東知道老媽的服裝廠在花城鋪貨，高第街這邊確實有一家代理商，不過他沒具體問是哪家。

  「他叫什麼名字？店鋪在哪？」方旭東問道。

  「叫榮記服裝行，就在過了賣童裝的那個岔口，再走三十步就到了。」說到這裡，老闆娘有些警惕看著方旭東。「你也是做服裝生意的？」

  「不是不是，是好奇。」方旭東連忙回答。

  「聽你口音就不是潮汕人，就算想拿貨也難咯！」老闆娘撇撇嘴，不再多言。

  就在這時，蘇芸已經進了試衣間，將裙子換掉準備走人，卻聽到方旭東說道。

  「能便宜點不？」

  「49元，一分錢不少。」老闆娘說道，大有一副「你不買，別人會買」的架勢。

  「行.....裝起來吧。」方旭東從錢包里掏出五張十元大鈔遞給老闆娘。

  老闆娘麻利地找回一元錢，將裙子裝在塑膠袋裡，兩人拿著出了店門。

  「餵.....方旭東你真買啊？」蘇芸這時候說道。

  「我看你穿這件很合身的，就送給你，總不能讓你白陪我忙活一晚上。」方旭東說道「心意領啦。」蘇芸回了句，其實她也很喜歡這套裙子，穿上後氣質提高了一大截。

  好像聽方旭東說過，麗影裙是他女朋友晏央央設計的？

  這麼一想，蘇芸的心情莫名有點低落。

  「咋啦？」方旭東感覺出姑娘的神色有些不對。

  「沒.....沒啥，走吧，去下一家。」

  心情不能影響工作，這是蘇芸的一貫原則。

  「等下。」方旭東看到一個老大爺推著自行車過來，車座後面放著一個冰棍箱，立刻買了兩根冰棍過來。

  「謝謝。」蘇芸接過冰棍笑了，冰涼的汁水流向胃裡，剛才心裡有些不開心的感覺頓時消失得無影無蹤。

  管她誰設計的呢。

  本姑娘穿上好看就行！

  兩人又走了幾家服裝店，確實有麗影牌裙子，其中一家的批次也是最近這一批，不過進貨渠道都是來自榮記服裝行。

  「走，我們去服裝行看看，打聽打聽情況沒準能找到線索。」方旭東決定了。

  說實話，他現在也是沒脾氣。

  他按照剛才那個老闆娘提示的，去找榮記服裝行，BJ南路口拐進來，走三十步，過了那個專賣童裝的岔口，眼前突然開闊起來，「榮記」到了。

  別人的檔口是竹竿挑塊帆布，他這兒是正經的鐵架雨棚，棚沿下掛著一塊白底紅字的鐵皮招牌，比旁邊的木牌大出一圈，「榮記服裝行」幾個字是搪瓷燒上去的，夜裡被棚里的燈光照著，亮堂堂的。

  方旭東和蘇芸走進去，正面是一排齊腰高的玻璃櫃檯，玻璃擦得透亮，裡面整整齊齊碼著疊好的成衣。櫃檯後面的牆上釘著兩排不鏽鋼橫杆，掛滿了樣衣，風一吹就輕輕晃動。

  上海來的印花真絲襯衫，領口繫著蝴蝶結；石獅過來的牛仔套裝，褲腿磨得發白；還有幾件粵省本地產的蝙蝠衫，袖子大得像翅膀，顏色艷得晃眼。

  唯獨沒有郴江來的麗影裙子！

  靠里的角落放著一張老式辦公桌，兩個潮汕姑娘，穿著統一的白色的確良短袖，一邊理貨一邊應著外面的問價。

  她們身後堆著幾大麻袋還沒拆包的貨，麻袋上用毛筆寫著地名：石獅、常熟、武漢..

  看到方旭東他們進來，自然熱情招呼：「這位同志，你準備批發點啥？」

  「請問姑娘，你們這裡批發粵省郴江紅星服裝廠生產的麗影牌裙子嗎？最新款的。」方旭東問道。

  「沒貨啦.....」一個姑娘回答道。

  「沒貨了？」

  這批貨剛到花城沒幾天，就沒貨了？！

  就是搶手也不至於這麼快吧？

  就在這時，一個穿著碎花連衣裙的少婦，慵懶地從裡屋走了出來，手裡還扇著一把小巧的蒲扇。

  方旭東一看，哎喲喂....

  這不是兩個月前在火車站舞廳跳舞那個少婦吳麗麗嗎？

  這個服裝批發店，竟然是她開的？！

  吳麗麗也認出方旭東，頓時眼睛一亮，又看了一眼旁邊的蘇芸，不過還是笑嘻嘻走上前招呼。

  「你好啊，方先生。」

  「你好，吳小姐....」方旭東回了句，又問道：「這店是你開的？」

  「主要是我先生經營，不過他今天出去談生意去了，我過來看看。」吳麗麗回答道，又往前走了一步。

  「方先生，這段時間怎麼沒見你去跳舞呢？」

  「生意有點忙，有點忙。」方旭東隨口說道。

  「哦......忙著發財啊。方先生，你沒說你做哪個行當呢？」

  「其實，我也是做服裝生意的。」方旭東靈機一動，立刻說道：「最近湘省郴江有家叫紅星服裝廠生產麗影牌女裙，在高第街賣的非常火爆，我一打聽聽說都是你這裡批發的。」

  「那當然......我們榮記服裝行可是紅星服裝廠在花城的一級批發商！專門給高第街、西湖路燈光夜市供貨！」吳麗麗很是驕傲。

  「我聽店員說最新款的裙子已經斷貨了？」方旭東又問道。

  「是啊.....賣的很快的，三天前才到貨基本上都批發完啦....不過方先生。」

  吳麗麗看著他，笑吟吟的：「如果你需要，我可以想辦法給你勻點......我們可是優先給老鄉供貨哦。」

  這熱情勁兒，讓方旭東都有些招架不住。只好說道：「我主要做西裝生意，所以現在正在考察市場......喂，吳小姐，你說高第街這邊，有沒有不從你們這裡拿貨的？」

  「不從我這裡拿貨？從哪拿貨？」吳麗麗很是驕傲：「你不知道，紅星廠每月往花城這邊發貨就幾千件，南方大廈、新大新公司、友誼商店這些百貨公司要占一批，剩下還有附近一些區縣，昌興街洋服一條街分流等，能有多少？」

  她說著，突然像是想起了什麼，頓了頓：「不過————」

  「不過什麼？」方旭東追問。

  「昨天我丈夫在西湖路燈光夜市上發現有兩家擺地攤的，竟然賣的是最新款的麗影裙子！我丈夫好奇問他們從哪裡進的，人家不說，態度還蠻橫。」

  方旭東和蘇芸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興奮，線索終於有了！兩人二話不說，拔腿就往外走。

  「哎，方先生？你們怎麼走了？」吳麗麗被他們突如其來的舉動弄得有些懵，下意識地喊道。

  蘇芸走了兩步突然停下來轉過身，俏臉緊繃看著吳麗麗：「我告訴你，他根本不是做生意的，他是警察！」說完轉身就走。

  哎呀.....

  小帥哥竟然是警察？

  難怪看著那麼英氣逼人，有股子正氣！

  吳麗麗眼睛更亮了。她追到店門口，朝著方旭東的背影大聲喊道：「方先生，有空記得去舞廳跳舞呀！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