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通判與知縣
第103章 通判與知縣
王喆做了一個很旖施的夢,夢中和一個仙女親親我我,極盡纏綿。
以至於醒來後仍是回味無窮,他翻了個身,把腦袋埋進被子裡,想把那夢續上,可是天不遂人願,再也睡不著了。
因為這不是他的狗窩,而是一個香香軟軟的女子閨房。
王喆猛地坐起身,低頭看了看自己,裡衣還在,褲子還在,外套整整齊齊地擺在床頭矮几上。
他舒了口氣:「嚇死我了,若是夢裡面被人摘了果子,那可虧大了。」
剛準備起身,吱呀一聲,房門被人從外頭推開了,走進來一個穿著鵝黃衫子的小丫鬟,手裡端著一碗熱騰騰的醒酒湯,見王喆醒了,愣了一下,隨即屈膝福了一禮。
「燕公子醒了?小姐吩咐了,說您要是醒了就先把這湯喝了,最解宿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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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喆看著那碗湯,又看了看那丫鬟:「————你們小姐是誰?這是哪?」
丫鬟抿嘴一笑:「我們家小姐叫白雲,這裡是流雲坊。」
王喆撓頭:「那你們家小姐呢?」
「小姐有許多生意需要打理,天不亮就出門了。」
王喆想起了一些事情:「那個————昨晚我————沒做什麼太過分的事吧?比如吐了一地啊,或者摔了什麼東西啊?」
丫鬟歪著頭想了想,認真地搖了搖頭:「吐倒是沒吐,就是半夜又醒了,抱著小姐的琴唱了一晚上的歌。」
王喆:「————唱歌?」
「嗯,翻來覆去就唱那幾句,什麼我顛顛又倒倒,什麼滄海一聲笑。小姐攔都攔不住,後來乾脆把琴讓給您抱著,您抱著就不唱了。」
丫鬟忍著笑,學著他的醉腔哼了兩句,調子跑得沒邊,偏偏她還學得惟妙惟肖。
王喆有些尷尬,起床把外套穿上,端起那碗醒酒湯一飲而盡,道:「我走了,謝謝你家小姐。」
丫鬟點點頭:「小姐說了,歡迎您以後常來。」
王喆抓起來地上的守正劍,還有那把紫薇軟劍,匆匆離開了這艘畫舫。
外間陽光明媚,汴河兩岸楊柳依依,昨晚的一切好似真的只是一場夢。
剛回到家,就看到院子裡一大一小兩個姑娘在那大眼瞪小眼,可不正是張採薇和小翠。
張採薇雙手叉腰,瞪著一雙杏眼,氣勢洶洶。小翠抱著那把鏽劍,像是一隻護食的小貓。
看到王喆回來,兩女同時問道:「少爺(小喆子),你昨晚去哪了?」
王喆頭大如斗,若無其事地走進院子:「昨晚?昨晚跟新科狀元他們喝酒去了啊,不是跟你說了嘛。喝多了就在船上睡了一宿。」
「睡了一宿?」張採薇抽了抽鼻子:「那你身上的脂粉味哪兒來的?」
王喆低頭聞了聞自己的袖子,果然有一股淡淡的香氣,像是檀香混著某種花香。
他面不改色地拍了拍衣袖:「船上點了香,熏的,你又不是不知道,那畫舫,連廁所里都點著香。」
張採薇哼了一聲,顯然不太信,但一時也挑不出毛病,只好把目光轉向小翠:「這小丫頭又是誰?怎麼一大早就在你家院子裡?」
小翠不等王喆開口,先一步道:「我叫小翠,是少爺的丫鬟,我們家少爺到哪我都跟著的。」
「丫鬟?」張採薇看向王喆:「你什麼時候有丫鬟了?你不是說你孤家寡人一個,連只雞都沒養嗎?」
「這————」王喆撓了撓頭:「這是————這是以前在老家的時候就跟著我的,後來走散了,前些日子才找回來的。對吧小翠?」
小翠用力點頭:「對對對,我找少爺找了好久呢,差點就流落街頭了。
張採薇看看小翠那張明麗的小臉蛋,又看看王喆那一臉我很無辜的表情,哼了一聲:「行了行了,你有丫鬟是你的事,我才懶得管。」說著氣咻咻的走了。
直到外面的腳步聲消失,小翠湊過來:「少爺,我不喜歡這女人,你不會娶回家做夫人吧。」
王喆在她腦袋上敲了下:「那是慕容大哥的師妹,是朋友。」
金榜題名後,自然就不再是自由身了,需要去禮部錄信息,領一套嶄新的綠色官袍和烏紗帽。
緊跟著要去吏部報導,大宋極為的優待士子,每次科考錄取的名額都很多,進士及第的都有上百個之多。
這麼多人自然就會出現一個問題,就是其中的絕大部分都難以授予實質的官職。
只能先掛個「選人」的名頭,領著俸祿,等著吏部遴選。
這遴選少則三五年,多則十年八年,運氣不好的,一輩子都沒有獲得實缺。
當然,金甲前三不在此列,幾乎都會被授予官職,基本上都是州府通判或簽判,從七品或正七品,算是京官外放,下去歷練個兩三年,回來就能往上升了。
——
而王喆的官職早已下來,有些古怪,是東平府通判,兼陽穀縣知縣,正七品職級。
通判是州府級的副職,相當於後世的市長助理,管著整個東平府的司法、財政、監察。
知縣則是一縣之首,管著一縣的賦稅、治安、民生。
