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我們的命苦啊
洪順祥一邊哭訴,眼角的餘光一邊瘋狂往城下的馬群瞟,抓著陳安手不斷收緊:
「最要命的是沒有戰馬,全軍上下全是步卒,機動性極差!每次匈奴蠻子騎著快馬來去如風,咱們只能被動挨打,追又追不上,跑又跑不掉!老夫這個鎮北軍大將軍,當得窩囊,當得憋屈啊!九泉之下,老夫都沒臉去見那些戰死的袍澤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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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里話外,就差直接在腦門上刻四個大字:我要戰馬!
跟在後面的林大彪剛抱著用麻袋裝好的金牙走上城樓,聽到洪順祥這番聲淚俱下的控訴,腳步猛的一滑,差點把手裡的金牙撒出去。
這就是名震大楚三十年的鎮北軍老帥?
剛才在城門口還要死要活給主公磕頭,怎麼一轉眼看見戰馬,畫風變的比平陽縣的土匪頭子還要不要臉了?!
然而,面對老上司的苦肉計,陳安的反應比他更快、更狠、更絕。
「哇!」
陳安猛的張開嘴,發出一聲乾嚎,把正在抹眼淚的洪順祥都給嚇了一哆嗦。
只見陳安飛快地從懷裡掏出一塊不知道擦過汗還是擦過刀血的黑布,死死按在眼角,雙腿一軟就往城牆垛口上癱靠過去:
「是啊老將軍,您說的太對了!這日子簡直沒法過了!太慘了!咱們北境軍民命苦啊!」
洪順祥愣住了,舉著的手僵在半空:
「你…你哭什麼?」
「我哭我們平陽軍是個填不滿的無底洞啊!」
陳安拿著布狂擦根本不存在的眼淚,鼻一把淚一把的拍著大腿哭訴:
「老將軍您只看到我平陽軍今日威風,您是不知道晚輩這當家人的心酸啊!為了馳援燕州,解咱們老娘家的圍,晚輩可是把整個平陽縣的老底都給掏空了!」
「您看看城下那五十門竄稀神機炮!為了把呼延血屠那幫畜生轟趴下,整整三萬斤高純度生石灰、五千斤西域極品魔鬼辣、八千斤陳年巴豆粉,還有兩百頭變異野豬攢了半個月的苦膽汁,全打光了!一滴都沒剩啊!」
陳安越說越激動,抓著洪順祥的衣袖直搖晃,唾沫星子亂飛:
「這還不算完,為了八百里加急趕回來救命,我那三千老兵每人磕了兩顆價值千金的保命丹藥,馬蹄鐵都跑廢了六千隻!現在平陽縣的府庫里乾淨得連耗子進去都得拄著拐杖哭著出來!地主家也沒餘糧了啊!」
「城下那些破銅爛鐵和牲口,看著挺多,那全是我拿去給平陽縣三十萬難民換口糧、拉回煤礦耕地還債的救命錢啊!要是還不上鐵匠鋪和藥鋪的欠款,晚輩回去就得去百花樓賣身抵債了!我苦啊老將軍!」
洪順祥張著嘴,看著哭得比死了親爹還慘的陳安,腦瓜子嗡嗡作響,原本準備好的腹稿硬生生的被憋回了嗓子眼。
站在旁邊的秦鋒眼角狂抽。
府庫里耗子得拄拐杖出來?
三天前是誰特娘的在燕州城門口撒了整整兩萬兩雪花銀?
是誰一出手就是二十萬兩銀票把大將軍給包養了?
現在為了護住城下那批戰馬,居然連去百花樓賣身抵債這種鬼話都編得出來?!
林大彪更是死死咬著嘴唇,把頭埋進羊皮襖領子裡,肩膀劇烈抖動,憋笑憋的他現在內傷都快犯了。
論起無恥和哭窮,十個洪老將軍綁在一塊兒,也不是自家這位主公的一合之敵啊!
