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他們的目的,就是要你狂
車子開到慈安門口的時候,大門是敞開的。
沒有保安,沒有燈光,整棟樓黑漆漆的,只有三樓走廊盡頭有一盞應急燈亮著,慘白的光從窗口透出來,像是某種無聲的邀請。
陳森踩了剎車,眉頭擰起來:「三爺,不對勁。」
「知道。」池硯庭推開車門,一隻腳已經踩在了地上,他轉頭看著蘇阮:「你在車上等。」
「不可能。」蘇阮已經下了車,站在車燈的光圈邊緣,看著那棟黑沉沉的大樓:「你進去,我就進去。你倒下,我就把你拖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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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硯庭看著她,沒有說話。
他伸手從后座拿起那支很早以前就放在車裡的黑色短棍,別在腰後,然後轉身朝著慈安的大門走過去。
蘇阮跟在他身後,兩人之間隔了半步的距離,不遠不近,像是某種不需要言明的默契。
一樓走廊里堆著雜物,像是被匆忙翻找過,椅子翻倒在地上,牆角散落著幾張病歷紙。
池硯庭沒有停留,徑直朝著樓梯口走去。
蘇阮緊跟在他後面,目光掃過兩旁的房間,每一扇門都半開著,裡面空無一人。
上了三樓,那股子消毒水和鐵鏽混合的氣味更濃了。
走廊盡頭的應急燈底下,一個人影靠著牆壁坐著。
那人瘦得皮包骨頭,穿著一件髒得看不出原本顏色的病號服,花白的頭髮亂糟糟地支棱著,眼睛半闔,像是睡著了,又像是昏迷著。
池硯庭的腳步停住了。
蘇阮站在他身後,看著那個人——應該就是那個被池硯庭捅了十三刀的醫生。他垂著頭靠在那裡,胸口微微起伏,還活著。
「他被人放在這的。」蘇阮開口:「引你過來。」
池硯庭沒有回答。
他的目光越過那個人影,落在走廊盡頭那間禁閉室的門上。
門是開著的,裡面透出一線微弱的光。
「阮阮。」池硯庭的聲音很低。
「我不走。」蘇阮沒有等他說完:「進去,我跟著。」
池硯庭轉頭看了她一眼,他就知道,這丫頭倔得很。
走廊里只有一盞應急燈,光線昏暗,但蘇阮看清了他眼底那一瞬的涌動——不是恐懼,不是憤怒,是一種很深的、壓了很久的重量。
他沒有再勸,轉身朝著那間禁閉室走了過去。
蘇阮跟上他的同時,突然聽到身後傳來「嘭」的一聲悶響——一樓的大門被人從外面關上了。
緊接著是鐵鏈鎖門的嘩啦聲。
蘇阮沒有回頭,只是加快了腳步,緊跟在池硯庭身後。
禁閉室的門被池硯庭推開。
屋裡的景象和上次蘇阮看到的一樣。
牆壁上刻滿了字,那些用指甲刻出來的、用血寫出來的字跡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格外猙獰。牆角堆著發霉的破棉絮,空氣里瀰漫著一種令人作嘔的霉味和腥氣。
但不同的是,屋子正中央放著一把椅子。
椅子上綁著一個人。
蘇阮看清那張臉的時候,瞳孔猛地縮了一下。
是劉副院長!
他被綁在椅子上,嘴上纏著膠帶,眼睛瞪得很大,臉上全是恐懼。
看到池硯庭的一瞬,他拼命地搖頭,喉嚨里發出含混的嗚嗚聲。
池硯庭站在門口沒有動。
蘇阮站在他側後方,目光掃過整個房間。
這間屋子沒有窗戶,只有門這一個出入口。
如果胡家真的設了圈套,那他們現在已經被關在裡面了。
她剛想到這裡,身後的走廊里突然響起腳步聲。
不止一個人,至少七八個,步伐整齊而沉重,像是一群訓練有素的人正在朝這邊逼近。
「阿庭。」蘇阮的聲音很輕很穩:「我來擋著,你把劉副院長解開。」
池硯庭沒有猶豫。
他一步跨進禁閉室,彎腰去撕劉副院長嘴上的膠帶。
就在他指尖碰到膠帶邊緣的同一瞬,走廊盡頭那盞應急燈「啪」地一聲滅了。
整層樓陷入徹底的黑暗。
蘇阮在燈滅的瞬間已經做出了反應。
她靠著門框一側站立,從包里摸出那支噴霧瓶握在手裡,另一隻手抓住了池硯庭的衣擺。
黑暗中她感覺到池硯庭的動作頓了一下——不是害怕,是一種身體記憶被觸發後的本能僵硬。
這間屋子、這種黑暗、這種被圍堵的壓迫感,是他十七歲時就刻進骨頭裡的恐懼錨點。
「池硯庭。」蘇阮開口,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我在這兒。」
池硯庭的手指攥住了她抓著他衣擺的那隻手,力道很緊,緊到指節發白。但他的呼吸在黑暗中慢慢穩了下來。
走廊里那些腳步聲停在了門口。
有人打開了手電,一道光柱從門外照進來,刺得人幾乎睜不開眼。
光柱在屋裡掃了一圈,最後落在池硯庭身上。
門外的黑暗中響起一個沙啞的聲音:「池三爺,好久不見。」
蘇阮認得那個聲音。
胡德全身邊的那個白襯衫助理,白小骨。
「大爺說了,只要你今晚留在這間屋子裡過夜,以前的事,一筆勾銷。」白小骨的聲音從光柱後面傳過來:「當然,你要是想帶著這位小媳婦一起住,也可以。」
池硯庭沒有回答。
他握著蘇阮的手慢慢鬆開了,從腰後抽出那根黑色短棍,往門的方向邁了一步。
蘇阮伸手攔住了他。
「別動。」她的聲音還是軟的,但每一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在空氣里:「門外至少有八個人,你衝出去能把他們都放倒,但代價是什麼,你自己清楚。」
池硯庭停住了。
蘇阮鬆開他的手臂,從口袋裡摸出手機,按亮屏幕。
微弱的白光在黑暗中亮起來,她借著這點光看清了門外的情況。
八個人,手裡都拿著短棍,白小骨站在最後面,手裡舉著手電。
走廊兩側的牆上貼了什麼東西,反光的,像是錫箔紙——這層樓所有的信號都被屏蔽了。
「他們想讓你在這裡發狂。」蘇阮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不高不低,像是在分析一道數學題:「密封空間、黑暗、圍堵、還有那間屋子裡的記憶刺激。一旦你失控,他們就有證據——『池三爺精神病發作,重傷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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