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武二郎
第105章 武二郎
寬闊的馬路上,王喆騎著高頭大馬,走在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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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翠則騎著一頭小毛驢走在後面。
小毛驢的名字就叫阿毛,就是當初王喆從家裡面騎出的,後來與趙無憂前往恆山的途中,遇到幽魂夜行,就給弄丟了。
正如趙無憂所說,驢這東西也是天生的純陽體,不懼鬼怪,居然也活了下來。
後來又在山林里被小翠遇到,帶了回來,不得不說,還是很有緣分。
王喆拿著一張地圖,一路上看著。
東平府陽穀縣,位於山東境內,靠近五嶽之一的泰山,算是一個中等規模的小縣。
不過,這個世界的泰山可不太平,或者說所有山脈隆起之地都不太平,極為容易滋生妖邪。
所有靠近大山名川的地方,都容易受到妖邪滋擾。
他合上地圖,朝小翠道:「咱們到了山東之後,先去爬一趟泰山。」
小翠一愣:「少爺,上任頭一天不去衙門,跑去爬山?」
王喆道:「山不在高,有仙則名,泰山是五嶽之首,肯定非同一般,我去看看那裡頭到底有些什麼東西。萬一咱們陽穀縣的地界上有什麼不乾淨的東西,我得心裡有數。」
小翠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從背上摸出那把鏽跡斑斑的長劍,認真的道:「少爺你放心,要是真遇上妖邪,我替你擋著!」
王喆回頭看著她那張認真得有點可愛的小臉,忍不住笑了起來:「行,到時候你擋前面,少爺我在後面給你喊加油。」
小翠知道少爺是在逗自己,也不惱,把劍又揣回懷裡,拍了拍驢屁股:「阿毛,走快點,別被少爺的馬比下去了。」
阿毛似乎聽懂了她的話,小跑了幾步,奈何腿短,終究還是追不上那匹高頭大馬。
小翠只好氣鼓鼓地繼續在後面慢悠悠跟著。
王喆想了下,勒住馬匹,打開包袱,從裡面取出那把紫薇軟劍,遞給小翠:「給,以後用這把劍。」
小翠好奇的接過,那劍在她手裡軟塌塌地垂著,好似一條皮帶。
「少爺,這也是劍嗎?」她一臉懷疑地拎著劍柄,像拎著一條死蛇。
王喆笑道:「你往裡頭注點內力試試。」
小翠半信半疑地握住劍柄,運起這些日子來修煉辟邪劍法養出綿柔內力,往劍身里一送。
紫薇軟劍像是忽然活了過來,原本軟塌塌的劍身陡然繃直,劍鋒上泛起一層淡紫色的光華,寒氣逼人,連周圍的空氣都似乎涼了幾分。
小翠嚇了一跳,差點把劍扔出去:「哇!」
王喆給她說了一些軟劍的運用要旨,小翠越聽眼睛越亮,試著挽了一個劍花,紫光在空中劃出一道圓潤的弧線,劍鋒所過之處,空氣都呲呲作響。
「好厲害!」小翠又連劃了幾劍,紫光在暮色中忽明忽滅,像一隻紫色的螢火蟲在飛舞。
她越玩越高興,騎在驢背上扭來扭去地比劃,險些從驢背上滑下來。
王喆笑呵呵的道:「收著點,別把阿毛的耳朵削了。
「6
小翠這才收斂了些,把劍收回來,試著在腰間試著纏了一圈。
劍身環在她腰上,像一根紫色的腰帶,不細看根本察覺不出那是一柄兇器。
她雙目亮起小星星:「少爺,這劍一定很貴重吧。」
「不貴,打架贏來的。」
「少爺,你對我真好。」
「少爺不對你好對誰好,以後你就是少爺的貼身保鏢,負責保護少爺的安全。」
「好。」小翠興奮道。
兩人行進速度並不快,經常的走走停停,每到有村莊或田地的地方,王喆便會翻身下馬,走到田埂邊蹲下來跟那些正在勞作的農人搭話,詢問收成和稅負情況。
隨著越往南行,地勢開始明顯抬升,原本平緩的丘陵漸漸變成了起伏的山巒,一條連綿不絕的巍峨山巒群出現在視野,那就是泰山。
王喆勒住馬匹,不敢行進了,因為這整座山巒都籠罩著一層迷霧。
不是那種正常的水霧,而是一種灰濛濛、沉甸甸的濁霧,像是從地底深處滲出來的,宛如一道天然的屏障橫亘在面前。
迷霧與西夏一品堂的羅剎鬼霧十分相似,擁有錯亂空間的效果,貿然闖入,只怕會迷失進去。
這五嶽之首的泰山比他想像之中的更加神秘,已經成為一座人類不可踏入的禁地。
「少爺,咱們還要進山嗎?」小翠詢問。
王喆想了下,搖了搖頭:「算了,這泰山裡頭怕是真的住著什麼大傢伙。咱們先退回去,等摸清了底細再說。」
兩人策馬轉向東行,在傍晚時分,前方又是一座山攔住了去路,那山中同樣朦朦朧朧的瀰漫著霧氣。
