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你屬狗的嗎?

  午飯是兩個人一起做的,蘇阮切菜,池硯庭掌勺。

  他手臂上的傷雖然癒合得快,到底還沒好利索,蘇阮不讓他端重鍋,自己端著鍋把菜盛出來的時候燙了一下手指尖,池硯庭立刻抓過她的手指放到嘴邊吹了吹,然後親了一下。

  「你屬狗的嗎?」蘇阮抽回手。

  「屬狼的。」池硯庭理直氣壯。

  正吃飯的時候,池硯庭的手機響了。

  他看了一眼屏幕,接起來聽了一會兒,臉色沒什麼變化,只是「嗯」了一聲,說了句「知道了」就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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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阮給他夾了一塊排骨:「誰的電話?」

  「陳森。」池硯庭放下手機:「他說胡德全昨晚從慈安回去之後沒有回老宅,直接去了機場。今天早晨的航班,飛京城。」

  蘇阮的筷子頓了一下:「他去京城?找誰?」

  「大概率是去找你爺爺。」池硯庭端碗喝了一口湯:「胡德全在省城待不下去了,昨晚慈安的事他沒做成,反而折了八個人進去,白小骨也跑了。他在胡家那邊的威望已經塌了一半,唯一的出路是去京城拉外援。」

  蘇阮放下筷子,看著桌上那碗湯,沉默了幾秒:「他想聯合我爺爺來對付你。」

  「嗯。」池硯庭也放下碗:「你爺爺那邊,如果被胡德全說動了,蘇家會全面切斷對裴氏的原材料供應,同時配合胡家在京城造勢——『池三爺精神失常,毆打親屬,蓄意傷人』,這條消息一旦在京城傳開,我在北三省這邊就算做得再乾淨,根基也會被動搖。」

  蘇阮低著頭,指尖在桌沿上輕輕敲了兩下,然後抬頭看著他:「他不會成功的。」

  池硯庭看著她。

  「我爺爺那個人我比你了解。」蘇阮的聲音很平:「他想要裴氏的股份想了十幾年,一直沒有得手,但也沒有徹底撕破臉。為什麼?因為他知道,一旦撕破臉,我爸和我不會坐以待斃。」

  她端起面前的杯子喝了一口水:「胡德全去找他,他肯定會接見。但他會先觀察,不會立刻答應合作。」

  「你在賭他不會出手?」池硯庭問。

  「我不賭。」蘇阮搖頭:「我會提前讓他不敢出手。」

  池硯庭看著她,那雙琥珀色的眼睛裡慢慢浮起一層很亮的光。他伸手把她面前的空碗拿過去,又給她盛了一碗湯:「你要做什麼?」

  「我下午給爺爺打個電話。」蘇阮接過湯碗:「告訴他胡德全去找他了,然後順便提一句——裴氏最近在調整股權結構,如果他這段時間安安靜靜的,年底分紅我可以按老規矩走;如果他接了胡德全遞過來的那根線,我就把裴氏在北三省的所有業務全部撤出蘇家的供應鏈。」


  池硯庭端著碗的手微微一頓:「你要拿裴氏的供應鏈威脅他?」

  「不是威脅。」蘇阮喝了一口湯,語氣軟軟的:「是提醒。我爺爺年紀大了,記性不好,我偶爾得幫他記著點——誰才是手裡捏著牌的人。」

  池硯庭看著她那張軟糯無害的小臉,看了好幾秒,然後低頭笑了一聲。他放下碗,伸手過來,把她握著湯碗的手連碗帶手一起包進掌心裡,拇指在她手背上蹭了蹭。

  「我媳婦真厲害。」

  「你又來了。」蘇阮想抽手,但他握得不緊不松,她抽了一下沒抽動,索性由他握著,低頭繼續喝湯。

  當天下午,蘇阮果然給蘇家老宅打了個電話。她在二樓窗邊站的,池硯庭坐在樓下的沙發上看文件,抬頭的時候能從窗戶角看到她的側影。她打電話的時間不長,大約五分鐘左右,聲音不高不低,聽不清具體內容,但能感覺到她的語速很穩,偶爾停頓幾秒,像是在等對面的人說完。

  掛掉電話之後她在窗邊站了一會兒,然後轉身下樓。

  池硯庭放下文件看著她走進客廳,在她臉上掃了一圈,沒看到什麼特別的情緒波動,便問了一句:「怎麼說?」

  「他說他知道了。」蘇阮在沙發對面坐下,給自己倒了杯水:「還說我媽當年的事他會給我一個交代——在合適的時候。」

  池硯庭挑了挑眉:「他承認了?」

  「沒有正面承認。但他沒有否認,那就等於承認了。」蘇阮放下水杯,目光落在茶几上那束花上,看了一會兒:「阿庭,等這邊的事告一段落,我得回京城一趟。」

  「我陪你。」

  「我知道。」蘇阮抬頭看著他:「你陪我。」

  池硯庭看著她那張在午後陽光里顯得格外安靜的臉,忽然覺得她比他想像中更穩。

  從他們在京城那家酒店走廊里第一次見面到現在,她經歷過失明、退婚、打砸蘇家、闖胡家、炸別墅、闖慈安……每一件事她都扛過來了,而且扛得越來越從容。

  他起身走到她面前,彎腰,雙手撐在沙發扶手上,把她圈在中間:「阮阮,你以後不用什麼都自己扛。我在這兒。」

  蘇阮仰頭看著他,隔了很近的距離,能看清他睫毛在眼睛下方投下的影子。

  「我知道你在。」她說:「所以我才敢打電話。」

  池硯庭低頭碰了一下她的額頭,然後直起身。

  傍晚的時候胡枚回來了。她進門的時候手裡拎著兩袋海鮮,看到客廳花瓶里那束玫瑰腳步微微頓了一下,但什麼都沒說,直接進了廚房。

  蘇阮跟進廚房幫忙剝蒜,胡枚一邊處理魚一邊開口:「你爸爸到江南了,剛才給我發了消息。」


  「他說什麼了?」

  「說了兩個字:到了。」胡枚把魚鱗刮乾淨,用水沖了沖:「他這個人,一輩子就這點好,說到做到。」

  蘇阮剝蒜的手停了一下,然後低頭繼續:「媽,你和我爸之間……到底是怎麼回事?」

  胡枚沒有立刻回答。

  她把魚放進盤子裡,擦了擦手,轉過身來看著蘇阮,那眼神裡帶著一種很淡很淡的東西,說不上來是什麼,但蘇阮覺得那像是釋然。

  「我年輕的時候喜歡過他。」胡枚說得很直白:「他也不討厭我。但我們倆都知道,他那個位置只夠站一個人。你媽站上去了,我就退出來了。」

  蘇阮握著蒜瓣的手緊了緊:「那你恨我媽嗎?」

  胡枚看了她一會兒,搖了搖頭,然後轉身繼續處理下一份海鮮:「不恨。你媽媽是個很好的人。我恨的是她自己沒有好好活。」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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