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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主僕團聚

  第99章 主僕團聚

  殿試結果公布的極快,就在三天後,王喆正在睡懶覺,外間就傳來敲鑼打鼓的聲音。

  鑼鼓聲是從巷子口傳來的,越來越近,夾雜著幾個嗓門極大的聲音在喊:「捷報!捷報!恭喜燕老爺高中一甲第三名!」

  王喆躺在床上愣了下,然後一個激靈坐起來,赤著腳踩在地上,三步並作兩步衝到院門,拉開門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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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院門還沒開,巷子裡已經熱鬧起來了。

  幾個報喜的差役穿著紅綢褂子,敲鑼打鼓地擠在門口,後面跟著看熱鬧的街坊鄰居,人頭攢動,把狹小的巷子擠得水泄不通。為首的差役手裡舉著一張大紅喜帖,見門開了,立刻揚聲道:「恭喜燕老爺!殿試一甲第三名,賜進士及第,欽點探花!」

  王喆站在門檻上,頭髮亂糟糟的,腳上連鞋都沒穿,就這麼聽著那差役把喜帖念了一遍。

  他眨了眨眼睛,又眨了眨,終於確認自己沒有聽錯,居然是探花,小王探花?

  那差役又念了一遍,發覺這探花郎還愣在原地,一點意思都不表示,只好乾巴巴的道:「燕老爺————您看這喜錢————」

  王喆連忙回去拿出一些散碎銀兩紛發了出去。

  差役們掂了掂手裡的碎銀子,臉上立刻堆滿了笑,連聲道謝,又朝身後一招手,那幫敲鑼打鼓的又重新熱鬧起來,吹吹打打地往巷子外去了。

  「恭喜啊,探花郎。」張採薇與慕容復也出現在了門口。

  張採薇笑臉如花,真心誠意,慕容復臉色就有些複雜了。

  三甲已經全部公布,狀元郎是一個叫做沈知行的人,此人非同小可,曾被天師虛靖先生稱為天上的文曲星下凡,一身才華與文氣冠絕天下。

  榜眼則是岳陽范家的嫡系弟子,名叫范無咎,據說所修的浩然正氣決已經到了極高的地步,人如浩日烈陽。

  而這第三名探花則完全是一個黑馬,從未有人聽說過。

  不過,三甲的文章也都已經公布,在士林引發極大的爭論,前兩者自不用說,都是文氣斐然,字字若金,氣韻若神。

  唯獨這第三名的文章引發了激烈爭議,攤丁入畝之政,不亞於當年王安石所發起的青苗法,甚至比青苗法更為激進。

  青苗法好歹還是以官府放貸的方式周濟農戶,雖然後期執行走樣,但至少還比較柔和。

  而攤丁入畝,直接就把人頭稅給廢了,要按田畝來徵稅。

  這意味著什麼?意味著那些坐擁千頃良田卻從不繳稅的大戶、士紳、權貴,要開始真金白銀地往外掏了。


  這消息一出來,東京城裡那些茶樓酒肆,但凡有士子聚集的地方,都在議論這篇策論。

  有人拍案叫絕,說這是利國利民之策,千年良法,有人嗤之以鼻,說此子不知天高地厚,紙上談兵罷了。

  更關鍵的是,這篇文章能夠位列三申,就代表著陛下認可了,雖然沒有推行,但也是投石問路,給士紳階層敲警鐘。

  按照慣例,狀元榜眼探花是要遊街的,這是大宋開國以來便有的規矩,新科三甲披紅掛彩,騎馬穿過東京城最繁華的幾條街巷,讓滿天下人都看看這一屆朝廷選出來的才俊,彰顯儒道之盛。

  遊街的日子定在放榜後第五天。

  王喆提前一天就被禮部的官吏叫去量了尺寸,領了一套嶄新的緋色官袍、一頂烏紗帽、一朵碗口大的紅綢花,還有一匹臨時調來的白馬。

  那白馬性子溫順,被牽到王喆面前時還打了個響鼻,似乎對這位新主人還算滿意。

  王喆摸了摸馬脖子,轉頭問旁邊的禮部小吏:「這馬我能騎回來嗎?」

  小吏愣了一下,賠笑道:「燕大人說笑了,這是禮部借的,游完街還得還回來。」

  王喆撇撇嘴,有些懷念自己那頭小毛驢了。

  遊街當日,天還沒亮透,王喆就被張採薇從被窩裡拽了出來:「趕緊穿衣服,洗漱,別磨蹭!卯時三刻就要到宮門口集合,你要是遲到了,可要挨板子的。」

  王喆睡眼惺忪地被她推進屋裡換衣服,等他穿戴整齊走出來時,張採薇已經在院子裡等著了。

  她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給他整理著衣衫,把腰間那根銀帶扣上,滿意的點了點頭:「還行,人模狗樣的。」

