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安全感
他轉過身,看著現在眼角還掛著淚痕、正低頭整理大紅肚兜的蘇月兒。
他走到古琴旁,在琴背上敲了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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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琴底的暗紋看起來可不一般,而且你這通身的氣派和談吐,絕不是尋常青樓能培養出來的,說吧,你到底是誰?」
蘇月兒嬌軀一顫,隨後咬著紅唇。
「陳都統慧眼,小女本名蘇月兒,家父…原是京城正二品禮部尚書,蘇正廷。」
陳安挑了挑眉。
「先帝在位時,家父剛正不阿,力主抗擊匈奴,可先帝駕崩,當朝奸相與主和派文臣把持朝政。」
蘇月兒眼底湧出仇恨,
「他們為了掃清障礙,捏造貪墨軍餉的莫須有罪名,將蘇家滿門抄斬,男丁流放折磨至死,女眷被打入教坊司,小女幾經輾轉,才被發配到這偏遠的燕州城。」
陳安沒有像那些酸儒一樣吟詩作對地悲秋。
他大步上前,一把抓住蘇月兒的手腕,將她從地上拽起,直接拉進懷裡。
蘇月兒驚呼一聲,貼在陳安寬闊的胸膛上。
「你爹的仇,還有這滿城百姓的命,老子接了!」
陳安盯著她的眼睛,語氣霸道,
「我不光是為了你這口技絕倫的吹簫手藝,更是為了你們蘇家這份沒斷的脊梁骨!」
蘇月兒呆呆的看著他,在這個男人懷裡,她第一次感受到了真正的安全感。
陳安鬆開蘇月兒,將那塊血書貼胸口放好。
「等老子回來。」
他一把推開窗戶,黑金罡氣流轉,《踏雪無痕》全力催動,整個人融入了夜色。
深夜,中軍大帳。
炭盆里的火燒的正旺。
大將軍洪順祥和副將秦鋒正圍著火盆,手裡抓著陳安帶回來的烤羊腿,吃得滿嘴流油。
「砰!」
帳門被人一腳踹開。
陳安帶著一身寒氣和脂粉味,大步流星的沖了進來。
秦鋒抬頭,吸了吸鼻子,打趣道:
「喲,陳都統,春風樓的戰況挺激烈啊?這大半夜的跑回來,是不是腿軟了,想找軍醫開點補藥?」
陳安一把將那塊破布拍在桌案上,
「別吃了!再吃明晚全城都得變成匈奴人的下酒菜!」
洪順祥放下羊腿,眉頭一皺:
「這是什麼?」
「催命符。」
陳安嚴肅的說道,
「城北以王家為首的那幫士紳,囤積居奇不說,還暗中勾結了匈奴左翼大將拓跋無襠。」
秦鋒猛的站起:
「你說什麼?!」
陳安指著血書上的狼頭標記和北門地圖:
「明晚子時,士紳們會派出所有家丁,在城內糧倉、軍械庫四處放火製造內亂。趁著城防空虛,他們打開北門迎敵入關,條件是匈奴不動士紳一分一毫,代價是屠盡滿城守軍和三十萬百姓立威!」
「這血書哪來的?」
洪順祥的聲音已經發顫了。
「城西一個殺豬佬,叫朱大腸。」
陳安咬著牙,
「他不識字,用命畫了這張圖,為了掩護報信的乞丐,他拿著殺豬刀沖向幾十個王家護院,被亂棍打死,剁成肉泥餵了狗。」
陳安環視兩人:
「仗義每多屠狗輩,負心都是讀書人!」
洪順祥身上猛的爆發出一股罡氣,面前的實木桌案直接四分五裂,羊肉和炭火散落一地。
這位戎馬一生、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老將,此刻鬚髮皆張。
「前方將士吃糠咽菜,後方士紳腦滿腸肥!」
洪順祥仰天悲吼,聲音悽厲,
「為了保住家產,竟要拿三十萬大楚百姓的命去填匈奴人的胃口,國將不國!國將不國啊!」
秦鋒握緊戰刀:
「大將軍,我這就帶人去平了王家!」
「你以為這只是幾個士紳敢做的決定?」
洪順祥慘笑一聲,
「秦鋒,陳安,你們太小看朝堂上那群自詡清流的文臣了!」
洪順祥轉身,一拳砸在牆上的大楚疆域圖上。
「這根本不是地方豪紳的私自通敵,這是一場蓄謀已久的陽謀!」
洪順祥咬牙切齒,
「朝堂上那幫文臣,早就暗中和匈奴進行著暴利的走私貿易,大楚的茶葉、鐵器、絲綢,源源不斷地換成戰馬和黃金,落入他們的私囊!」
陳安眯起眼睛。
「我們鎮守邊關,斷了他們的財路。」
洪順祥眼角流下兩行淚,
「剋扣糧草是他們的第一步,城內士紳開門放敵是第二步,他們就是要借匈奴的刀,兵不血刃的拔掉鎮北軍這根眼中釘,只要我們死了,邊關大開,走私的商道就徹底通了!」
大帳外,寒風呼嘯。
不知何時,數千名巡夜的將士已經聚集在帳外。
洪順祥的怒吼聲,一字不落的傳進了他們的耳朵。
全軍譁然。
「我們兄弟在城牆上流血,他們在城裡賣國?!」
「我弟弟之前剛餓死在城頭,他們卻拿肉餵狗?」
一名斷了左臂的老兵猛的拔出戰刀,仰天怒吼:
「干他娘的!老子就算死,也要先拉這幫穿綾羅綢緞的畜生墊背!」
「殺!」
「殺光賣國賊!」
群情激憤,底層士兵的怒火徹底點燃了整座孤城。
秦鋒單膝跪地,雙目流下兩行淚:
「大將軍,朝廷已經不要我們了,士紳也要絕我們的戶,若再顧忌大楚律法,明日城破,我們就全是任人宰割的豬羊!」
洪順祥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
當他再次睜開眼時,眼中再無半點顧忌與遲疑。
洪順祥一把拔出掛在牆上的尚方寶劍,劍光一閃,直接斬斷了帳內代表朝廷統轄的帥旗旗杆。
「陳都統聽令!」
洪順祥厲聲咆哮。
陳安一步踏出,右拳猛擊胸甲:
「末將在!」
「本將宣布,城北王家及一干士紳,以通敵賣國論處,誅九族!」
洪順祥劍指城北,
「今夜,你帶暗金龍騎給老子封鎖城北!抄家!滅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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