山下有一個客棧,客棧不大,是一座兩層的土木建築,門口掛著紅燈籠,寫著一個大大的酒字。
客棧前的空地上停著幾輛驢車和兩匹螺子,十幾個行商打扮的人三三兩兩地蹲在牆根下,有的在抽菸,有的在低聲交談,臉上的神情都帶著幾分愁容。
王喆翻身下馬,把韁繩系在客棧門前的木樁上,拍了拍身上的塵土,朝那些行商拱了拱手:「各位老哥,借問一聲,這前面的山是怎麼回事?怎麼路就斷了?」
一個穿著灰布短褐的中年行商抬起頭來,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嘆了口氣:「你是第一次來這邊吧?這條路斷了大半年了。前面那山叫虎頭嶺,是泰山的一個支脈,最近這些年泰山裡的神霧就一直在擴散,把虎頭嶺都罩住了。只有白天霧氣淡一點可以通行,一旦到了晚上,那可就危險了。」
王喆疑惑:「神霧?」
行商搖搖頭,做出一個忌諱手勢,不願多談。
顯然,這虎頭嶺之中估計有什麼妖邪作怪,所謂的神霧,估計也是某種妖邪釋放的障眼法。
王喆只好道:「那我們該如何去陽穀縣?」
「要麼就等白天人多一點一起走,要麼就只有繞路了。」
王喆道了謝,轉身走回馬旁。
小翠牽著驢湊過來,壓低聲音問:「少爺,咱們真繞路?」
王喆搖頭:「不繞,天黑了,先休息,明天再走。」
客棧裡頭比外面看著要寬些,大堂里擺著七八張舊木桌,幾桌客人正在吃午飯,見又有人進來,只是抬頭瞥了一眼便繼續低頭喝湯吃餅。
櫃檯上趴著一個打瞌睡的胖掌柜,王喆敲了敲櫃檯,他才慢悠悠地抬起眼皮,用油平乎的抹布擦了擦手,聲音含糊:「住店?吃飯?」
「住店,兩間房,再弄些飯菜來。」王喆從袖子裡摸出幾粒碎銀子放在櫃檯上。
胖掌柜的眼睛亮了亮,麻利地把銀子收進抽屜里:「二樓拐角兩間空房,乾淨,飯菜馬上就好。」
王喆兩人找了個空桌子坐下,這客棧雖然破舊,飯菜卻真不錯,全都是一些野味,熏兔子,臘豬肉,味道都很不錯。
正吃著飯,外面又有一個客人進來,那人肩寬背厚,虎背熊腰,簡直像一堵移動的牆,背上馱著一頭巨大的野豬。
野豬如同小牛犢子一般的大小,鬃毛又黑又硬,獠牙從嘴角彎出來,足有一尺多長,即使已經死了,也透著一股可怕的凶煞之氣,不像是野獸,簡直就是頭成精的豬妖。
那人個子極高,穿著一身磨得發亮的皮坎肩,露出兩條結實如鐵柱的胳膊,進門後他把野豬往地上一放,也不看別人,徑直走到櫃檯前,聲音低沉:「掌柜的,這頭豬賣給你,能換多少酒錢。」
胖掌柜繞過櫃檯,蹲下來看了看那野豬,伸手按了按豬肋,又掰開豬嘴看了看獠牙的磨損程度,臉上露出滿意的神色:「好貨,兩頓飯,一間房,再給你加十斤好酒。」
「行。」那人乾脆利落地點了點頭,轉身走到靠牆角的一張空桌前坐下來,也不招呼別人,自顧自地倒了碗茶喝著。
那野豬只怕都成精了,單是肉食都有千斤之重,胖掌柜的報價明顯是低了太多,可是看到了壯漢的食量後,眾人才明白了過來。
酒肉上桌,只見那壯漢幾乎是不停的吃喝,吃喝起來的氣勢,也簡直就是頭人形野獸。
一大壇碗酒,他喉結上下滾動幾回就見了底,抹一把嘴角後,又抓起一條烤豬腿,就這麼整條舉著啃,骨頭啃的嘎嘣作響,也不吐直接就嚼碎咽下。
就這樣,不消片刻,一條豬腿也沒了,一個人一頓飯,只怕要吃掉上百斤肉。
小翠看的害怕,朝著王喆偷偷道:「少爺,這是————人嗎?」
王喆呵呵一笑,那你是沒見魯智深那廝,也是這樣的胃口。
甚至包括他自己,胃口也同樣是越來越大,只不過吃相比較斯文罷了。
他從包里摸出一壺酒丟了過去:「好漢,請你喝酒。」
那壯漢右手一抄,像接一片落葉似的輕巧地接住了酒壺,動作與他的體型形成了巨大的反差。
他看了看手中的酒壺,又抬頭看了王喆一眼,目光裡帶著些許意外。
他對於酒從不拒絕,拔開壺塞聞了一下,也不客氣,仰頭灌了一大口,放下酒壺後,就大讚道:「好酒,這酒有力氣。」
說著朝王喆道:「謝了,兄弟怎麼稱呼?」
「姓燕,燕赤霞。路過此地,去陽穀縣上任。」
壯漢目光微微一閃,想起了什麼:「哦,陽穀縣的新縣尊?前些日子聽人說起過,說是京城來了個年輕的探花郎,要推行什麼攤丁入畝的法子,就是你?」
「應該就是吧。」王喆笑著道:「敢問好漢怎麼稱呼?」
壯漢對於當官的似乎並不喜歡,態度冷淡下來,撕下一塊豬腿肉,大口嚼了咽下去,才道:「姓武,家中排行老二,大家都叫我二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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