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雙劍合璧
第100章 雙劍合璧
到了翠雲織坊,小翠輕車熟路的帶著王喆走了進去,沿途全都是女工,操持著簡單的織布機,一片唧唧復唧唧,木蘭當戶織的熱鬧景象。
王喆心中一動,似乎可以研究改良一下織布機了,只是讓他搗鼓個化學火藥還行,機械這玩意就不太擅長了。
小翠在這裡地位似乎很高,帶著他一路來到了內宅,在一個小院子裡見到了織坊的主人,是一個淡雅樸素的青年女子。
樣貌並不出眾,但是那雙眼睛清靜宜人,給人一種溫柔如水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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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子正在小院裡織布,同樣是腳踏織布機,手中的梭子在經緯線之間來回穿梭,有著一種奇特的美感。
翠快步走上前,欣喜的道:「白雲姐姐,我找到我家少爺了。」
那女子轉頭看了兩人一眼,重點在王喆身上停了停,笑著道:「恭喜。」
王喆拱手道:「這些日子小翠多虧小姐照顧。」
白雲小姐搖了搖頭:「談不上照顧,朝英勤快又懂事,在織坊里幫了我不少忙,是她照顧我才對。」
王喆一愕:「朝英?」
小翠有些羞澀:「少爺,這是我的本名。」
王喆面露古怪:「不會是林朝英吧?」
小翠輕咦一聲:「少爺你也知道啊。」
王喆撓頭,娘的,老天爺啊,合著你一切都給我安排好了。
那白雲小姐朝他問道:「公子器宇軒昂,一定是出身名門望族吧。」
小翠喜道:「我家少爺已經考上探花了,若不是剛剛我去看熱鬧,都遇不上了。」
白雲一愣,急忙站起身,躬身行禮:「原來是探花郎駕臨,有失遠迎。」
王喆笑著擺手:「白姑娘別客氣,什麼探花郎不探花郎的,就是運氣好,碰上了。」
白雲笑著搖頭:「天下讀書人成千上萬,能進一甲前三的,絕不是單靠運氣。而且探花郎那「攤丁入畝」文章,實乃是經世致用之學,非一些辭藻文章能夠與之相比。」
王喆有些意外:「白姑娘也讀過我那篇策論?」
「讀過。」白雲點了點頭:「東京城裡大大小小的茶樓酒肆都在議論你這篇文章,想不聽到都難。寫這篇文章的人,至少是真的想過讓老百姓的日子該怎麼好過點。」
說到這裡,她認真道:「攤丁入畝,說起來容易,做起來難,只怕要得罪全天下的士紳們。希望探花郎未來能夠達成心中抱負。」
王喆也知道改革這種事情,不成功,便成仁。
這世上有兩個東西不能觸碰,一個是底層人的思想,另一個就是上層人的利益了。
哪怕到了後世的現代文明,必定也會招致千夫所指。
他衷心道:「多謝姑娘的鼓勵。」
離開了織坊,王喆開口問:「小翠,這位白雲姐姐,以前是做什麼的?」
小翠想了想:「她說她年輕的時候販過布,走過不少地方。後來攢了些錢,就在東京開了這家織坊。」
王喆沒有再追問,這位白雲小姐只怕是不簡單。
兩人回到小院,小翠立即忙乎起來,開始到處的打掃衛生,收拾房間,整理雜亂的小院子。
王喆看著她忙碌的身影,心中暗嘆,他這懶散的性子,確實不能沒有女人,起碼有人做飯,有人暖被窩。
過了一會,看著小翠依舊忙碌個不停,他只好嚷嚷道:「好了,好了,別忙乎了,快耍耍辟邪劍法,讓少爺見識見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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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翠哦了一聲,抓起了一把鏽跡斑斑的長劍,王喆剛想說換一把,話還沒出口,小翠已經起手了。
那把鏽劍在小翠手裡像是忽然活了過來。她運劍的軌跡流暢而自然,並無具體招式,倒更像是認認真真的書寫一篇小楷。
那劍勢連綿不絕,充滿了一種行雲流水的意味。
王喆越看越是震驚,王家世世代代,無數大儒苦心琢磨一輩子的劍技,竟然真的讓一個大字不識一籮筐的小丫頭給練成了。
辟邪劍法其實分為簡繁兩種形式,一者縝密多變,如同端正小楷,一筆一划皆有章法,攻守之間滴水不漏。
另一者則是奔放疏狂,大開大合,如同狂草潑墨,以勢壓人。
小翠劍招就屬於前者,有一種天然的柔感,不是刻意練出來的柔,而是心性在劍法上的自然流露。
「少爺會會你。」王喆手痒痒起來,也抄起守正劍,挺劍刺擊過去。
