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商女不知亡國恨
白面書生聽聞不三那句用詩砸死這幫孫子,笑的手裡的摺扇都掉在了地上。
「哈哈哈!丘八識字?」
白面書生捂著肚子,指著陳安等人大肆的嘲諷,
「拿刀的粗鄙武夫也配談風雅?你們要是能把自己的名字認全,就算祖墳冒青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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胖文人跟著嗤笑:
「就是,刀頭上舔血的泥腿子,知道平仄嗎?知道押韻嗎?」
刀疤百夫長手裡的戰刀已經拔出了一半。
眼看暗金龍騎要見血,老鴇嚇的是魂飛魄散。
她衝到圓台前,扯著嗓子打圓場:
「各位爺息怒!息怒!和氣生財!龜公,快!把蘇姑娘的殘詩掛出來!」
幾個龜公哆哆嗦嗦的跑上台,扯下圓台中央的輕紗。
一幅裝裱精美的捲軸從半空垂下。
上面用娟秀的蠅頭小楷寫著兩句殘詩:
「紅綃帳里春宵短,玉笛聲中夜未闌。」
白面書生見題,立刻撿起摺扇,搖頭晃腦的在台下踱起步來。
他自以為風流的一甩扇子,大聲接道:
「好詩!蘇大家此句纏綿悱惻,小生不才,接上一句,佳人獨坐撫瑤琴,落花有意伴天涯!」
「兄台大才!」
胖文人不甘落後,趕緊挺著大肚子接話,
「我也有一句,春風拂柳醉紅顏,夜半相思惹人憐!」
幾個滯留孤城的文人立刻開始互相吹捧。
「絕妙!絕妙啊!」
「此等佳句,必能拔得頭籌,成為蘇大家的入幕之賓!」
全是些大詞堆砌、無病呻吟的青樓艷詞。
幾人卻自鳴得意,甚至還挑釁的看了陳安一眼。
暗金龍騎的老兵們雖然不懂詩詞格律,但也聽得出這些詩軟綿綿的沒半點力氣。
「呸!」
不三破口大罵,
「什麼狗屁玩意兒,聽著像沒吃飽飯的娘們在被窩裡哼唧,還不如匈奴人吃多了巴豆放的屁響!」
不四附和上去:
「俺也覺得,酸了吧唧的,不如俺們陳哥那句八百老六出征霸氣!」
文人們被罵的正要反駁。
帷幕後的古琴聲,突然徹底停了。
蘇月兒沒有發出半點聲響,琴音也未再起。
顯然,她對這些酸儒的艷詞極其失望。
陳安坐在主位上,冷笑一聲。
他一把推開身邊的酒杯,緩緩站起身。
陳安無視了文人們的譏諷,隨後,他轉過頭,看向南方臨安城的方向。
那裡,是大楚的朝堂。
那裡,有剋扣他們軍糧、眼睜睜看著鎮北軍去死的百官。
陳安收起了往日那副賤兮兮的痞氣,他的眼神變的深邃。
「商女不知亡國恨,隔江猶唱後庭花!」
此句一出,整個春風樓大廳瞬間落針可聞。
前兩句紅綃帳里春宵短,玉笛聲中夜未闌,本是極盡奢靡的風月之詞。
可陳安這兩句一接,整首詩的格局被無限的拔高了。
詩中那股在國家危亡、邊關將士泣血拼殺之際,但是後方權貴依然醉生夢死的悲憤與蒼涼,環繞在每一個人的心頭上。
白面書生臉上的得意瞬間凝固了。
胖文人品味了好久才品味出來,然後手裡端著的酒杯啪的一聲掉在地上,摔的粉碎。
這是降維打擊!