牆角蹲著的老頭實在看不下去了,一口老酒噴在地上,罵罵咧咧道:
「行了行了!兩個加起來快一百歲的大小狐狸,在這城頭上唱什麼雙簧!也不嫌丟人現眼!」
被老頭一嗓子拆穿,洪順祥老臉一紅,輕咳了兩聲。
但他看了一眼城下已經被平陽軍套好韁繩、準備往南牽的龐大馬群,心一橫,牙一咬,乾脆把老帥的臉面徹底揣進褲襠里,圖窮匕見:
「陳安,老夫也不跟你繞彎子了!金銀珠寶、鎧甲彎刀,甚至那個什么小勃王俘虜,老夫一件不要,全歸你平陽軍!」
洪順祥眼睛死死盯著陳安:
「但是城下那三萬多匹汗血寶馬,你無論如何得給燕州軍留下一萬匹,不,哪怕五千匹也行!只要有了這五千精騎,老夫就能重新拉起一支機動鐵騎,日後北境防線,燕州軍定能替你平陽縣守好北大門!你看如何?!」
話音落定,洪順祥和秦鋒同時屏住呼吸,眼巴巴的望著陳安。
五千匹啊!
對方足足繳獲了三萬多匹,加上之前在天狼牧場搶的,平陽軍手裡的戰馬都快突破十萬大關了,從手指縫裡漏出五千匹給老娘家,不過分吧?
哪知陳安聽到這話,臉上的悲痛欲絕在一瞬間消失的無影無蹤。
他把那個布往懷裡一揣,腦袋搖的像潑浪鼓,
「不行,絕對不行!老將軍,這事兒沒得商量,一匹都不能留!」
洪順祥鬍子都氣歪了,吹鬍子瞪眼道:
「你小子還有沒有良心,三萬多匹戰馬,你平陽軍總共才三萬來人,一人騎一匹還多出好幾千!留五千匹在燕州怎麼就不行了?!」
「老將軍,真不是晚輩小氣不給,實在是這批馬它有毛病!我是為了您好啊!」
陳安一臉嚴肅,拍著胸脯信口胡謅:
「剛才晚輩在下面仔細檢查過了,這群匈奴王庭養出來的汗血寶馬,嬌貴的很,它們全都有嚴重的暈血症!」
「暈…暈血?!」
秦鋒一口氣沒上來,差點把自己嗆死:
「陳將軍,那是上陣衝鋒的匈奴戰馬,怎麼可能暈血?!」
「秦副將,這你就不懂了吧?晚輩略通御獸之術,還能騙你們不成?」
陳安指著城外那片被鮮血染紅的雪原,一本正經的分析道:
「你們看,燕州城外剛剛死了好幾萬匈奴人,還有兩個武宗被挑了褲襠,這地方血煞之氣太重,風水極凶!這批馬剛才受了生化毒煙的驚嚇,心理陰影面積極大,已經出現了嚴重的應激障礙!」
「要是把它們強行留在燕州這種煞氣沖天的地方,它們絕對會水土不服、食不下咽,不出三天就得集體患上抑鬱症撞牆自盡!只有拉回我們平陽縣,讓它們每天聽聽仙樂,在煤礦旁邊旅旅遊、拉拉煤車,做做心理疏導,才能保住性命啊!」
洪順祥:「……」
秦鋒:「……」
戰馬水土不服得憂鬱?拉去煤礦拉煤車做心理疏導?
洪順祥活了六十多年,打了一輩子仗,還是頭一回聽說戰馬會因為風水不好這樣的,這小混蛋護食的藉口,簡直無恥到了令人髮指的地步!
看著洪順祥抓狂的快要拔刀拼命的架勢,陳安眼珠子一轉,又趕緊補了一句:
「再說了老將軍,剛才抓的那三千個先天大圓滿的天狼衛俘虜,體型太壯,普通驢車根本拉不動!晚輩正愁沒腳力把這群極品牛馬運回平陽縣挖鐵礦、蹬縫紉機呢!這一人配兩匹馬輪換著馱,三萬匹馬那是剛剛好,多一匹都沒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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