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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這一次,是她主動的

  她說完這段話的時候,手電光猛地一晃,門外那八個人同時動了。

  他們衝進禁閉室的速度極快,根本不給池硯庭任何緩衝的時間。

  短棍朝著他劈頭蓋臉地砸下來,力道又沉又狠。

  池硯庭側身避開了第一棍,第二棍砸在了他抬起格擋的手臂上,「咔嚓」一聲脆響,像是骨頭裂開的聲音。

  蘇阮在黑暗中什麼都看不見,但她聽到了那聲音,也聽到了池硯庭一聲極輕的悶哼。

  她的心臟猛地縮緊,但她沒有衝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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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不能。

  她衝上去只會讓他分心,讓他在應激狀態下還要顧及她的安全。

  她退到了牆角,背靠著那面寫滿字的牆壁,手指攥著手機,屏幕的光映著她的臉。

  她看到池硯庭在黑暗中動作快得幾乎看不清影子,短棍的碰撞聲、悶哼聲、重物倒地的聲音混在一起,像一場風暴卷過這間狹窄的屋子。

  有人被打出了門外的走廊,手電掉在地上,光柱斜斜地照進來,把那間屋子照亮了一角。蘇阮看清了池硯庭。

  他的襯衫袖子被撕開了,手臂上全是血,額角也在流血,混著汗水順著下巴滴落。

  但他的眼神是冷的,冷到極致反而顯得清醒。

  他手裡那根黑色短棍已經彎了,他扔了它,赤手空拳對著門口剩下的兩個人。那兩人對視一眼,同時沖了上來。

  池硯庭一個側身避開了左邊那人的攻擊,右拳砸在右邊那人胸口,那人悶哼一聲倒飛出去撞在牆上。

  左邊那人的短棍已經落到了池硯庭肩上,「啪」地一聲鈍響,池硯庭的膝蓋彎了一下,但他反手抓住了那根棍子,用力一扯一擰,那人腕骨發出清晰的脆響,短棍脫手。

  最後一個人倒下去的時候,池硯庭站在門口,扶著門框,血從他額角往下流,淌過眉骨,在睫毛上掛了一瞬,然後滴落在地面上。

  走廊里只剩下白小骨一個人。

  他站在應急燈熄滅之前的位置,手電已經掉了,他在黑暗中往後退了一步。

  池硯庭沒有追。

  他轉回身,朝著屋角走去。

  他的腿在剛才那一輪混戰中受了傷,走得不太穩,但他一步一步走到了蘇阮面前。

  蘇阮站在那面刻滿字的牆前,背靠著牆壁,手機屏幕的微光照著她的臉。

  她的眼睛是濕的,但沒有哭。

  池硯庭站在她面前,渾身是血,手臂上的傷還在往外滲血,額角的血已經流到了下巴上。


  他低頭看著她,那雙琥珀色的眼睛裡全是血的紅色,瞳孔微微有些散,像是遊走在清醒和失控之間的那道分界線上。

  蘇阮仰頭看著他。

  她沒有說話,也沒有伸手去擦他臉上的血。

  她只是把手機扔在地上,然後抬手,捧住了他的臉,踮起腳,吻了上去。

  很深,很長,很用力的一個吻。

  她的嘴唇貼著他的嘴唇,溫熱的觸感在冰冷的空氣中顯得格外鮮明。

  她感覺到池硯庭的身體僵了一瞬,像是一台高速運轉的機器突然被切斷了電源。

  他站在那兒,沒有回應,也沒有推開。

  蘇阮沒有鬆開,她的手捧著他的臉,指尖輕輕擦過他臉上的血跡,舌頭頂開他的唇齒,吻得更深了一些。

  這是自她認識他以來,她第一次如此主動的去吻他。

  黑暗裡安靜得只剩下兩個人交錯的呼吸聲。

  過了很久,很久,池硯庭的手抬起來了,輕輕握住了她捧著他臉的手腕。

  力道不重,但手指在她的腕骨上停著,脈搏隔著皮膚貼在掌心。

  蘇阮鬆開了他的唇,額頭抵著他的額頭,鼻尖碰著鼻尖。

  「池硯庭。」她的聲音沙啞,帶著一點喘:「你回來了嗎?」

  池硯庭沒有回答。

  他看著她,眼睛裡的血色慢慢褪下去,瞳孔一點一點重新聚光。

  他的手指從她手腕移到她後腦勺,輕輕按了一下,然後低頭把臉埋進了她頸窩裡。

  呼吸粗重而灼熱,噴在她脖頸的皮膚上,燙得她肩頭輕輕顫了一下。

  蘇阮沒有動,由他靠著。

  她抬手環住他的背,掌心貼著他腰側的傷口,感覺到自己的指尖正在被溫熱的東西浸濕。

  她知道,那是他傷口的血。

  但她沒有鬆手。

  門外走廊里傳來白小骨踉蹌著跑遠的聲音。

  鐵鏈鎖住的門口有人在撬鎖,聽聲音,是陳森。

  蘇阮抱著池硯庭,站在那面刻滿字的牆壁前,站在那間關過他、傷過他、差點毀了他的屋子裡,只覺得四周黑暗又冷,而懷裡的這個人,是熱的。

  他的呼吸在她頸窩裡漸漸平穩下來,粗重的喘息變成了綿長的呼吸。

  蘇阮感覺到他的手指在她後腦勺的頭髮里輕輕蹭了一下,像安撫,又像確認。

  她鬆開他一些,低頭看著他。


  池硯庭抬起頭來。

  臉上的血已經被她剛才的動作蹭花了,胡茬上掛著血跡,襯衫破爛不堪,手臂上那道裂開的傷口還在滲血。

  但他的眼神是清明的。

  那雙琥珀色的眼睛在黑暗中看著她,安安靜靜的。

  蘇阮伸手把他額頭上的血用袖子擦了一下:「能走嗎?」

  「能。」

  她彎腰撿起地上的手機,屏幕已經碎了,但還能亮。

  她借著這點光牽起池硯庭的手,帶著他跨過門檻,越過走廊里橫七豎八倒著的人,往樓梯口走去。

  陳森已經撬開了鐵門,站在門口,看到兩人出來,他的目光在池硯庭滿身的血上停了一瞬,什麼都沒問,轉身去開車。

  陳森就是這樣,平時其實話不少。

  但是,關鍵時候,卻是行動派。

  蘇阮扶著池硯庭上了車,車門關上的那一刻,她才發現自己的手一直在抖。

  抖得厲害,捏著池硯庭手腕的指尖都在打顫。

  她低頭看著自己那雙沾了血的手,深吸了一口氣,把它壓在膝蓋上。

  池硯庭靠在座椅上,偏頭看著她。

  他渾身是傷,血流了半條手臂,但他看著她的時候,嘴角彎了一下,抬手把她壓在膝蓋上那隻顫抖的手拿過來,握在自己掌心裡。

  掌心的溫度透過血跡傳過來,暖的。

  蘇阮側頭看著他,想說什麼,嘴唇動了動,終究沒說出口。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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