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阮阮,你今晚在慈安親我的時候,我沒反應過來
車子開回島上的時候,已經是後半夜了。
海面上起了薄霧,車輪碾過橋面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清晰。
陳森把車停在別墅門口,沒有熄火,先下車繞到后座拉開了車門。
蘇阮先下了車,轉身去扶池硯庭。
他手臂上的傷口已經不再大量滲血,但整條袖子都被浸透了,深色的布料貼在皮膚上,觸目驚心。
蘇阮扶著他進屋的時候,客廳的燈突然亮了。
最新小說章節盡在sto9.🍈com
胡枚坐在沙發上,外套還沒脫,手邊放著一杯涼透的茶,明顯是剛回來不久。
她的目光落在池硯庭滿身的血上,停了兩秒,然後移開了。
「去樓上處理一下。」胡枚站起來,端起那杯涼茶倒進了旁邊的綠植盆里:「歐陽逸的電話我打過了,他說家裡備的藥夠用。」
蘇阮點了點頭,扶著池硯庭往樓上走。
身後傳來胡枚的聲音,不高不低:「蘇勝安在廚房熱湯,一會兒你倆喝了再睡。」
池硯庭沒有回頭,只是微微抬了一下那隻沒受傷的手算是回應。
蘇阮扶著他進了臥室,讓他坐在床邊,然後轉身去柜子里取醫藥箱。
打開箱蓋的時候她看到裡面的東西被人重新整理過,紗布、碘伏、縫合針、止血鉗……每一件都碼得整整齊齊,旁邊還多了一盒她沒見過的藥膏,盒子上貼著一張字條,是歐陽逸的字跡:「抹傷口,不留疤。」
蘇阮把那盒藥膏放到一邊,轉身走回池硯庭面前蹲下來,小心翼翼地把他那件已經報廢的襯衫剪開。
布料黏在傷口上,她剪得極慢,指尖穩住了,但呼吸放得很輕,像是怕弄疼他。
池硯庭低頭看著她。
她蹲在他面前,額頭上有細密的汗,鼻尖微微泛紅。
剛才在慈安那間屋子裡她一滴眼淚都沒掉,但此刻,她盯著他手臂上那道裂開的傷口,睫毛顫了一下。
「不疼。」池硯庭說。
蘇阮沒理他。
她把黏在傷口邊緣的布料用鑷子夾掉,然後用碘伏棉球從傷口外圍開始消毒。
棉球碰到皮肉的時候,池硯庭的手臂肌肉繃緊了一瞬,但他一聲沒吭。
蘇阮的動作快而穩,清創、上藥、縫合、包紮,每一步都做得乾淨利落。
等她把紗布最後一圈纏好,打結的時候手指微微用了點力,打了一個工整的蝴蝶結。
她站起來,把那盒藥膏放回柜子里,然後轉身看著他:「胳膊別沾水,明天換藥。」
池硯庭坐在床邊仰頭看著她,嘴角彎了一下:「你幫我洗?」
蘇阮把醫藥箱的蓋子「啪」地合上:「自己擦。」
她轉身走出臥室,下樓去廚房端湯。
蘇勝安果然在廚房裡。
他站在灶台前,面前的熱湯正在咕嘟咕嘟冒著熱氣,濃白的湯底里浮著幾塊排骨和幾粒紅棗。
看到蘇阮進來,他抬頭上下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衣服上沾染的血跡上停了一瞬,然後移開了。
「你沒受傷就好!阿庭怎麼樣?」蘇勝安盛了一碗湯遞給她。
「傷得不輕,但都是皮肉傷,他恢復得快,幾天就好了。」蘇阮接過湯碗,低頭喝了一口。湯很燙,她抿了一下嘴唇:「爸,你今晚就走?」
蘇勝安點了點頭:「機票訂好了,凌晨六點。江南那邊有幾家供應商要換合同,唐博說需要我親自出面談。」
蘇阮端著湯碗,沉默了一會兒:「你一個人回去,小心蘇家那邊。」
「蘇家那邊現在顧不上我。」蘇勝安擦了擦手,轉過身來看著她:「你爺爺這幾天血壓不穩,一直在家養著。姜淮被姜老爺子送去東南亞了,短期內回不來。」
他看著女兒:「反倒是你,留在北三省,自己當心。」
蘇阮輕輕「嗯」了一聲。
蘇勝安沒有再多說什麼,只是伸手理了一下她肩膀上蹭亂的頭髮,然後轉身走出了廚房。蘇阮聽到他上樓去拿行李的腳步聲,又聽到他路過主臥門口時停頓了一下。
大概是他隔著門跟池硯庭說了句什麼,然後腳步聲繼續,下了樓,出了門,被夜色吞沒了。
蘇阮覺得,她這爹,出門一趟,倒是堅強了不少。
以往那個愛哭鼻子的爹,好像不見了。
蘇阮端著那碗湯喝完了,把碗洗乾淨放回櫥櫃裡,才重新上了樓。
池硯庭已經自己擦了臉和身上,換了一件乾淨的灰色T恤。
他靠在床頭,受傷的那條手臂搭在被子上,另一隻手正拿著手機看什麼。聽到開門聲,他放下手機,看著蘇阮走進來,關上門,然後走到床的另一側掀開被子鑽了進去。
蘇阮背對著他躺下,關了床頭燈。
房間裡暗下來,只剩下窗簾縫隙里漏進來的一線月光。
海風從窗外吹過,樹影在窗簾上晃了一下。
蘇阮閉著眼,但她能感覺到身後池硯庭的呼吸頻率。
他的呼吸不重,但比平時略快一些,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慢慢積壓著。
過了大約三分鐘,她感覺到身邊的床墊微微下陷了一下,池硯庭翻了身,面朝著她的方向,那隻沒有受傷的手臂從被子底下伸過來,輕輕搭在了她的腰上。
力道很輕,像是試探,又像是確認。
蘇阮沒有動,也沒有推開。
她睜著眼看著黑暗中窗簾的輪廓,感覺到那隻搭在她腰上的手慢慢收攏了力道,手掌的溫度透過薄薄的睡衣布料傳過來,灼得她腰側那一小塊皮膚微微發燙。
「阮阮。」池硯庭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低低的,有點啞。
蘇阮沒有回頭:「嗯。」
「你睡了嗎?」
「……你在我腰上放了一隻手,你覺得我睡得著?」
身後的男人沉默了兩秒,然後她感覺到他的呼吸靠近了,貼近她後頸的髮根。
他的鼻尖蹭過她耳後的皮膚,那一下輕得像羽毛拂過,但她整個人都繃緊了。
池硯庭的嘴唇貼著她的耳廓,聲音壓得極低:「你今晚在慈安親我的時候,我沒反應過來。」
蘇阮的耳朵尖一下子就燙了:「那是在救你,你別多想。」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