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認認真真的重新開始
蘇阮洗漱完換好衣服下樓的時候，胡枚已經在廚房了。她站在灶台前煎蛋，油鍋滋滋響著，看到她下來，只說了一句：「他醒了？」
「還沒。」
「讓他多睡會兒。」胡枚把煎好的蛋盛進盤子裡：「你們昨晚回來的晚。」
蘇阮在餐桌邊坐下，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了：「媽，胡家那邊，你打算怎麼處理？」
胡枚端著盤子走過來，把煎蛋和麵包放在她面前，然後在對面坐下。
「胡德全這次動了慈安那條線，已經過了我的底線了。」她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語氣平平的：「接下來的事你不用管，我的人會處理。」
蘇阮看著她：「那條線……也包括阿庭十七歲那年的事？」
胡枚端著咖啡杯的手指微微緊了一下，然後鬆開。
她沒有直接回答，只是說了一句：「吃早飯吧，涼了不好吃。」
蘇阮沒有追問。
她低頭咬了一口煎蛋，雞蛋邊緣煎得焦脆，溏心流出來沾在麵包上，味道很好。
她吃完早飯的時候聽到樓上傳來了動靜，池硯庭醒了。
她放下叉子站起來，正準備上樓，胡枚在身後叫住她：「阮阮。」
蘇阮回頭。
胡枚站在廚房門口，手裡還端著那杯咖啡，看著她的目光難得地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溫度：「碼頭那邊有一家花店，七點開門。」
蘇阮的腳步頓了一下，然後她彎起嘴角，轉身往樓上跑。
蘇阮跑上樓的時候，池硯庭剛洗漱完從浴室出來。
他穿著昨天那件灰色T恤，受傷的手臂上紗布已經換過了，他自己換的，纏得不算好看，但勝在規整。
他正單手扣襯衫扣子，聽到腳步聲抬頭，就看到蘇阮扶著門框喘氣。
「跑什麼？」池硯庭扣完最後一顆扣子，走過來，伸手把她鬢角跑亂的碎發別到耳後。
「媽說碼頭那邊的花店七點開門。」蘇阮仰頭看著他，眼尾還帶著剛睡醒時的一點點紅，但笑容亮亮的：「你的儀式感還作數嗎？」
池硯庭盯著她看了兩秒，然後彎下腰從床頭櫃抽屜里拿出一把鑰匙，在她眼前晃了晃：「車鑰匙，走吧。」
兩人下樓的時候胡枚已經不在廚房了，餐桌上留著一杯溫牛奶和一碟三明治，盤子上壓著一張字條：「車加滿油了。」
蘇阮把牛奶喝完，池硯庭把三明治塞進嘴裡，兩人一前一後出了門。
清晨的海風又涼又濕，蘇阮裹緊了外套鑽進副駕駛，池硯庭坐進駕駛座，發動車子，左手打方向盤的時候動作利落，仿佛昨晚那條傷口根本沒存在過。
蘇阮側頭看著他的側臉：「你胳膊真的不疼了？」
「疼。」池硯庭看了她一眼：「但你坐在旁邊我就不太想得起來疼了。」
蘇阮撇嘴沒接話，但嘴角的弧度出賣了她。
車子開出島，穿過跨海大橋，在清晨空蕩蕩的省城街道上拐了幾個彎，最後停在碼頭附近一條窄巷口。
巷子不深，盡頭確實有一家花店，門面不大，門口擺著幾桶鮮切花，白色和粉色的繡球擠在一起，沾著清晨的露水。
池硯庭停好車，下了車，蘇阮跟在後面。
花店老闆娘是個五十來歲的圓臉阿姨，正蹲在地上整理花材，看到池硯庭的時候明顯愣了一下，大概沒想到一大早會有這樣的客人上門。
「買花？」老闆娘站起來，在圍裙上擦了擦手。
「嗯，送人。」池硯庭回頭看了一眼蘇阮。
老闆娘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看到站在門口光線下的小丫頭，皮膚白得幾乎透光，頭髮松松攏著，站在晨光里彎著眼睛笑。
老闆娘一下子就明白了，笑得眼角皺紋都堆起來：「送媳婦的啊？那得挑好看的。」
蘇阮走過去，站在花桶前面看著那些花。
繡球、桔梗、洋桔梗、小雛菊，還有一桶粉色的多頭玫瑰，擠在一起熱熱鬧鬧的。
她指了指那桶玫瑰：「這個好看。」
老闆娘利落地抽出一大捧，用牛皮紙裹了，又配了幾支白色的洋桔梗，紮好遞給池硯庭：「小伙子有眼光，媳婦也好看。」
池硯庭接過花，付了錢，轉身把花塞進蘇阮懷裡。
蘇阮抱著那捧花，低頭聞了一下，玫瑰的香氣混著露水的清冽撲面而來，她抬頭看著他：「你還沒說送我花是為什麼。」
池硯庭站在晨光里，身後是海灣的輪廓和海面上碎金一樣的波光。他看著她，開口的時候聲音不高，但每一個字都很清楚：「昨晚我說儀式感，不是隨便說說的。蘇阮，你嫁給我那天，我不夠認真，那時候我確實帶著目的。但今天這束花，沒有目的。」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接下來的話該怎麼說。
蘇阮抱著花站在他對面，安安靜靜地等著他。
「我想認認真真地跟你重新開始。」池硯庭看著她：「從第一次送花開始。」
蘇阮抱著那捧花，低頭看著那些粉色的玫瑰，看了好一會兒才抬頭。
她的眼眶有一點點紅，但笑容彎彎的：「行吧，看在這束花的份上，我原諒你當初的算計了。」
池硯庭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他伸手把她連人帶花一起摟進懷裡，下巴擱在她頭頂：「那下次我再送你一束更好的。」
「一束不夠。」蘇阮從他懷裡抬起頭，仰著臉看他，眼睛亮晶晶的：「你得一直送，直到我覺得夠了為止。」
「行。送到你覺得夠。」
兩人在碼頭邊的晨光里站了好一會兒，海風把蘇阮懷裡的花吹得輕輕晃動，幾片花瓣落到她袖口上，沾著露水。
池硯庭低頭幫她摘掉那片花瓣的時候，手指碰到了她的手背，然後順勢握住了她的手，十指扣在一起。
「走吧，回去吃午飯。」他說。
兩人回到島上的時候快到中午了。
蘇阮把那捧花插進客廳的玻璃花瓶里，搗鼓了好一陣子才滿意地退後兩步端詳。
池硯庭靠在廚房門框上看著她擺弄花枝，嘴角一直彎著沒放下。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