  王喆看了看她,笑著道:「知道人生的三大樂趣嗎?」

  「什麼?」

  王喆搖頭晃腦:「叫洞房花燭夜,金榜題名時,他鄉遇故知。唉,你說我是不是要找個媳婦了,是城東的小玉兒好,還是城西的小青好。

  張採薇聽到「洞房花燭夜」三個字,耳根騰地就紅了。但是聽到後面的,立即又惱怒起來,抬手在他胳膊上擰了一把:「別貧了,趕緊走,別遲了!」

  辰時正,遊街隊伍從宮門前出發。

  儀仗隊在前開道,旌旗招展,鑼鼓喧天,三匹高頭大馬依次排開,沈知行在最前,范無咎居中,王喆在最後。

  三人披紅掛彩,沿著御街緩緩前行,道路兩旁早已擠滿了看熱鬧的百姓,人頭攢動,水泄不通。

  沈知行便是殿試時的白衣男子,他面如冠玉,溫文儒雅,街邊的姑娘們看得眼都直了,手帕香包不要錢似的往他馬前扔。


  范無咎身形魁梧,濃眉大眼,騎在馬上腰背挺直,一身正氣凜然。

  他不像沈知行那樣頻繁與路人互動,只是目不斜視地端坐著。

  最後的王喆則收起了平時的跳脫,面帶微笑,同樣是俊逸不凡。

  他低調慣了,可極為不喜這種拋頭露面,不過也只能強自忍著。

  在密密麻麻的人群之中,有一個粗布衣衫的姑娘也在伸頭張望。

  她站在人群靠後的位置,被幾個高個子擋著,只能踮起腳尖才能看到馬背上的身影。

  她遠遠的掃過騎著高頭大馬的三人,最後落在了王喆身上,先是一愣,隨即興奮的躍起,大喊道:「少爺。」

  王喆耳聰目明,立即從這無數嘈雜的人群中聽到了熟悉的聲音,急忙轉頭,正看到一個興奮的滿臉通紅的少女,可不正是小翠!

  他沒法直接停下馬,遊街的隊伍還在繼續,只能朝小翠的方向點了點頭,又抬手指了指巷子口的方向,意思是「在那兒等我」。

  小翠看懂了,用力點頭,然後奮力從人群里擠出來,跑向巷子口的方向。

  遊街結束,狀元沈知行便向兩人發出邀請:「范兄,燕兄,今晚我在流雲坊設宴,還請兩位務必賞光。」

  流雲坊便是天下第一才女,同時也是天下第一美女李師師的畫舫,從不對外接客,而這位狀元郎竟能讓李師師破例設宴,足見其分量之重,門路之廣,地位之高。

  范無咎與王喆相互看了一眼,都是點了點頭。

  分開之後,王喆就迫不及待換下了官服,來到街角,那裡小翠穿著一身粗布衣衫,眼圈紅紅的,見他走過來便癟了癟嘴,帶著哭腔喊了一聲:「少爺————」

  「行了行了,別哭了。」王喆走過去,伸手在她腦袋上輕輕揉了下:「多大的人了,還哭鼻子。」

  小翠吸了吸鼻子,抬起袖子胡亂擦了擦眼睛:「我,我這不是高興嘛————少爺你考中探花了,我————我在城裡找你了好了你好幾個月,一個客棧一個客棧的打聽,可是都沒人知道你。」

  王喆心中感動,他現在換了名字,小翠還用原來的名字問,自然什麼都打聽不到了。

  他拉著小翠的手:「走,跟少爺回家。」

  小翠點點頭,接著想起什麼來,急忙道:「少爺,你等等我,我還有工錢沒結呢。」

  王喆一愕,笑著道:」什麼工錢不工錢的,少爺我有的是錢,走。」

  小翠卻是猶豫,道:「少爺,那我也要跟我家小姐告別一下。」

  「你家小姐?」


  小翠點點頭,把這些日子在翠雲織坊做事的事情說了一遍,說織坊主人家白雲小姐對她非常照顧,走了的話,必須要說一聲。

  王喆無奈,只好道:「好吧,那我陪你去。」

  翠雲織坊在城南,靠近汴河,一路上,小翠斷斷續續說著這些日子的經歷,她對王喆那是絲毫沒有隱瞞,把從蘭亭集序里學到了辟邪劍法的事也說了出來。

  末了有些忐忑的問:「少爺,我是不是不應該學你們家的武功?」

  王喆大為震驚,抓著小翠的手輸入了一絲真氣進去,感覺像是探入了一汪溫熱的泉水,柔和、綿長、源源不絕。

  這絕不是幾個月就能練出來的功力,至少也得有幾年的勤修苦練才能達到這種程度。

  除此之外,小翠的形象氣質也明顯變得不同,雖然穿著的是粗布衣衫,可是皮膚白皙如玉,目光澄淨,宛如山林之中的一股清泉,純潔湛然。

  娘的,這哪還是個小丫鬟,分明是個明麗動人的小仙女。

  小翠被他看的臉蛋有些潤紅:「少爺————」

  王喆回過神來,一揮手:「你本來就是咱老王家的人了,自然可以學,不過回去要把劍法教給少爺。」

  小翠聽他這麼說,頓時鬆了一口氣,眉眼彎彎地笑了起來:「好!」

  兩人繼續往翠雲織坊的方向走。小翠走在前面帶路,蹦蹦跳跳,又重新變成了原來那無憂無慮的小丫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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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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