小翠噗呲一笑,劍勢輕輕一兜,就把他的劍接住,仿佛黏在了一起,綿柔的畫了幾個圈,便把劍力化為無形。
王喆沒有使用真氣,嘿嘿笑了下,繼續揮劍挺刺,他的劍法與身法越來越快,劍光如匹練般,帶起一陣陣細碎的風聲。
然而小翠的劍卻像是水做的,他快她也快,他慢她也慢,那把鏽跡斑斑的長劍在她手中總是恰到好處地出現在他的劍鋒將要落下的地方,既不硬碰,也不退讓,只是輕輕一兜一引,便將他的力道化去大半。
天下至柔莫過於水,而攻強者莫之能勝。
王喆越打越覺得有意思。
他沒有動用真氣,純粹以劍招和身法與小翠餵招,發現自己竟然無法在短時間內突破她那套看似綿軟無力的劍勢。
小翠的劍像是織布機上的梭子,在經緯之間來回穿梭,看似漫不經心,實則每一劍都精準地織在了一匹看不見的布上。
他忽然變招,劍鋒一抖,劍勢陡然變得凌厲起來,不再是方正綿密的攻守,而是大開大合地劈斬,如同潑墨般肆意奔放。
這一變果然打了小翠一個措手不及,她連退兩步,鏽劍在身前畫了一個大圈才堪堪穩住,不滿道:「少爺你耍賴!」
「我怎麼耍賴了。」王喆無辜。
「你————你就是耍賴。」小翠也說不出所以然來。
「嘿嘿,不是少爺耍賴,是你柔韌有餘,剛力不足。
王喆細細地指點起來,他現在的力量和身體反應超過小翠太多,所謂一力降干會,在碾壓式的力量面前,一切技巧都毫無意義。
小翠瞬間也明白了,不服氣道:「再來,你不許————不許用力氣了。」
「好。」王喆再次挺劍刺去,他這次確實收力了,但卻用出了「截劍式」,每次在小翠發力之間就瞬間將其截斷。
小翠的劍勢頓時亂了,她習慣了以柔克剛的套路,借力打力、順勢而為,可王喆這一變招,完全不給她把劍勢展開的機會。
每次她的劍鋒剛要起勢,王喆的劍就像一道水閘猛地關上,後續的綿柔卸力就施展不開了。
兩人在小院裡來回切磋了許久,有辟邪劍法這種頂級劍道來試招,王喆漸漸摸索出了「破劍式」的一些門道。
所謂「破劍式」,講究的不是以招破招,而是以眼破招,在對方的劍勢尚未成形之前,便看穿其意圖,然後以最簡單直接的方式將其截斷。
王喆先前使用破掌式截的是招式發力的那一瞬間,而破劍式截的更早,截的是對方起念的瞬間。
想要做到這一點,自然得益於他如今暴漲的功法與體質,神經反應已經到了無與倫比的地步,就像是貓戲老鼠一樣,老鼠爪子剛動,他已知道老鼠下一步往哪裡逃。
他和小翠又拆了十幾招,漸漸地,他發現自己不必等到小翠的劍鋒開始動了再去攔截,而是在她眼神微轉、肩頭將沉未沉的時候,就已經判斷出她下一劍要往哪個方向走。
這種感覺很奇妙,像是忽然聽懂了對方的呼吸節奏,劍還沒到,就已經知道了它的軌跡。
小翠越打越是憋屈,最後收劍跺腳:「少爺,你————太賴皮了。」
「好了,來跟少爺說說你的劍招都是個什麼原理。」王喆笑著道。
小翠拿出了那副蘭亭集序,開始逐一講解每個字的筆畫,筆勢。
王喆認真聽著,心中逐漸有了脈絡,辟邪劍法也是因人而異,因心而定,小翠明顯更多的領悟了其中的柔意。
而他自己,則是對其中剛猛狂放更加契合。
他心中忽地一動:「小翠,咱們雙劍合璧試試。」
「雙劍合璧?」小翠疑惑地眨了眨眼睛:「什麼叫雙劍合璧?」
王喆想了想,道:「就是我走狂草路子,你走小楷路子,咱們兩人同時出劍,看看能不能打出一些不一樣的東西來。你出劍的時候不用刻意配合我,按你自己的節奏來就行。」
小翠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重新抓起那把鏽劍,站到了院子中央。
王喆也提起守正劍,與她相距約莫一丈,兩人各自站定,對望了一眼。
「開始。」王喆話音未落,劍鋒已動。
他走的是狂草路子,劍勢一開便如潑墨揮毫,大開大合,帶起一陣凌厲的破空聲。
而小翠幾乎是同時出劍,她的劍勢卻截然相反,悄無聲息,如同在宣紙上工工整整地書寫小楷,綿柔縝密。
兩柄劍在院子裡交相輝映,一剛一柔,一放一收,乍看之下像是兩個互不干涉的獨立個體,漸漸地卻契合在了一起。
如果說小翠是水,那麼王喆就是風,風借水勢,水借風力,彼此呼應,彼此補足,渾然一體。
兩者合在一處便宛如狂風暴雨。
王喆開始激發浩然正氣,小翠幾乎是同時感受到了某種呼應,她手裡的那把鏽劍也泛起了一層極淡的柔光,宛如水波蕩漾。
一者如浩陽烈日,一者如水月洞天,兩柄劍的光芒在暮色中交相輝映,一強一弱,一剛一柔,卻自然而然地融在了一起。
至此,辟邪劍法,這天下第一劍道終於重現世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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