這兩個職位,一個是府里的「二把手」,一個是縣裡的「一把手」,級別雖然差不多,但管轄範圍天差地別。
一般來說,府里的通判不可能同時去管一個縣的具體事務,既不合規矩,也不合常理。
王喆拿著那張任命狀翻來覆去看了三遍,確認自己沒有眼花,朝著吏部官員道:「這位大人,這任命————沒搞錯?」
那官員賠著笑:「燕大人說笑了,吏部的公文怎麼會錯?這是上頭特意批下來的,說是東平府那邊恰好缺個通判,陽穀縣又恰好缺個縣尊,兩個缺一合計,就併到一處了。您一個人占兩個實缺,多好的事兒。五月下旬去報到,沒有問題吧。
王喆撓頭,回來後就來到慕容復家,向他請教。
慕容復也有些疑惑,相對來說,他對官場的門道就比較了解了,略一思索間,明白了過來,面色複雜:「這是讓你下去施行那「攤丁入畝」之政,為了防止上面刁難,所以兼了一個通判之職。」
王喆一愣,倒是沒想到這皇帝如此的銳意進取,他道:「合著是要我先找個地方做實驗,做一做惡人啊。」
慕容復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搖了搖頭:「也不全是惡人,攤丁入畝這樁事,其實人人都知道是利國利民的好事,只是動了太多人的奶酪。你既是東平府通判,又兼著陽穀知縣,府里縣裡都有實權,推行起來會少些掣肘,可反過來————」
他放下茶盞,目光落在王喆臉上:「出了什麼事,背鍋的也只有你一個。」
王喆咧嘴一笑:「那正好,我一個人吃飽全家不餓,鍋大鍋小都背得動。」
說著,他問道:「慕容大哥你呢?任命下來了嗎?」
慕容復搖頭:「沒有,估計要等上一段日子。」
王喆不好說什麼,只是舉起大拇指:「慕容大哥,以你的才學,真要想做事,那不是手拿把掐。」
正如慕容復所說,第二天王喆又接到了一封聖旨,他正在院子裡與小翠練劍,聽見外頭一陣鑼響,還沒來得及換上官袍,傳旨的內侍已經踏進了院門。
內侍展開明黃捲軸,尖細的嗓音在院子裡迴蕩:「奉天承運皇帝敕曰:東平府通判兼陽穀知縣燕赤霞,年少才高,文武兼備,可在本縣範圍內施行賦稅均平等諸務,便宜行事。欽此。」
「臣接旨。」宋朝是不需要行什麼跪拜大禮的,王喆躬身接過。
內侍笑眯眯地把聖旨遞到他手裡,低聲道:「燕大人,皇上對您那篇文章很是欣賞,對您可是寄予厚望啊。」
王喆訕笑:「臣自不會辜負陛下隆恩,有勞公公跑這一趟,請進來喝杯茶。」
內侍笑著擺手:「不了不了,還得回宮復命,燕大人早些動身赴任要緊。皇上那兒,可是等著看您的成效呢。」說完便領著幾個小黃門轉身走了,鑼聲漸遠,巷子裡又恢復了平日裡的安靜。
王喆拿著聖旨回屋,小翠湊過來:「少爺,咱們又要搬家了嗎?」
王喆大大咧咧:「是啊,天高皇帝遠,以後少爺我就要成土皇帝了。」
小翠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少爺,你這要是讓人聽見了,怕是要參你一本大不敬。」
任命比較急,月底就要去上任,當天晚上,王喆來到了大相國寺,準備與大和尚告別。
尋摸了半天,菜園子裡沒有,卻在大相國寺一個小祠堂里找到了大和尚,他一改往日邋遢不羈,反而充滿了一種寶相莊嚴,身遭金光隱隱,似佛如聖。
原來這些日子裡,魯智深每日食用龍肉,渴飲龍血,念佛誦經,身心全方位的發生改變,修為再次突破,進入到了人類武者的頂峰—宗師。
他已閉關多日,身心洗盡鉛華,原本臃腫肥碩的身子現在消瘦了許多,臉頰凹陷,一改往日的兇惡,而是眉眼低垂,變得慈眉善目起來。
王喆在門檻外,正在考慮要不要打擾的時候,魯智深睜開眼睛,金光隨即隱去,咧嘴笑道:「來了?站著做甚,進來。」
王喆走進祠堂,在他對面的蒲團上坐下,疑問:「大和尚,你成宗師了?」
魯智深嘿嘿一笑,摸了摸自己的光頭:「算是跨過去了。」
「宗師到底是個什麼層次?」王喆好奇。
魯智深想了下,道:「宗師之境,便是將一身氣血、筋骨、精神打磨到圓滿無漏,內外貫通,自成一方小天地。到了這個境界,尋常刀劍難傷,百毒不侵。」
王喆聽得眼睛發亮,湊近了仔細看:「那跟那些修道之人比起來呢?那些會法術的、
會畫符的?」
魯智深搖了搖頭:「各有各的路,不好比,武道主要煉體,道法更注重煉神。但真要動起手來,洒家這拳頭,也未必輸給那些畫符的牛鼻子。」
他說這話時,眼中閃過一絲睥睨之色,顯然對自己的實力頗有信心。
王喆嘿嘿一笑:「那大和尚你以後在江湖上,豈不是可以橫著走了?」
魯智深卻是搖頭:「不,一山還比一山高,世上還存在一些更厲害的人物,說到底,宗師也不過是凡人的頂峰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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