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回京，老爺子中風了
池硯庭挑了挑眉。
「那是我蘇家的事。」蘇阮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很清楚：「我爸忍了二十年，我媽沒能忍過去。輪到我了，我得自己來。你在旁邊看著就行——我需要你的時候，我會開口。」
池硯庭低頭看了她好一會兒，海風把她頭頂的碎發吹得輕輕晃動。
他伸手把那幾縷碎發按住了，指尖在她發頂停了一下：「行。你開口之前我只看。」
蘇阮彎起眼睛笑了一下，鬆開他的胳膊繼續往前走。
池硯庭看著軟萌的小丫頭，想著她遇到事情的時候的乾脆利索，他的嘴角便忍不住挑起了弧度來了。
「到底，是我池硯庭看中的女孩呢！」池硯庭笑著道！
他的心裡卻是想著，讓小丫頭去玩吧，她想怎麼出手就這麼出手。
大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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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給她善後便是！
他池硯庭的媳婦，得他自己來寵著。
出發那天是清晨。
天還沒全亮透，胡枚站在別墅門口送他們，手裡端著一杯熱茶沒喝，就那麼端著，看著陳森把兩個行李箱放進後備箱。
「到了京城打聲招呼。」胡枚說。
池硯庭站在車邊點了點頭。
蘇阮走過去，伸手輕輕抱了胡枚一下，抱得很快，像怕她躲開：「媽，我們處理完就回來。」
胡枚被抱住的時候身體僵了一瞬，然後極快地鬆弛下來，她抬手在蘇阮後背上輕輕拍了兩下，什麼話都沒說。
車子開過跨海大橋的時候，蘇阮回頭看了一眼越來越遠的海岸線。
晨霧還沒散盡，島上的輪廓在海面上影影綽綽地浮著，像一幅正在被慢慢揉皺的畫。
她轉回頭來，靠在座椅上，旁邊的池硯庭正低頭看手機，側臉在晨光里顯得格外安靜。
「在看什麼？」蘇阮問。
「京城那邊發來的消息。」池硯庭把手機往她那邊偏了偏：「你爺爺昨天下午見過一個姓趙的人。就是那位司機提到的、當年負責接藥的那位貼身助理。」
蘇阮的目光在屏幕上停了一瞬。
趙國華！
她見過這個人，每次去老宅都能看到他站在老爺子書房門口，身材瘦高，臉上沒什麼表情。
她以前一直以為那只是個普通的管家，從來沒想過他在十多年前就參與過那些事。
「他還在蘇家？」蘇阮問。
「還在。」池硯庭放下手機：「我的人查了一下，他在蘇家幹了三十四年，從你爺爺還在位的時候就跟著了。你爺爺退居二線之後他也沒走，說是「習慣了「，不過，他很少出現在你們面前，所以……你不知道他的存在，是說的過去的，而且，岳父大概是不想讓你捲入是非，所以，也沒跟你提過。「
蘇阮沉默了一會兒：「他見我爺爺，是去匯報胡德全那邊的情況，還是商量下一步？「
「都有。」池硯庭側頭看著她：「我的人說他走的時候帶走了一個牛皮紙文件袋，厚度不大，但封口打了蠟封。」
蘇阮沒有再問。
她看著窗外逐漸變密的車流和越來越高的樓群，知道京城快到了。
高速公路兩側的風景從空曠的田野變成連綿的灰色廠房，又變成密集的住宅樓，城市的輪廓正在一層一層地逼近。
車子開進京城地界的時候，蘇阮的手機響了。
她看了一眼屏幕——是蘇勝安打來的。
「爸。」
「到了嗎？」蘇勝安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隔著電波還是那副溫和的調子，尾音微微上揚。
「剛進京。」蘇阮看了一眼窗外掠過的高速路牌：「你還在江南？」
「今晚回京。」蘇勝安說：「阮阮，你回去之後先別去老宅。等我到了再說。」
蘇阮的手指在手機邊框上輕輕敲了一下：「爸，你有事瞞著我？」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然後蘇勝安的聲音重新響起來，比剛才略低了一些：「你爺爺前天晚上摔了一跤，輕微中風。現在在協和，昏迷了將近四十個小時還沒完全醒。」
蘇阮握著手機的手微微頓了一下。她沉默了幾秒才開口：「他身體狀況不是一直都挺好的嗎？」
「前天晚上，他在書房跟姓趙的談了很久。第二天一早就不太對勁，說話含糊，右手握不住杯子。」蘇勝安的聲音裡帶著一點不易察覺的疲倦：「醫生說是血壓情緒波動太大引起的。你大伯那邊壓著消息，外界還不知道。」
電話掛斷之後蘇阮看著窗外發了一會兒呆。
池硯庭在旁邊沒有出聲，等她放下手機才伸手過來，把她冰涼的指尖包進掌心裡暖著。
「你爺爺中風了。」池硯庭用的是陳述句。
「嗯。」蘇阮回握住他的手：「我爸說還在昏迷。大伯壓著消息沒往外傳。」
池硯庭握著她的手沒有松：「你打算怎麼辦？」
蘇阮把額頭靠在車窗上，冰涼的玻璃貼著皮膚，讓她腦子裡那些紛亂的思緒稍稍清晰了一些。
她看著外面越來越熟悉的街景，那是她從小走到大的路，每一家店鋪的招牌她都認識，只是此刻隔著車窗看過去，那些熟悉的顏色像是隔了一層磨砂玻璃，既近又遠。
「不怎麼辦。」蘇阮坐直了身子：「先去醫院看看。對於蘇家也好，京城的豪門家族也罷，他是我爺爺，他躺在那兒的時候我不能裝作沒這回事。」
車子下了高速之後拐進市區道路。
京城的交通一如既往地擁擠，車流在路口排成長隊，紅綠燈變換了好幾次才往前挪動一小段。
蘇阮靠著座椅閉了一會兒眼，感覺到池硯庭握著她的手一直沒鬆開，掌心的溫度穩穩地貼著她的指節。
「阿庭。」她沒睜眼，輕聲開口。
「嗯。」
「等這件事結束了，我們去一趟江南。我想去看看外公外婆的墓。」她停了一下：「也去看看我媽。」
池硯庭握著她的手微微收緊了一些，然後鬆開，手指從她指縫間穿過去，十指扣攏：「好。你想去哪裡，我都陪你去。」
車子終於駛過擁堵路段，拐進了通往協和醫院的那條路。蘇阮睜開眼看著前方那棟灰白色的建築輪廓逐漸在視野里清晰起來。她深吸了一口氣，坐直了身體。
打開車門的那一刻，京城午後的陽光落在她臉上，帶著熟悉的乾燥和溫熱。
她站在醫院門口深吸了一口氣，然後轉身等著池硯庭從另一邊下車走過來。
池硯庭走到她身邊，沒有牽她的手，只是站在離她很近的位置。
蘇阮偏頭看了他一眼，他朝她微微點了一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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