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你不想做本世子的女人?
再次回到王府那間廂房,陶別雪心中感慨萬千。
郝圖融格盯著她纖瘦背影,滿肚火氣怎麼都發不出。
突然,陶別雪轉身看著他。
她像看穿他在想什麼似的,露出嫣然笑意:
「世子,是你先放棄我的,不能再以我躲藏而遷怒於我噢。」
郝圖融格語塞,她一如既往伶牙俐嘴,先把責任甩一半在他頭上。
他正想解釋是多洛半夜送走她,與他無關,後轉念一想,他有必要跟她解釋嗎?
故而郝圖融格撩開衣袍,大馬金刀坐下,沉下臉。
「你別扯遠了,這些東西總是你的吧?」
桌上是那張字條和萬通鑰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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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別雪落座在郝圖融格對面,點點頭。
郝圖融格問她:「你為何要溜進我書房,又為何留下字條?」
陶別雪沒有回答他這個問題,反而問道:
「我在市集榜牆看到齊府被抄家,齊楓正在通緝,其實...他已經死了吧..」
郝圖融格眸色轉深:「你到底知道多少?」
對面男人神色驟然嚴肅,陶別雪還是第一次在郝圖融格臉上看到這般神色。
是那種說大事,說正事,才會露出的慎重警覺之色。
以前,郝圖融格只以漫不經意、輕佻調笑之態對待她。
所以那些方檐春教她的『勾引』手段真的有用嗎?
陶別雪促狹笑笑,「我知道的比世子想像中多一點噢~」
「畢竟我是方檐春的細作,不是嗎?」
郝圖融格聽出她在嘲笑他沒有把她說的話當回事。
他冷冷覷著她。
陶別雪看他吃癟心中爽快。
但她也清楚他耐性不佳,不再揶揄他,決定給他說個半真半假的『故事』。
「方檐春讓我偷你書房的城門放行印章去救一個人,就是齊楓,因為齊楓掌握你的罪證,方檐春想藉此機會扳倒你。」
「我要向他交差,就偷了,但我也知道,齊楓對你很重要,就留下字條,提醒你我有這個本事幫你扳回一城,可你都不願見我。」
「我想你不會放任齊楓拿著罪證告你一狀,一定會殺他滅口吧~」
陶別雪湊近郝圖融格,細細覷他不斷轉變的眸色。
郝圖融格下顎抽緊,「繼續說。」
陶別雪彎腰,附到他耳邊,聲音極低,
「世子若真的派人殺了齊楓,那才是中了方檐春的計。」
這話一出,她能感覺到郝圖融格身形微微一僵。
「以我對方檐春的了解,齊楓和所謂的證據都是他放出引你動手的『魚餌』,指不定他早就埋伏好,捉你的人,坐實你的罪,那些證據就算是假的也變成真的了。」
兩人側顏交錯,慢慢面對面,四目相交。
她呵氣如蘭,「世子不會真的中計了吧?」
郝圖融格目光深深陷入她那雙瞳仁中。
眼前的女人不過十六七歲,膽大包天,試圖牽著他鼻子走。
他本欲套她的話,沒想到她還反過來套他的話。
郝圖融格心底生出前所未有的興味,很難忍住不與她好好交手一次。
他坐正身姿,只道:「本世子捉齊楓是因為他通敵叛國,和什麼罪證沒有關係,他是死了,死於逃竄路上野獸啃食,絕非本世子下令追殺。」
陶別雪愣了。
她暗道這傢伙居然不接招啊。
郝圖融格站起身,雙手背在身後,沉聲道:「你說得那些話,本世子姑且一信吧。」
他又轉身,雙手叉胸。
「方檐春與本世子向來不對付,他卑鄙無恥,愛玩陰招,你棄明投暗,也是人之常情。」
「這樣好了,你偷章之罪,本世子就不計較了,之後,你真正的主子只能是我。」
「方檐春再要你做什麼,你如實告知,聽我吩咐行事。若做得好了,賞賜自然少不了。」
陶別雪扭頭對上他眼。
她心下嘀咕,這說半天,郝圖融格還裝起來了。
明明她的消息有利於他提防方檐春,他倒做出一副寬容她「胡說八道」的姿態。
這廝狡猾程度不輸方檐春吶。
陶別雪臉色不佳,微微蹙起眉。
午後日光透過窗棱打在她瓷白的臉上,眉峰、鼻尖、下巴構成美好弧度,加之臉頰清減很多,氣質輕盈,如渡上金光的一株蘭花。
美得令人想肆意凌虐。
郝圖融格有剎那失神,他身形緩緩肅正,目不轉睛。
陶別雪還不知他的變化,腦子還想著怎麼和他談條件。
她不願再捲入與多洛察洛爭風吃醋的漩渦中。
所以必須先明確好郝圖融格的態度。
陶別雪站起身,認真看向他,
「世子,我一介孤女,活在這個世上始終是要找依傍,但我想,比起男女情愛,志同道合的追隨更簡單,更牢靠,不是嗎?」
郝圖融格聽出她言外之意。
「你不想做本世子的女人?」
「你什麼樣的女人找不到?但方檐春的細作,就只有我陶別雪一人。」
話說開了,陶別雪釋放坦誠,「孰輕孰重,你心中清楚。」
「我們的共同敵人是方檐春,為了拔出他這顆眼中釘,我會一直忠於您,為你效力,有我幫你,你就會知道他的想法,他的行事習慣,他的弱點。」
陶別雪快速拋出利益點,她就不信郝圖融格不接。
在王府這些日子,她觀察道他絕非甘於只做一個閒散世子,野心不小。
郝圖融格眼底仍帶著倨傲。
似乎她這樣一個炸臭豆腐的小娘子說這些簡直就是在冒犯他。
陶別雪看出他還抱著偏見。
她深吸口氣,「你我身份是有天壤之別,但我認為和你談這些條件,憑的是我的本事,而不是我的身份。」
「你願意給我這次機會嗎?」
郝圖融格走近她,視線緊緊鎖定她,他第一次這么正眼去看一個女人。
連她臉上小小絨毛都不放過。
郝圖融格不確定該不該相信她,因為方檐春的關係,誰和他走得近,誰就被他心裡認定虛浮狡黠之人。
可這次,他想冒一次險。
見他久久不語,只盯著自己,陶別雪喚他,「世子?」
「你的臉,一點疤痕都沒,真是幸運。」
陶別雪聽他突兀的一句誇讚,以為他還只當她是花瓶。
心下不免失望。
誰知他很輕笑一聲,「本世子喜歡和幸運的人打交道,就如你所言。」
「以後,看你表現咯。」
陶別雪眼睛一亮,她做到了。
她摒棄掉方檐春那套裝純真的法子,不再以『小妾』之路獲取她真正想要的。
陶別雪露出從心綻放的笑。
這張臉,這樣的笑,被郝圖融格收入眼底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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