在這等宏大悲壯的家國情懷面前,他們剛才作的那些簡直就是跳樑小丑的無病呻吟。
「你…你…」
白面書生指著陳安,嘴唇哆嗦了半天,卻連半個字都反駁不出來。
文人的傲骨,被這兩句詩碾壓得體無完膚。
幾個文人用袖子遮住臉,逃出了春風樓,他們頭都不敢回。
「好啊,真是好詩啊!」
刀疤百夫長雖然聽不太懂,但看著那幫酸儒落荒而逃的樣子,只覺得渾身都舒坦了。
帷幕後,傳來了一聲嘆息。
「哎,商女不知亡國恨,隔江猶唱後庭花。」
一隻手,緩緩的掀開了輕紗。
神秘的頭牌,蘇月兒,終於顯露真容。
她披著一件白色的羅裙。
臉上不施粉黛,卻美的驚心動魄,五官精緻,氣質中帶著化不開的家國愁緒。
她一出場,全場見慣了風月的老兵們,集體都看直了眼。
短暫的安靜後。
「噓。」
不三帶頭吹起了一個響亮的口哨。
暗金龍騎爆發出一陣起鬨聲。
「陳哥威武,文體兩開花!」
不三跳上桌子,扯著嗓子大喊,
「入洞房!入洞房!」
不四跟著咆哮。
「陳哥,今晚讓這小娘皮見識見識咱們暗金龍騎的槍法!」
「陳哥的槍,那可是帶著倒刺的!」
整個大廳充滿了快活的空氣。
所有人都在好奇,那件讓達官貴人都垂涎三尺的神秘異寶,究竟是個什麼神仙玩意兒。
蘇月兒的目光,死死鎖定在陳安身上。
蘇月兒走到台前,對著陳安欠身,行了一個大禮。
「陳都統大才,小女子受教,這兩句詩,道盡了北地將士的辛酸,也罵醒了這滿樓的醉客。」
她直起身,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陳都統,請入二樓閨房一敘,小女願兌現承諾,奉陳都統為入幕之賓,並將那件異寶,雙手奉上。」
全場老兵再次爆發出一陣狼嚎。
陳安站在原地,表面穩如老狗,雙手負後,一副絕世高人的做派。
但他心裡,此刻已經慌成了一條狗。
「臥槽!」
陳安在心裡瘋狂咆哮,
「老頭今天剛警告過我,突破武宗前破身,罡氣逆流,連蛋都不剩,這特麼糖衣炮彈就直接砸臉上了?」
陳安咽了一口唾沫,目光掃過蘇月兒的細腰和絕美的臉龐。
「不管了!」
陳安咬了咬牙,做好了心理建設,
「老子今天就想破個戒!大不了這《九轉混沌大威天龍煉神訣》老子不練了,系統在手,我還怕沒功法?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
陳安邁開腿,在一群手下羨慕嫉妒恨的目光中,大步走向二樓。
推開散發著幽香的房門,陳安走了進去。
蘇月兒緊隨其後。
房門關上,徹底隔絕了外面的喧鬧。
閨房內瀰漫著淡淡的女兒香。
陳安緊張的搓了搓手。
他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腦子裡已經開始瘋狂幻想接下來大尺度的曖昧畫面。
是先喝酒?還是直接寬衣解帶?或者是欲拒還迎的推拉?
陳安甚至已經準備好了一套現代土味情話,準備大展宏圖。
「蘇姑娘,其實我…」
陳安睜開眼,話剛說到一半,硬生生卡在了喉嚨里。
畫風突變。
蘇月兒沒有寬衣解帶,也沒有含情脈脈。
她突然轉身,提著素白的裙擺,面向陳安。
撲通一聲,蘇月兒重重的跪在了陳安面前。
陳安嚇了一跳,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
「你幹嘛?這是什麼癖好啊?咱們這還沒開始呢,不用行這麼大的禮吧?」
蘇月兒抬起頭,那張絕美的臉上沒有半點風塵氣,反而掛滿了淚水。
她伸手探入床榻下方的一個隱秘暗格。
暗格打開,蘇月兒雙手捧出一個古樸的紫檀木錦盒,高高舉過頭頂。
「小女早就聽聞陳都統在北地殺穿匈奴的赫赫威名,今日一見,更是胸懷家國的大英雄,小女這才敢設下此局,贈此異寶!」
陳安臉上的輕浮徹底收斂,眉頭皺了起來。
他盯著那個錦盒,沒有伸手去接。
蘇月兒猛的磕了一個頭。
「求陳都統,看在大楚同胞的份,救一救燕州城裡的三十萬百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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